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湘南的双拳在身侧死死攥紧。
指甲深陷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他此刻心头被嫉妒和屈辱灼烧的万分之一。
楼下,风雪之中。
那个男人。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將那个浑身带刺、高不可攀的女人整个裹进了自己的羽绒服里。
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而那个女人。
天南苏家的大小姐。
竟然像一只找到了庇护所的猫,温顺地埋首在他怀中,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这一幕,像一记无声却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楚湘南的脸上。
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刚刚萌生出的,那份借苏家一步登天的野心之上。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我没看错吧?这还是那尊活菩萨……刚才她撒娇了?”
“那男的是谁?什么背景?能降服这座冰山?”
“看来楚少没什么希望了,人家俩人这感情,我看了都羡慕!”
“先不说背景,就说人家对这两人的態度差距就太大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些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钢针,扎进楚湘南的耳朵里,让他本就扭曲的脸庞更加狰狞。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莫名其妙。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输给了谁。
……
羽绒服內,是与外界风雪截然不同的温暖世界。
苏婉婉的脸颊紧贴著林辰的胸膛,鼻尖充斥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厚实的衣物,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坎上,驱散了京城冬夜所有的寒意。
过了一会儿,她才恋恋不捨地从那片温暖的方寸天地里探出小脑袋。
雪花飘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她仰著脸,看著天上簌簌飘落的雪花,眼睛里闪烁著比灯火还要璀璨的光。
“林辰,我们去走走吧。”
“好啊。”
林辰笑著应下,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你得先上去穿件厚点的衣服。”
“你这身,明天就得感冒。”
苏婉婉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职业套装,在雪地里確实显得有些单薄。
她乖巧地点点头。
“好,那你跟我上去,等我换一件。”
两人相拥的姿態分开,变成了自然而然的牵手。
走进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时,前台和门童的视线都忍不住被吸引过来。
男的高大挺拔,女的清丽绝伦,两人走在一起,般配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尤其是苏婉婉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发自內心的甜美笑意,让见惯了她这几天清冷模样的酒店员工,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电梯里,苏婉婉看著镜面墙壁上倒映出的两人身影,嘴角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
回到酒店房间,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个被压缩得方方正正的包裹。
那是她妈妈胡萍给她买的。
撕开压缩袋,一件厚实的纯白色长款羽绒服瞬间膨胀开来,一看就非常暖和。
苏婉婉看著这件几乎能当被子盖的羽绒服,忽然想起了母亲当时的叮嘱。
“新闻上都说了,今年有强冷空气,冬天会特別冷,你可得注意保暖。”
当时她还只是感受到了妈妈的关心,但却觉得有点小题大作了,现在看来,妈妈简直是神预判。
她迅速穿上这件厚实的羽绒服,长度刚好到她小腿。
当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处,整个人都被温暖紧密地包裹住时,一股暖流也从心底淌过。
林辰看著瞬间从职场精英变成一只圆滚滚“北极熊”的苏婉婉,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这件羽绒服……很適合你!”
苏婉婉被他调侃得脸颊微红,鼓了鼓腮帮子。
“我妈准备的!她说保暖!”
她穿上雪地靴,牵起林辰的手,兴冲冲地往外走。
“走啦走啦,看雪去!”
两人手牵著手,重新走进那片茫茫的白色世界。
雪下得更大了,像扯破了的棉絮,纷纷扬扬。
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成了这安静雪夜里唯一的伴奏。
羽绒服的帽子很大,几乎遮住了苏婉婉半张脸,她仰头看著林辰,好奇地问。
“你是怎么过来的?开车吗?”
林辰摇了摇头。
“本来是想开车来的。”
“但看了下导航,路上可能要开两个多小时,时间太长了。”
“所以就坐高铁来了。”
简单直接的回答,却让苏婉婉的心猛地一颤。
他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过了计算。
为了不错过一场概率只有百分之五十的雪,他选择了最快的方式,只为赶到她的身边。
这份被置於首位的在乎,比任何动听的情话都让她心动。
“对了。”
苏婉婉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们北方,十一月份就开始下雪了吗?我以为要更晚一些。”
林辰一边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一边解释道。
“很少。”
“江北和京城这边,一般都要到十二月份,甚至一月份才正经下雪。”
“有些更冷的地方,可能十月份就开始了,但我们这儿比较少见。”
他顿了顿,继续说。
“今年可能是因为寒潮影响,所以下的比较早。”
苏婉婉听完,沉默了几秒。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林辰,踮起脚尖,轻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然后,她看著他的眼睛,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
“才不是因为寒潮。”
“我觉得是,老天爷也想让我们早一点见到今年的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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