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阳光,有些刺眼。
陈青烛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刺目的阳光飘落进来,把他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今天是周六,窗外的太阳明晃晃的,昭示著时间早已不早。
头痛欲裂!
无数混乱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翻腾、衝撞……清河城,余家,蒲蓝音温柔的笑意,老张的劝诫,
还有余晚棠清冷的身影,余枕雪嘰嘰喳喳的声音……
归墟殿的令牌,清瑶仙朦朧的身影,紫霄山的云海,烟雨峰的山景,还有陆宛央那双清冷又偶尔懒散的眼睛……
最后,是那座开满诡异花朵的梦魂崖,和深入其中的感觉……
所有的记忆碎片,像走马灯一样疯狂闪现,无比真实,又无比遥远。
……
“怎么回事?”
陈青烛用力揉著太阳穴,只觉得脑袋里像塞进了一团浆糊,又像是被强行塞进了另一段不属於自己的人生。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房间。
白色的墙壁,掛著球星海报,桌上是放著几本书的电脑桌,凌乱堆著几件衣服的椅子,以及角落里那盆绿萝。
一切都是熟悉的现代装修和布局,和他记忆里自己家的房间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异样。
“我这是…做梦了?”陈青烛喃喃自语,一股荒谬感和茫然席捲了他。
那漫长、跌宕、充满了修仙气息的经歷,难道只是自己周末睡过头髮的一场大梦?
可是,那种经歷带来的疲惫感、惊悸感、那些人和事在心底留下的温度与痕跡,真实得让他心头髮颤。
头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心底的疑问,却如同野草般疯长。
陈青烛无法分辨,究竟是穿越到那个光怪陆离的真界是一场梦境,
还是说此刻坐在这个熟悉房间里的自己,依然沉浸在梦魂崖最深层的幻境之中?
“总得干点什么……”他甩甩头,试图摆脱那种虚妄感,掀开被子下床,洗漱或许能让脑子清醒一点。
陈青烛趿拉著拖鞋,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柜。一个木质的相框静静地立在那里,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起来。
照片有些年头了。
照片里的他还很青涩,笑容灿烂。身边站著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孩,穿著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微卷,靠在他肩头,笑得靦腆而幸福。
背景是某个游乐园的城堡。
陈青烛的手无意识地摩挲著的相框,眼神变得复杂,里面有嘆息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仿佛照片里的时光凝结著某种贵重的东西。
“青烛?青烛!”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略带抱怨的中年妇女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太阳都晒屁股了!都中午了!还不起床啊?起来吃饭了!”
是母亲玉华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熟悉腔调。
“周末没事干,也不能老在房间里面呆著啊!年纪轻轻要有点朝气,別整天死气沉沉的!”
“要没事就出去转转,透透气!听见没?”
玉华英的嘮叨隔著门板清晰地传进来。
接著,另一个略显浑厚的男声响了起来,带著点息事寧人的味道:
“哎呀,你就少说两句吧!孩子都这么大了,难得周末休息一天,你管那么多干啥?让他睡到自然醒唄!”
这是父亲陈守仁的声音。
玉华英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显然对父亲陈守仁的“唱反调”很不满:“我不管?我不管就没人管了!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不也是一天到晚閒得发慌,就知道跑出去钓鱼?哪回不是空著手回来?鱼毛都钓不到一根!还好意思说孩子!”
被戳中痛处的父亲陈守仁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声音带上了訕訕的意味:“行行行,我不管,我不管行了吧!”
“你爱咋管咋管…我洗碗去了……”
听著门外父母这熟悉的、带著烟火气的拌嘴声,刚才还如坠云里雾里、被真幻交错搞得心神不定的陈青烛,心头涌上一股久违的暖意。
这是家的声音,是真实到无法置疑的生活。
那所谓的“真界”、“修仙”、“归墟殿”,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
“果然是梦吧……”陈青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脸上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著点莫名失落的笑容,
“我怎么可能穿越呢?这也太离谱了。”
可是…那个神奇的“面板”呢?如果那只是一场梦,那自己记忆里那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又算什么?
“万一是真的呢?”一个念头固执地冒了出来。
陈青烛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学著梦中记忆里的方式,在心里用力地默念著:
“面板出来!”
“面板!”
