在老管家的引领下,陈青烛穿过曲折的后院廊道,步入了宽敞的余家正厅。
厅內,大小姐余晚棠坐在一侧,而中央站著一位身形挺拔、气度沉凝的中年修士,正是余家家主,余向南。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自然散发出的隱隱威压,便远非炼气中期的修士可比。
“陈道友来了?”
余向南目光如电,在陈青烛身上一扫,脸上先是掠过一丝讶色,隨即露出和煦的笑容,
“道友炼药技艺精湛,助小女解决了灵剑草的难题,余某在此谢过。”
他话锋未落,语气中的惊异便明显了几分:“咦?恭喜陈道友!竟是已突破至炼气四层了?”
“这可真是…厚积薄发,可喜可贺!”
关於陈青烛困於炼气初期多年的传闻,余向南显然有所耳闻。
一旁的余晚棠闻言,美眸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她常年打理余家药草事宜,对这些僱佣散修的资质再清楚不过。
在她印象里,陈青烛修为停滯已久,本以为道途大抵如此,没想到竟能突破瓶颈。
陈青烛心中微凛,炼气九层的强者果然感知敏锐。
他连忙拱手,姿態谦逊:“侥倖而已,家主过誉了。能为余家分忧,是在下分內之事。”
“道友不必过谦。”余向南哈哈一笑,显得心情颇佳,“此次请你前来,是有一桩要事商议,正与你炼药的本事相关…”
他示意陈青烛落座,隨即切入正题:“前些时日,我等在清河城郊外发现了一处古修士遗留的洞府。清河城几大家族已联手在外围初步探查过。”
“如今,我们的目標,是洞府深处的一座药园。据族中长老传回的消息,那药园被古阵法隱藏保护。”
“更棘手的是,园內灵植生长环境独特,有些『异种灵药』可能不同於『常见情况』,它们『情况特殊』,一旦离土採摘,其特有的药性精华便会飞速流失,”
“所以,必须在现场及时处理、初步凝炼,方能最大程度保存其价值。”
余向南看向陈青烛,目光炯炯:“这就需要技艺纯熟的炼药师隨行,现场作业。”
“陈道友,你的技艺小女已经和余某说了,正是处理此类药材的绝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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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等待陈青烛的回应。
古修洞府的药园?陈青烛听得心头一震。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机遇。
但机遇往往与风险並存……
“敢问家主,此行风险几何?”陈青烛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凶险,是必然的。”
余向南神色凝重了几分:“那洞府年代久远,內部禁制残缺紊乱,机关暗藏,处处都可能触发不测。”
“而且,盯上那里的可不只我余家。”
“清河城的刘、卫、戴三家,乃至一些闻风而动的散修或其他小家族,恐怕都会掺和进来。”
“洞府之內,为了爭夺宝物,廝杀爭斗只怕难以避免。”
他稍作停顿,语气更沉:“留下这洞府的前辈,修为定然远超我等想像,其中任何一处布置,都可能暗藏杀机。”
“我们也是想趁著那些修行大宗派尚未察觉,来不及插手之前,儘量抢先一步,捞些实在的好处。”
“大宗门虽远离凡俗,但很快也会得到风声,派人前来探查,所以,我们的时间並不宽裕。”
余向南再次看向陈青烛,拋出了他的条件:“此行凶险,我余家自然不会让道友白白冒险。”
“若能成行,余某愿按每日五块灵石支付酬劳,若在药园另有收穫,还可再行商议分配!”
“每日…五块灵石?”陈青烛呼吸下意识一窒。
他辛苦炼製二十株蛇血草,报酬也不过两块灵石,若是探索持续数日,这报酬堪称丰厚。
诱惑虽大,但洞府中的重重危险却非虚言。
陈青烛心念急转:风险巨大,但机遇更大。
错过这次,他一个毫无根基的散修,想靠著自己慢慢积攒资源突破,要等到何年何月?
修行资源几乎被大宗门垄断殆尽,除此之外,一个普通散修还能有什么捷径?
更何况…他有那个神秘的面板。
那些洞府中的变异灵植,或许能带来远超灵石的、意想不到的机缘。
思绪落定,陈青烛站起身,语气坚定:“承蒙家主看重!”
“此行,我去。”
“好!”
余向南朗声大笑,畅快地一拍桌案:“陈道友果决!具体细节,晚些时候会有人告知於你。”
“七日之后,清晨时分,队伍准时出发。届时你会知晓同行之人。”
言毕,他挥了挥手。
陈青烛行礼,退出了正厅。
……
陈青烛离去后,正厅內安静下来。
余向南看向一旁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晚棠,此次进入洞府,赵鸣…也会同行。”
“赵鸣”二字入耳,余晚棠的眉头瞬间紧蹙,脸上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烦。
余向南见状,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
“为父知你不喜他。但赵、余两家联姻之事,乃是两家族老共同商定的结果,牵涉甚广,为父也难独自更改。”
“除非…你能凭自身本事进入紫霄山,获得宗门庇护,此事或许才有转圜的余地。”
“但在那之前……”
余晚棠沉默了片刻,纤长的睫毛低垂,掩去了眸中情绪。
最终,她抬起眼,声音平静却没什么温度:“女儿明白了。我会…儘量与他客气相处的。”
说完,她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正厅。
……
陈青烛刚走出主厅没多远,就在迴廊拐角处撞见了正要去库房的老张。
“老陈?家主找你?”
