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容,像是夏天里最甜的冰西瓜,灿烂得晃眼。
林辰拎著购物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塑胶袋被捏得“咯吱”作响。
那辆黑色的轿车,车型流畅,价格不菲,绝不是普通的网约车。
车窗缓缓降下,苏婉婉站在车边,正和里面的人挥手告別,脸上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
直到那辆车平稳地消失在路口拐角,她还站在原地,目光恋恋不捨地追隨著那个方向。
林辰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呼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选择没有立刻跟上去。
就这么拎著两大袋食材,站在小区的林荫道下,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避免碰上的尷尬。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胸口那股莫名翻涌的酸涩。
等苏婉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单元楼门口,他才迈开脚步,慢吞吞地往回走。
回到家,玄关处已经放好了一双女士高跟鞋。
他以为她会直接回房间,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苏婉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甚至连肩上的包都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握著手机,纤细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著什么,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刺得林辰眼睛有点疼。
“今天……不用加班了?”
听到开门声,苏婉婉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嗯,周五了,不加班。”
林辰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放进厨房,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澜。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晚上估计还是免不了一场通宵达旦。
“你买了这么多菜?”
苏婉婉放下手机,好奇地跟了过来,探头往购物袋里看。
“准备做什么好吃的?”
林辰一边將食材分门別类地放进冰箱,一边回答。
“今天有时间,做几个拿手菜。”
苏婉婉只扫了一眼,就知道他买了什么。
糖醋小排、可乐鸡翅、鱼香肉丝、西红柿炒蛋……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些,全都是三年前她最喜欢吃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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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是他曾经做给她吃的味道。
“我帮你吧。”
苏婉婉挽起袖子。
“不用,油烟大,我自己来就行。”
林辰头也没回地拒绝了。
苏婉婉撇了撇嘴,没再坚持。
“我可不想吃白食,吃完我来收拾。”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很快又走了出来,手里拿著ipad,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著,假装看剧,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那个忙碌的背影。
两个小时后,饭菜的香气瀰漫了整个屋子。
四菜一汤,被工工整整地端上了餐桌。
苏婉婉主动盛好两碗米饭,看著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林辰!你快点行不行,饭菜都要凉了!”
她忍不住催促道。
“来了来了。”
林辰应声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繫著那条卡通围裙。
苏婉婉看著他这副样子,脑子里没来由地冒出一个词:家庭煮夫。
而且还是被她圈养起来的那种。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一热。
“快吃吧,尝尝味道怎么样,有没有退步。”
林辰在她对面坐下。
苏婉婉早就等不及了,夹起一块油光鋥亮、裹满酱汁的排骨就塞进嘴里。
“嗯……”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绵长的鼻音。
这声音,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说明一切。
熟悉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瞬间將她拉回了三年前的时光。
她又迫不及待地尝了尝別的菜,每一样,都还是记忆里那个让她魂牵梦縈的味道。
那种感觉,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三年的空白。
看到她吃得一脸满足,林辰也鬆了口气,拿起筷子。
这三年,工作忙,还要照顾父亲,他確实很久没有这样正经地做过一顿饭了。
他还真担心自己的手艺会生疏。
“林辰,你这饭也太好吃了吧?偷偷去新东方进修了?”
苏婉婉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口齿不清地问道。
“都是我妈教的,我这点手艺,跟我妈比差远了。”
林辰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
苏婉婉的眼睛亮了亮。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尝尝阿姨做的饭菜了。”
“这还不简单。”
林辰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改天我带你回家,让我妈给你做不就好了。”
话音刚落,苏婉婉夹菜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著他,缓缓开口问道。
“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带我回你家?”
林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刚才那种自然又温馨的相处模式,让他差点就忘了,他们已经分手三年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以……朋友的身份。”
林辰的视线有些闪躲。
“周凯和晓玥,也都吃过我妈做的饭。”
“哦。”
苏婉婉轻轻应了一声,垂下眼帘,看不清神色。
但林辰能感觉到,她周身那股刚刚才融化了一些的冰冷气息,又重新聚拢了起来。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尷尬。
为了打破这该死的沉默,林辰主动挑起了另一个话题,一个他从进门开始就耿耿於怀的话题。
“我刚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看到你了。”
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看到有车送你回来。”
苏婉婉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疑惑。
“嗯,我同事送我回来的。不对啊,你看到我了,怎么假装没看见?”
“当时离得有点远,没看清。”
林辰胡乱扯了个理由,然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而且我也怕你同事误会……是男同事吗?”
“是啊。”
苏婉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男同事,还很帅呢。”
林辰握著筷子的手,收紧了几分。
“怪不得,看你那么高兴。”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
接下来,两人再也没有说话,各自怀揣著心事,默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一顿本该是温情脉脉的怀旧晚餐,最终却在沉默和猜忌中,草草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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