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肖保平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彻底瘫软在椅子上,浑浊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半分光彩。
“我说……”
他嘴唇囁嚅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什么都说……”
齐伟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对门外喊道。
“小张,进来做记录!”
很快,一名年轻的警员拿著录音笔,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看到审讯室內的场景,尤其是肖保平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默默地在坐在电脑前,准备记录。
“说吧,”
齐伟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的威严。
“你背后的人,是谁?”
“是……是韩智华,韩市长。”
肖保平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虽然早已猜到答案,但当这个名字真的从主犯口中说出时,齐伟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这可真是捅破天了!
“其实,我跟韩市长,早在几年前就开始接触了。”
肖保平的眼神空洞,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那时候他还在外省任职,就通过一些渠道,开始拉拢我。”
“一开始,我没敢答应。毕竟秦书记在天南根基深厚,我不想冒这个险。”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可是,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金钱,权力,未来的许诺……我心里的那点欲望,被他们无限地放大。最终,还是没能守住底线,跟他们走到了一起。”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齐伟。
“齐厅长,我记得,他们应该也找过你吧?”
齐伟的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否认,只是冷哼一声。
“找过又怎么样?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利慾薰心!”
他心里却是一阵后怕。
没错,韩家的人確实旁敲侧击地接触过他,开出的条件甚至比给肖保平的还要优厚。
但齐伟这辈子摸爬滚打,早就没了年轻时的衝劲,他对那些虚无縹緲的权力斗爭没兴趣,只想平平安安地干到退休,安稳落地。
正是这份“不上进”,才让他躲过了这趟浑水。
林辰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心里对齐伟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老狐狸,虽然关键时刻有点怂,但大方向上还算拎得清。
知道什么钱能拿,什么船不能上。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林辰开口问道。
肖保平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林总,这还用我说吗?天南市这块大蛋糕,秦书记已经掌管了这么多年,韩家早就眼红了。他们把韩智华空降过来,就是想找机会把秦书记赶走,换上他们自己的人。”
“那你又是怎么和柳家搭上线的?”
“是韩家的人安排的。”
肖保平有问必答,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一个叫韩天德的年轻人找到了我,三十岁左右。他说柳家会全力配合我们的行动,扳倒苏家只是第一步,目的是为了在天南的商界撕开一个口子,搅乱局面,好让他们浑水摸鱼。”
韩天德!
林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又是这个傢伙!
这张针对苏家,甚至针对秦家的绞杀大网,果然是他在背后一手操盘!
“这个韩天德,是个什么样的人?”林辰追问道。
“说不上来。”
肖保平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恐惧。
“我只见过他两次,但那个人……给我的感觉深不可测,完全看不透。而且,我感觉韩市长对他都非常客气,甚至……有些忌惮。”
林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个能让市长级別的人物都感到忌惮的年轻人,他在韩家的地位,绝对非同小可!
该问的都问完了,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辰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说说你女儿吧。”
提到“女儿”两个字,肖保平那张死灰色的脸,瞬间有了一丝人性的光彩。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甚至带著一丝愧疚和痛苦。
“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老婆和女儿。”
他声音哽咽。
“在没有跟韩家同流合污之前,我在我女儿心里,一直是骄傲,是她的大英雄。可自从……自从走上这条路,我就把她们母女俩送出了国。”
“不光是怕她们在国內有危险,”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更怕……更怕她知道我现在做的这些骯脏事,怕她会对我失望……”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齐伟冷冷地说道。
一直沉默的苏婉婉,此刻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肖保平身上。
“你也是有女儿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担心你自己的女儿会对你失望,那你用那些卑劣手段折磨我父亲的时候,就没想过,他同样也有一个女儿吗?!”
这一声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肖保平的心上。
他浑身一震,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只能无力地低下头,嘴里反覆念叨著:“对不起……对不起……我罪该万死……”
“我確实是罪该万死,”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林辰。
“但是我的女儿是无辜的!你们答应过我,会保护好我的女儿!我该说的全都说了,你们……你们不会食言吧?”
“放心。”林辰的语气很平静。“秦书记还需要你这颗关键的棋子,去对付韩智华。所以,在你失去利用价值之前,秦家会动用他们的力量,保证你女儿在国外的安全。”
肖保平愣住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林辰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什么仁慈,也不是什么交易。
这只是单纯的利益交换。
他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扳倒韩智华的污点证人。
而他女儿的安全,就是拴住他这条狗的链子。
虽然残酷,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少,他的女儿是安全的。
肖保平彻底泄了气,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威风八面的肖局长,也不是一个等待审判的阶下囚。
他成了一把刀。
一把由秦家递出,即將狠狠刺向韩家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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