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台上人声鼎沸。
余晚棠等人陆续从“问心阶”试炼中归来。
余九爷站在石柱旁,花白鬍鬚被山风吹动。丁、庄两位供奉隨行左右。
蒲蓝音静立在人群边缘,目光看向攒动的人群,直到看见那抹熟悉的青衣走来。
“陈大哥。”余枕雪蹦跳著衝过去,髮髻上的珠花叮噹作响。
“你瞧见没?方才有人登顶问心阶了!我在阶梯上都惊呆了。”
她边说边比划著名:“那道光『咻』地就上去了,像踩著风火轮似的。”
陈青烛闻言,愣了楞,笑道:“看见了。”
余晚棠轻轻拽回妹妹:“站好,像什么样子。”
她转而对陈青烛頷首:“陈道友可还顺利?”
“尚可。”
陈青烛简短应道,瞥见乐月微正从人群中挤过来,手里拿著半块糕点。
蒲蓝音递过水囊:“喝些水吧?”
见陈青烛接过,她缓缓退后一步,站在陈青烛身旁。
余枕雪却打开了话匣子:“你们知道吗?我卡在第一个问题整整半柱香!”
她掰著手指头:“至亲还是同心挚爱?这怎么选嘛。我连道侣都没有呢!”
周围几人闻言,忍俊不禁,庄供奉的鬍子都抖了抖。
乐月微咽下糕点接话:“我也踌躇良久。明知选择需发自本心,可真要剖开念头时……”
她摇头苦笑:“像被架在火上烤……”
余晚棠也轻嘆:“应心而择四字,谈何容易。”
眾人的目光悄然聚焦在陈青烛身上。
乐月微用手肘碰了碰他:“別藏著了,陈大哥你第一个问题选的什么?”
陈青烛仰头饮尽囊中水:“忘了。”
见余枕雪要跳脚,他话锋一转:“倒是二小姐,先前不是说只来见世面?”
余枕雪瞬间蔫了,手指绞著衣带嘟囔:“我就隨便试试嘛。爹爹之前还说…我要是真选上了,他就在祠堂给祖宗烧三天高香……”
她忽又扬起下巴,杏眼里闪著光,“选不上也无妨。我还年轻,以后有机会的嘛!”
山风捲起她的裙角,她像只倔强的雏鸟。
余九爷朗笑出声:“小丫头片子倒豁达!”
丁供奉连忙帮腔:“大小姐和二小姐皆是金玉之资,定都能入选……”
“丁叔就会哄人!”
余枕雪叉腰打断:“上回说我箭术超群,结果连庄叔的衣角都射不著。”
庄供奉一本正经捋鬍子:“那次是风大。”
嬉笑之言,到此为止。
余九爷神色一正,看向眾人,目光中带著期许:“接下来就是正式的考验了,能走多远,就看你们自己了。”
余晚棠点了点头,神色之间却带著忧虑。
陈青烛沉默望向龙柱。根据之前的纳新榜文,他现在这具身体三十岁,炼气五层,卡著紫霄山的年龄线过关。
但道法悟性……他想起了之前修习【一气化三清】时的感觉。
紫霄山底蕴深厚,会拿什么来考校?总不会比上古残卷更难,可若限时参悟……
“肃静!”
这时,洪钟般的声响传来,三道人虚影浮现在登仙台半空,为首者开口道:“问心已毕。未通过者將无法进入接下来的试炼!”
闻言,有些落选者满面颓唐,带著遗憾离场。
“午时三刻,测灵根。此试不问来路,人人皆可参与。”
“灵根鉴毕,悟性试炼即行。”
宣告完毕。那几道人虚影淡去。
而一旁的余枕雪见状,牵住姐姐衣袖:“姐姐。还有三个时辰,我们去別处逛逛……”
……
登仙台某片区域上,蒲蓝音小心展开油纸包:“陈大哥,糕点还温著。”
陈青烛接过,只掰下一小块,便將剩余的递还给她:“你吃吧,我不太饿。”
余枕雪凑过来伸手要抢,被余晚棠拎著后领轻轻拽开:“莫闹,让陈道友先调息。”
蒲蓝音见了,抿唇一笑,从怀中又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展开,露出里面七八块酥点。
“这里还有呢,本就是带给大家一起分的。”
她拿起一块糕点,先递给余晚棠,又拿起一块递给余枕雪,手轻轻拍了下她正要再伸的手:“一人一块,不许贪多。”
最后拈起一块糕点,递到乐月微面前:“月微小姐,你也垫垫肚子。”
乐月微接过,道了句谢谢。
……
眾人趁此时开始閒聊起来。
乐月微挨著陈青烛坐下,偏头看向他:“紧张?”
见陈青烛摇头,她也不禁莞尔,嘻笑道:“我可不如陈大哥你这般镇定。小时候背“经文”都没像现在这样,心跳得这般厉害……”
……
登仙台上喧闹嘈杂,爭吵声忽然从近处传来。
一个锦衣少年一脚踢开地上的包袱,蛮横地叫道:“滚一边去!这地方归我了!”
旁边被他推开的灰袍修士,拳头捏了又松,沉默半晌,还是咬著牙,低头退到了一旁。
……
隨即,陈青烛的目光一凝,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蒲蓝音循著陈青烛目光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不远处的人群里,颤巍巍立著的,是之前在听涛城门口遇见的卖菜盲眼爷孙。
那对盲眼爷孙站在人群之中,小孙女踮著脚尖,努力朝场內张望。
“他们来做什么……”蒲蓝音不由怔住。
“紫霄山开山纳新,允许凡间百姓观礼,来凑热闹也是自然。”陈青烛隨口应道。
余九爷手中竹杖“嗒”地一点地面,沉声道:“都打坐调息,养足精神。真正的试炼,快要开始了。”
几人隨即围作一圈盘坐下去。
余枕雪闭目不过片刻,又悄悄睁开,朝余晚棠那侧偷瞄:“姐…考核之后我们去哪儿玩?”
见无人回应,她气鼓鼓地拽了拽蒲蓝音的袖口:“蒲姐姐你说…考核结束咱们去哪儿玩?”
蒲蓝音望了望陈青烛,又看向余枕雪,只轻声笑道:“都隨二小姐……”
……
“叮!”
一道清越的玉磬声盪开,琉璃光柱顶端浮现出日晷的虚影,晷针之影已接近午时標线。
庄供奉缓缓起身,对眾人道:“大家准备,马上就要开始了。”
登仙台上,地面隆隆震动,十座白玉圆台缓缓升起。
每座圆台皆雕有繁复的星斗阵图,光纹流转,隱有灵气浮动。
先前主持“问心阶”的执戒长老凭空闪现於台前:“接下来,测尔等根骨灵基……”
“根骨者,天地所赋,修道之舟筏。”
“凡是在场之人,无论是否参与试炼,皆可入此测灵阵,一观天赋本源。”
……
余枕雪蹦跳起身:“快开始了耶!也不知咱们会是什么品阶的灵根……”
一旁的余九爷见此场景,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余晚棠,感慨道:
“上一届你爹参试,测出玄阶灵根,本有机会入紫霄山门,却因家族牵绊未能脱身。这些年……家族有愧於他。”
余晚棠闻言,静默良久。
余枕雪等人出身清河小族,从未见过测灵根的法阵。
此等阵法,在修仙界也属高阶,寻常世家难得一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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