“系统?你在吗……”
什么反应都没有。
房间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以及他自己的呼吸声。
“额……”陈青烛睁开眼,嘴角带著无奈和自嘲,轻轻摇头,“我就知道……”
一定是自己睡迷糊了。
可…也许是方式不对?梦中的他具体是怎么唤出的呢?
细节变得模糊不清,当陈青烛试图用力去回忆那个梦境的“操作”时,剧烈的头痛立刻又捲土重来,
一些零碎的画面,如炼药的场景、使用功法的感觉,再次衝击著他的脑海。
“算了!”陈青烛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疼痛让他暂时停下了无谓的追索。
梦再长,也终究是梦。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接受眼前的现实。
陈青烛走到房门边,一把拉开了门,声音带著刚睡醒的一点无可奈何:“爸!妈!你俩在外面吵吵啥呢?一天到晚的……”
客厅里,父亲正在低头扒饭,闻言抬眼,一脸无辜:“能吵啥?还不是你妈嘴皮子不饶人……”
母亲玉华英则端著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闻言瞪了父亲一眼,转向陈青烛:“吵吵叫你起床吃饭呢!也不看看几点了!”
“早饭都凉多久了!我早上做的包子也不吃!给你热在锅里又凉了!赶紧吃饭!”
陈青烛走到餐桌旁坐下,看著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无奈道:“妈,都说了多少回了……”
“我饿了知道点外卖的,你们早上做好的你们自己先吃啊,不用特意等我……”
这话像是捅了马蜂窝。
玉华英把盘子往桌上一顿,眼睛瞪圆了:“外卖外卖!你就知道外卖!那都是些垃圾食品!油多大知道吗?”
“干不乾净知道吗?一点都不卫生!我告诉你,只要我在家一天,你就不准点那些东西!”
“听见没?真是的,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父亲陈守仁在一旁扒著饭,不吭声,只用眼神示意陈青烛:看吧,我说了別惹她。
陈青烛立刻识相地闭上了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桌上有一盘色泽鲜亮的青椒肉丝,是他最喜欢的家常菜。
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嗯,咸淡正好,肉丝滑嫩,青椒还保持著一点脆劲儿,是母亲的老手艺,味道一如既往地很好。
小时候父母工作忙,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就学著母亲的样子做饭。这道菜他后来也做得有模有样了……
“等等!”
陈青烛刚扒了一口饭,脑海里某个角落的记忆碎片突然被触动,
在那个漫长而模糊的梦境里,他似乎也给一个人做过这道菜?
那个人的面容在头痛的干扰下模糊不清,但那种感觉很真实,像是在余家,又像是在別处?
陈青烛皱紧了眉,筷子停顿在半空。
“吃著饭还发什么呆?”
玉华英的声音打断了他混乱的联想,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
“快点吃!都要凉了!墨墨跡跡的!”
陈青烛回过神,看著碗里冒著热气的菜,再看看母亲不容置疑的眼神,默默咽下辩解的话。
刚出锅的菜怎么会凉?母亲玉华英永远都有一套她的时间法则。
陈青烛把疑问和混乱的记忆暂时放下,埋头专心吃饭。
吃完饭,陈青烛感觉精神稍微好了一点,难得周末,紧绷了一周只想彻底放鬆。
他想起自己惦记了好久的一款国產仙侠修仙类的沙盒游戏,最近终於更新了个大资料片,据说內容量爆炸。
平时工作忙没空玩,现在正好……
刚推开椅子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往房间走一步,玉华英的声音又追了过来:“哎,等等!才吃完饭你要去哪儿?又回房间吗?”
玉华英把手里的筷子一放,眉头又皱了起来:“难得周末这么好的天气,你就不能出去走走?”
“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老宅在家里打游戏人都要发霉了!”
“你看看你这样子,毕业都几年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整天就知道睡大觉打游戏,这样下去怎么行……”
陈青烛只觉得眼前一黑,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
又来了!每周的固定节目!
他迅速打断母亲玉华英即將开始的、关於“別人家孩子”相亲成功的系列讲座。
“停!打住!我出去!”
“我出去总行了吧!”
他举手投降,语气满是无奈,“透透气,我这就去透透气!”
说完,也不等母亲回应,抓起鞋柜上的手机钥匙,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家门。
门在身后关上,將父母的嘮叨暂时隔绝。
陈青烛站在外面里,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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