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里隱约传来的练习生们的喧闹声。
理人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示意爱理坐到对面。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晃得两人眼睛有些花,理人眯了眯眼睛,缓缓开口。
“爱理,接下来的半年,我的重心都会放在欅坂这边。”他把一份文件推到爱理面前,“乃木坂那边有今野桑盯著,暂时不用操心。你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儘快熟悉欅坂的概念,再照顾一下她们的日常。”
爱理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目光快速地扫过上面的內容——是欅坂的出道企划草案,包括成员名单、训练进度、出道时间表等等。她快速地扫过上面的內容,点点头。
“我明白了,给我一周时间,我会完全掌握的。”
理人看著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愧是现役大学生,脑子就是好使。”
“好不好使不知道,但是考上了总比没考上强吧?”
爱理有意无意地撇了他一眼,忽然语气有些古怪地来了这么一句,理人一开始还没听出来是什么意思,直到爱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楼下的方向,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哦——原来你说的是neru啊,我觉得没什么,挺可爱的不是吗?”
“十八岁这么说还可以算是少年意气,再大一点就是口无遮拦咯。”
爱理双手交叉在身前,板起脸来提醒了他一句。
“行行行,我以后会好好教育她。”其他人的劝告理人可以当没听见,爱理毕竟刚来,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他笑了笑,做出了举手投降的姿势,只不过究竟听进去了没有,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爱理也感觉到了他的敷衍,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得寸进尺,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公事谈完了吧,该说说有什么人是我需要注意的了,我可不想不知不觉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现在好工作也没那么好找呢。”
理人看著她忽然隱於暗处的背影,笑了笑:“东大生找工作都难了吗,现在可是日本经济的黄金时代呢。”
爱理没有回答,只是躲在暗处默默地看著他。
“好吧好吧,本来想晚点再跟你说的。”社长大人自討了个没趣,只好摇了摇头,说道:“第一个是桥本奈奈未,晚上我会带你和她见一面的。”
谈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理人的神色也柔和了不少,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刚种下去的欅树上,继续缓缓道来:“她现在在电通的风投部门任职,你们以后可能会有不少交集,不过她人很好相处,这点你放心就是了。”
爱理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默默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桥本奈奈未,她本以为以她对於久保理人的了解,听到的第一个名字怎么也该是乃木坂的哪位才是,没想到还有高手,心中不由得对於这个力压一眾美少女偶像的女人產生了一丝好奇。
“还有西野七瀨,你已经见过了。”理人转过身,重新看向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她也是我的人,不过这傢伙就不太懂事了,如果不是什么正事的话,你不用特意迁就她,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她要是来戏了你就让她来找我,別惯著她。”
爱理沉默了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理人被她笑得有些汗毛倒数。
“我在笑,社长你还真是奇怪,明明那么宠爱neru,真正下手的却是娜娜赛。”爱理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娜娜赛这边我会帮你留意的,不过我怎么觉得她其实挺有分寸的,是不是你太苛责她了?”
“你才认识她多久,敢说这种话。”理人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算了,我说了你不信的话,反正以后你们也多的是相处的时候,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爱理笑够了,重新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將欅坂的企划案塞进包里:“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就去练习室了,要了解她们,当然还是得面对面对吧?”
“隨便你,不过我下午还有个私人会面,不一定能回来接你,等下我把地址发你,你晚上自己过来吧。”
“不会又发错了吧?”爱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说不定哦。”
理人耸耸肩,从沙发上拿起件外套,和她一起推门离开。
与此同时,二楼的练习室里,气氛比刚才轻鬆了不少。练习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开休息,有人去自动贩卖机买饮料,有人靠著墙拉伸,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凑到了睡睡和娜娜赛身边,嘰嘰喳喳地问著各种问题。
“长滨前辈,乃木坂的训练是不是比我们辛苦很多啊?”
“前辈前辈,我是你的粉丝,能不能跟我合张影啊?”
“西野前辈,网上说你和井上前辈在更衣室里打起来了,是真的假的啊?”
“呀!谁在乱讲话!”
