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每一秒,都像是在胡家三兄妹心头熬著滚油。
不到五分钟。
苏婉婉的手机铃声,如天籟般再次响起。
是苏天扬!
苏婉婉几乎是立刻接通了电话,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爷爷,怎么样?”
电话那头,苏天扬的声音不再有往日的威严,反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温和。
“婉婉,爷爷给你搞定了。”
“你就跟那位专家说,只要他肯出手给你外婆做手术,这幅刘石庵的扇面,爷爷就送给他了!”
听到这话!
苏婉婉只觉得一股暖流直衝眼眶,积攒了许久的担忧、无助,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
“爷爷……谢谢你!”
她的声音哽咽,带著浓重的鼻音。
“傻孩子。”
电话那头的苏天扬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疼惜与落寞。
“跟爷爷客气什么。”
“只要……只要你別再怪爷爷了就好。”
此刻的苏天扬,哪里还有半分天南苏家老爷子说一不二的霸道。
他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独守著空荡荡大宅,生怕被唯一孙女拋弃的孤寡老人。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他日日夜夜都在害怕,怕这个他最疼爱的孙女,真的再也不踏进苏家老宅一步。
苏婉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爷爷,等外婆这边好点后,我就回去看您。”
电话那头,苏天扬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轻笑。
“好,好!”
他心中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哪怕那副扇面,是他动用了极大的人情,又搭上了自己珍藏的两件宝贝才换回来的,此刻他也觉得,值了。
“你安心在那边照顾你外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隨时给爷爷打电话。”
掛断电话,苏婉婉擦乾眼泪,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眾人。
胡萍和胡江精神大振,就连一直板著脸的胡海,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喜色。
就在这时,林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吴昊发来的消息。
“我外公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隨时可以联繫他!”
林辰没有丝毫犹豫,当著眾人的面,直接拨通了吴昊发来的那个號码。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接通。
一道中气十足,完全不显苍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你是林辰吧。”
“我外孙已经跟我说过了。”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他能为了你来求我,看来你们两个人的关係很好。”
“不过我的规矩是,不论是谁,想要让我出手,都必须来海东。”
“我不会去外地做手术。”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免谈了。”
果然!
胡家兄妹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林辰却早有准备,语气不卑不亢。
“沈老您好,我和吴昊確实是好朋友,所以他也跟我说了您的规矩,这我能理解。”
“只是情况有些复杂,病人身体虚弱,实在经不起长途跋涉。”
“就算乘坐专机过去,也怕中间出现闪失,所以不得已才来麻烦您。”
他话锋一转,恰到好处地送上了一记马屁。
“而且这个病很特殊,天南的专家根本不敢动刀,他们特別向我们推荐了您,说放眼国內,恐怕也只有您能做这个手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对这番话颇为受用。
林辰趁热打铁。
“当然,如果就让您这么白跑一趟,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听说您雅好收藏,尤其喜欢名人字画。”
“这不巧了吗。”
林辰的语气变得轻鬆起来。
“病人的家属也喜欢这个,他那儿刚淘换来一幅刘石庵的扇面。”
“您要是有兴趣,可以来看看喜不喜欢。”
“如果您喜欢的话,病人家属说了,愿意忍痛割爱,让给您。”
“刘石庵的扇面?”
沈宝泰的语气里,终於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变化。
“是真跡?”
来了!
林辰心中一动,嘴上却笑道。
“沈老,说实话,我们这些门外汉也看不太准。”
“所以也想请您这样的大行家,亲自过来给我们掌掌眼。”
这一手玩得极其漂亮。
如果林辰直接打包票说是真跡,以沈宝泰这种老江湖的性子,第一反应就是“你在誆我”。
你怎么確定是真跡?想拿个假货把我骗过去?
可林辰偏说自己不確定,请他来“掌眼”。
这既是给足了对方面子,又成功勾起了对方的好奇心和身为顶级藏家的那份心痒。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走廊里,胡家兄妹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沈宝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好吧。”
“那我就亲自走一趟。”
成了!
胡萍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可沈宝泰接下来的话,却让眾人哭笑不得。
“不过我要跟你说清楚。”
老头的声音带著一丝傲娇。
“我之所以过去,是为了看那幅扇面,可不是为了给人治病。”
“治病只是顺手的事。”
“我的规矩,不能坏。”
这老头,还真有点可爱。
他这是既想要里子,又不想丟了面子。
生怕今天破了例,以后什么人都找上门来,让他去外地出诊,到时候自己连拒绝的藉口都没有。
林辰瞬间心领神会,立刻顺著台阶往下铺。
“明白,明白!”
“沈老您放心,我们都懂!”
林辰的声音里带著笑意,配合得天衣无缝。
“您这次来天南,是专门为了鑑定扇面而来。”
“路上碰巧遇到一个棘手的病人,病人家属在您面前苦苦哀求。”
“您老人家一时大发善心,这才勉为其难,出手相助。”
“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沈宝泰满意的笑声。
“你这小子,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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