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那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大叔,脑子里还是一片嗡鸣。
他死死盯著棋盘上那被將死的“將”,像是要把它盯穿一个洞。
五步。
真的是五步。
他甚至没来得及喝完那口茶,自己赖以为生的骄傲,就被碾得粉碎。
他不敢相信。
不,他是不愿意相信!
就算他一开始轻敌了,就算他走得漫不经心,可对方的棋路,步步为营,环环相扣,那分明是一个从开局就布好的天罗地网。
他就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最多,也就是在网里多挣扎几下。
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中年大叔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瘫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活像一颗霜打了的茄子。
林辰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噙著的那抹淡笑未变。
“怎么,大叔?”
“输了,不认帐?”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里可这么多人看著呢。”
人群瞬间再次沸腾,刚才还处于震惊中的看客们,这会儿全都反应过来了,纷纷开始起鬨。
“是啊!人家小伙子堂堂正正贏了,赶紧兑现赌约啊!”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想赖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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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这小伙子这么厉害!五步!我眼睛都没眨几下就结束了!”
“是啊,关键是长得还这么帅,气质又好,他要是没结婚的话……”
一位美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好姐妹拍了一下。
“你想啥呢?没看见人家身边站著的仙女吗?人家有那样的老婆,谁还多看你一眼啊?”
“哎呀,我不就是隨便说说嘛!过过嘴癮!”
议论声,起鬨声,混杂在一起,像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中年大叔的脸上。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尷尬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伙子,是我输了,心服口服。”
“你的挑战费和奖品,我马上就给你。”
林辰闻言,眉梢轻轻一挑。
“大叔,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呢?”
“我要的不是这些。”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刚才的赌注,你忘了?”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下吗?”
中年大叔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不……不用,我记著呢……”
他眼神躲闪,慌乱地四下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对著林辰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小伙子,咱们……借一步说话?”
林辰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然后便跟著中年大叔,走向了那座仿古客栈的建筑。
苏婉婉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
周围的人群顿时不乐意了。
“哎,怎么进去了?”
“就是啊,我们还想看热闹呢!”
“这不会是想私了吧?”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那个之前被中年大叔呵斥的工作人员赶紧跑出来解释,连声说著今天的挑战到此结束,明天请早,这才勉强把人群劝散。
……
客栈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中年大叔手抖得厉害,给林辰和苏婉婉倒茶的时候,茶水都洒出来不少。
他放下茶壶,搓著手,一脸的窘迫与为难。
“小伙子,你贏了,按理说,我就该给你把那vip房间搞定。”
“但……但我说实话,我確实没那么大权力。”
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没有说话。
苏婉婉在一旁,冷眼看著中年大叔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所以,大叔你就是要说话不算话了,是吧?”
“也对,反正你今天就算赖帐,我们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大不了明天换个地方,继续摆你的残局。”
苏婉婉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中年大叔最痛的地方。
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涨红。
“姑娘,你这话说得……我……我不是那种人!”
他急切地辩解著。
“我这个人,最怕別人说我玩不起!”
“我虽然搞不定,但是我……我知道谁能给你搞定!”
林辰终於抬起了眼皮,淡淡地看著他。
“哦?”
“是什么人?”
中年大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
“也是我们园区里的,在另一个地方摆棋局。”
“只不过,他那边摆的是围棋。”
苏婉婉秀眉微蹙。
“大叔,你不会是想隨便找个人把我们支开,你好跑路吧?”
“跟你一样摆擂台的,他凭什么能帮我们搞定?”
“他有一点跟我可不一样!”中年大叔连忙摆手。
“他是这个园区的股东之一!”
“他摆擂台,纯粹是因为自己酷爱围棋,压根不为赚钱。所以跟他下棋,输了也没关係,拍拍屁股就能走人。”
中年大叔的语速越来越快。
“但要是贏了,就可以让他帮你办一件事,只要不违法乱纪,不过分就行!”
“所以,我说只要你能贏了他,那个vip房间,他肯定能帮你搞定!”
说到最后,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辰。
“就是……不知道小伙子你,围棋下得怎么样?”
话音落下,林辰和苏婉婉几乎是同时,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藏著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默契。
苏婉婉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想起这段时间,林辰一有空就在沙发上捧著棋谱研究的样子。
她想起他深夜在网上与人对弈,屏幕上代表胜利的图標一次次亮起时,他那专注而自信的侧脸。
她虽然不懂围棋的规则,但她懂林辰。
她相信,这个世界上,能在棋盘上胜过林辰的人,一定不多。
林辰放下了茶杯,站起身。
“好吧,大叔。”
“你告诉我那位股东的位置,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中年大叔如蒙大赦,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连忙將那个股东摆擂台的位置详细说了一遍,生怕林辰反悔。
“就在那边竹林深处,靠近湖边的那个亭子里,他下午一般都在!”
临走前,林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我那一百块挑战费,还有我的奖品。”
“啊?哦哦哦!对对对!”
中年大叔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先是扫码退还了一百块,然后又从另外一个房间,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林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这个森林动物乐园的3d列印模型。
这个模型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很精致,也很有纪念意义。
林辰將模型递给苏婉婉,然后两人和中年大叔告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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