一阵吵吵闹闹之后,不知是谁忽然问了一个十分失礼的问题,直接让娜娜赛的脸色瞬间一黑,锐利的目光直接如机关枪般扫射过全场。就当眾人瑟瑟发抖,正打算作鸟兽散之际,还是睡睡出言解围道:“没有的事哈,娜娜赛这小胳膊小腿的,要是真打起来,早被小百合打的青一块紫一块了。”
“呀,neru你对我这么没信心吗,小百合也没比我壮多少好不好?”娜娜赛斜了她一眼,有些不服输地说道。
“別人可是有腹肌的,你有什么,连下腰都要死要活的傢伙。”睡睡冷冷一笑,在眾人面前毫不留情地揭起了她的短,不过练习生们都听得出来这话里完全是玩笑成分,这才鬆了口气,附和著接了上去,只不过再也没人敢问出之前那种找死的问题了。
练习室的角落里,平手友梨奈独自坐著,耳机塞在耳朵里,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周围的喧囂与她完全无关。
睡睡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又很快移开了。她刚才注意到了这个女孩——在所有人都在休息閒聊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那种疏离感让睡睡莫名地觉得有些熟悉,又有些不安。
“neru姐,你在看平手吗?”一个练习生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说,“平手她平时就这样,不太爱说话,但她的实力是我们里面最强的,社长也说她是舞台天才。”
“是吗?”睡睡收回目光,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她已经习惯了时常会在某些人身上品尝到的这种熟悉感,只把这归为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
又聊了一会儿,练习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理人站在门口,对著练习生们招了招手:“休息够了吧,开始训练了,我有事出去一趟,这位是新来的助理铃木爱理桑,我不在的时候就由她说了算。”
听到社长的话,练习生们纷纷把目光投向相貌丝毫不亚於两位前辈的爱理,不少人心中诧异,一开始她们还以为她也是某位乃木坂的前辈,还偷偷去官网上搜了一下,没想到居然会是社长的新助理,只是此时也来不及想那么多,赶紧弯腰行礼。
就在爱理与未来的欅坂们互相自我介绍的时候,娜娜赛沿著练习室的边边,快步走到理人身边,戳了戳他的肩膀,小声说了句我想和你一起。
“嗯,那你跟我走吧。”
面对娜娜赛的撒娇,理人倒也没拒绝,本来他也有意带她多见见世面,答应了她以后,理人又看向不远处的睡睡,朝她挑了挑眉。
“我不去,你和娜娜赛去吧。”睡睡说,语气轻描淡写,“我对欅坂的新歌很感兴趣,想多听一听。”
理人眼神微眯,有些意外。他看了睡睡两秒,睡睡也一脸平静地和他对视著,理人没看出什么端倪来,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你就留在这里吧,想回去了和爱理说。”
“知道了。”睡睡冲他摆了摆手,然后转向娜娜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娜娜赛,路上小心哦。”
娜娜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嗯,neru你也早点回去。”
理人带著娜娜赛下楼,来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车厢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送风的低鸣和窗外隱约传来的鸟叫声。
娜娜赛没有系安全带。她侧过身,整个人像一只猫一样蹭到了理人身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么想我?”理人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没有,只是累了。”娜娜赛的声音闷闷的,透过衣料传出来,听起来有些含糊,“还是没怎么熟悉团队生活。”
“还没和小百合和好?”
“她不肯跟我说话我有什么办法?”娜娜赛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著他,里面盛著某种理人一时半会看不懂的情绪,“真夏答应帮我去传达一下和解的意思,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到。”
理人哑然失笑:“你们两个一期生的事,麻烦真夏一个二期生也真好意思。”
娜娜赛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脖子。她今天用的是柑橘味的洗髮水,清爽中带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甜,和去年雨夜那个吻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理人低头看著她,被云遮挡了一半的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比起一开始参加甄选时候的大阪辣妹,现在的她已经有了巔峰期八成的功力,再配上十八岁最青春的胶原蛋白加持,理人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渴了。
躲在男人怀里的娜娜赛不用抬头,就能感觉到他占有欲十足的目光在自己的身子上徘徊,仿佛能化为实质一般,她的耳朵尖悄悄地染上了一层粉色,但她没有抬头,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娜娜赛。”理人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抬起头来。”
娜娜赛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粘稠。理人看著她,伸手拨开她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太阳穴,引得她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想吻你。”理人抵上了她的额头,声音中难得带上了一分恳切。
娜娜赛鼓起腮帮子,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同样带著春色的眼神中似乎在说:你在等什么呢,我拦著你了吗。
“爱理说我可能是对你过於苛刻了,所以我想著。”理人低头,嘴巴还在喋喋不休地解释著,娜娜赛却已经等不及了,用自己的嘴堵住了他的嘴唇,停留了大约两秒才离开。
“闭嘴,然后吻我。”
她的心臟砰砰地跳著,声音大得让她怀疑他也听得到。明明是已经做过更亲密的事的关係,每次这种时候她还是会紧张得手心出汗。
理人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娜娜赛只能与他对视,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微微张著,像一朵將开未开的月季。
“我家的娜娜真是个小色女呢。”他低声调笑道。
然后他的吻落下来,落在她的唇角,柔软的,温热的,带著一点初夏的急躁。娜娜赛没有闭眼,她看著理人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微微垂下的眼睫,看著他鼻樑投在她脸颊上的影子。直到他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瓣,她才终於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后颈,把自己整个人都掛在了他身上。
理人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后颈,五指插进她柔顺的长髮里,微微用力,让她仰起头来。娜娜赛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鼻音,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贴得更近了一些。
白金色的光线从车窗外倾泻进来,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椅背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偶尔从两人唇齿间漏出的、湿漉漉的呼吸声,和空调送风的低鸣。
不知过了多久,理人终於鬆开了她。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紊乱。娜娜赛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那双平时总是带著点狡黠的大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流出来。
“理人……”她轻轻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不像话,尾音微微上扬,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嗯?”
“桥本在家吗?”她咬了咬嘴唇,几乎是用喘息的方式说了出来。
理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呀,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做那事才把你叫出来的吧,下午是真的有事好不好?”
娜娜赛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理人的右手早早地就顺著缝隙溜了进去,顺著细腻的皮肤纹理,能感觉到她脊椎的形状,一节一节,细细的,微微弓著,像是一张绷紧的弓弦,瞄准的方向正是自己的心臟。
“等夏天过去吧,今年夏天你们会很忙呢。”
一段漫长的温存期后,理人含住了娜娜赛的耳垂,在她的耳边轻轻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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