老张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由得“嘖”了一声,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
“好傢伙,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瞧你这气色,红润多了!”
“眼神也亮了,你小子最近是撞上什么大运了?”
陈青烛笑了笑,含糊道:“哪有什么大运,不过是近日修炼略有所得,等这阵子忙完,我请你喝酒。”
“行啊!我看你最近是有点『迴光返照』…咳,是容光焕发!”
老张笑嘻嘻地调侃,隨即摆摆手,
“那你先忙,我也得去干活了,喝酒的事回头再说。”
“等等,老张,”陈青烛叫住他,顺口问道,
“除了坊市里的店铺,你知道还有什么別的门路,能弄到剑诀功法吗?”
他实在囊中羞涩,坊市里稍好点的剑诀都价格不菲,这才想著打听打听。
“剑诀?”老张一愣,用古怪的眼神看著陈青烛,
“我没听错吧?咱们炼药师,不都是主修炼药控火的法门,或者木系滋养的功法吗?”
“你琢磨剑诀干啥?难不成现在想改行当剑仙了?”他半开玩笑地说。
“再说了,不通过坊市,你还能上哪儿弄去?”
老张摇摇头,语气现实,“咱们这种给人做工的散修,有本合適的功法修炼就该知足了。”
“那些高级货色,门路都攥在宗门和大家族手里,捂得严实著呢,哪能流到咱们这儿?”
陈青烛闻言,心里也明白是这个道理,正想告辞。
“陈道友想修习剑诀?”
忽然,一道清冷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余晚棠不知何时已悄然走近。
陈青烛与老张连忙见礼:“大小姐。”
余晚棠的目光落在陈青烛身上,淡淡道:“我余家藏书阁中,收有一些基础剑诀的拓本,原是给家族护卫打根基用的,算不上什么珍贵之物。”
“你若需要,赠你一本也无妨,便当作此次你应下洞府之行的额外酬谢吧。”
她对老张微微頷首,老张立刻识趣地找了个藉口溜走了。
“这…陈某感激不尽。”陈青烛心中一动,当即应下,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小事而已,稍后我让管事將功法送到你住处。”余晚棠没有再多言,简单交代后,便转身离去。
……
陈青烛回到静室不久,老管事便叩门送来了一本厚厚的线装册子。
册子封面略显陈旧,上面以朴拙的笔跡写著《清风十三式》五个大字。
送走管事,关上房门,陈青烛掂了掂手中这本册子。
入手纸张粗糙,边角已有磨损,快速翻阅几页后,他確认这確实只是一本基础的入门剑诀。
“有,总比没有好。”他不再多想,沉下心来。
翻开第一页,里面是简单的人形图示,配以经络运行与气息引导的文字说明。
陈青烛凝神静气,引动丹田內缓缓流转的灵力,依照书中的图示与气息法门,在静室空地上开始比划起来。
他並未使用真剑,只是並指为剑,依照图谱所示,缓慢而认真地模擬著剑招。
当灵力灌注“指剑”,依照诀窍猛然向前刺出时,
“嗤!”
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锐响,一股微凉而锋锐的气流,自他指尖前方掠过。
“果然如此!”陈青烛心中振奋。
那被面板吸收后,附著於灵力中的微弱“木灵剑气”特性,与这基础剑诀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让这平凡无奇的“一刺”,带上了远超动作本身的、实质性的锋锐之意。
陈青烛精神一振,开始一遍遍演练起来,动作从最初的生涩僵硬,逐渐变得连贯、顺畅。
这《清风十三式》的招法確实基础,无非是劈、刺、撩、掛、点、崩、截、削等剑招基础。
但若想在短时间內將其融会贯通,並熟练掌握其中衔接连贯的剑式套路,也绝非易事。
一遍练完,陈青烛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缕蕴藏著“木灵剑气”特性的灵力,隨著剑势引导,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凝练了一丝。
虽然变化微弱,却真实不虚。
“再来!”
陈青烛深吸一口气,眼中神光湛然,心无旁騖。
他必须抓住洞府之行前,这宝贵的七天时间。
静室之內,只剩下身影不断移动、指掌划破空气的单调声响。
陈青烛一招一式,反覆演练,
让灵力隨著剑势一遍遍冲刷著特定的经脉路径,將这最基础的剑技,一点点锤炼、烙印进自己的筋骨与意识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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