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的笑容,在齐伟那句慢悠悠的问话中彻底凝固。
证据?
他当然有!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上的惊慌失措瞬间被一种病態的亢奋所取代。
“当然有!”
柳玉的声音尖锐起来,他指著一旁抱著笔记本电脑,从头到尾都低著头的秦文俊。
“我们技术部已经锁定了攻击我们伺服器时,对方所使用的电脑详细配置信息!”
“只要查一下他手里那台电脑,一对比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死死地盯著林辰,眼神里的怨毒和得意交织在一起,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辰被戴上手銬带走的狼狈模样。
等你被查出来,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齐伟的目光转向林辰,带著一丝询问。
林辰甚至没有看柳玉一眼,只是对著齐伟平静地点了点头。
“可以。”
“隨便查。”
他云淡风轻的態度,让柳玉心中那股即將胜利的快感变得更加强烈。
领头警官给身后一个懂技术的年轻警员使了个眼色。
那个警员立刻上前,从几乎石化的秦文俊手里接过了笔记本电脑。
柳玉迫不及待地將自己手机上,技术部门发来的那串密密麻麻的配置信息,展示给那名警员看。
警员將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接上自己的设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包间里,只剩下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柳玉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电脑屏幕。
片刻之后,那名警员停下了操作,抬起头,对著自家队长,面色古怪地摇了摇头。
“队长,不是这台电脑。”
“配置信息完全对不上,而且这台电脑非常乾净,没有任何近期进行过网络攻击的痕跡。”
“怎么可能?!”
柳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就叫了出来。
“你是不是搞错了?!”
配置信息是绝对不会有假的!他们一路追踪到这里,中间没有任何中断,只能是他们,不可能是別人!
那为什么……
为什么配置信息会对不上?
等等!
柳玉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他猛地想起来,监控里,走进这家餐厅的,明明是四个人!
可现在包间里,算上林辰和孟若涵,也只有三个人!
少了一个!
那个小子去哪了?
“不对!”
柳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指著林辰大吼。
“你们进来的时候是四个人!现在怎么只剩三个了?”
“一定是那个人!一定是他带著那台电脑跑了!一定是这样!”
齐伟看著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哦?”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柳玉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
“我……我刚刚忘了,我现在才想起来!”
齐伟又“哦”了一声,拖长了音调。
“那你有证据证明,是那个跑了的人带走了电脑吗?”
柳玉瞬间哑火。
怎么又是证据?
这次他真没有证据了!
可除了这个解释,根本没有別的可能!
就在柳玉急得满头大汗,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林辰终於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呵呵,柳少,你眼神儿还真好使。”
“你说的那个小子,他去给我买东西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你要是不信,可以等等他。”
林辰话音刚落。
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赵晓鹏拎著一个包装精美的茶叶礼盒,一边往里走,一边好奇地张望。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
“师父,他们都是干嘛的?”
柳玉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像一头看见了猎物的疯狗,猛地指向赵晓鹏。
“就是他!”
他转头对著那群警察嘶吼。
“警官!你们看他背后!他背著电脑包!那台电脑一定就在里面!”
领头的警官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听到柳玉的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名警员立刻会意,一个箭步衝上去,不由分说地从赵晓鹏背后,一把將那个黑色的电脑包给拽了下来。
“誒?”
赵晓鹏嚇了一跳。
“你们干什么?什么话都不说就抢我东西?你们到底是警察还是强盗?”
警员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嚷,粗暴地拉开电脑包的拉链,伸手进去翻找。
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他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向自己的队长。
领头警官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说话啊!”
那名警员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队长……他……他电脑包里没有电脑。”
“只有一副围棋,和一张棋盘。”
柳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个箭步衝过去,抢过那个电脑包,將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一副云子围棋,哗啦啦地滚落在地毯上。
旁边,是一张摺叠起来的皮质棋盘。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赵晓鹏一把抢回自己的背包,气鼓鼓地瞪著柳玉。
“谁规定电脑包里就必须放电脑的?”
“我跟我师父学的就是围棋,出门不带围棋带什么?难道带你吗?”
柳玉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出门带什么围棋?”
“我好学,你管得著吗?”
“你……”
“好了!”
齐伟终於不耐烦了。
“查也查了,看也看了,没有证据,还要继续抓人吗?”
领头警官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颤,后背的冷汗“唰”就下来了。
他听出了齐厅长语气里那股压抑著的怒火。
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厅长都亲自出面保的人,自己居然还想当著他的面抓人,这不是上赶著打厅长的脸吗!
“不……不好意思,齐厅长,打扰到您了!”
他一个激灵,连忙立正敬礼。
“是我们搞错了,我们这就走!”
说完,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那几个还愣著的警员,几乎是吼著下了命令。
“都杵在这干什么?收队!”
一群警察如蒙大赦,转眼间就撤得乾乾净净。
柳玉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警察离开,自己却被孤零零地晾在了原地,像个滑稽的小丑。
他想走,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今天这一趟,不仅没能把林辰怎么样,反而还得罪了这位公安系统的一把手!
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僵硬地转过身,正准备灰溜溜地溜走。
齐伟那不咸不淡的声音,却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你叫柳玉,是吧?”
柳玉身体一僵,没敢回头。
“你爸那些人情世故,你小子一点都没学到?”
柳玉的脸瞬间铁青,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齐伟的声音还在继续。
“出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柳玉的脸上。
他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他不敢有任何怨言,更不敢有丝毫反抗,在眾人玩味的目光中,失魂落魄地走到门口,像个听话的门童一样,轻轻地带上了包间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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