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乱世界线里重建坂道 - 第58章 人各有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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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冈远郊,关家宅邸。
    傍晚的光从庭院的松枝间漏下来,在檐廊的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有美子的父亲坐在面向庭院的和室里,缓缓带上老花镜,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驻了很久。
    老朋友久保发来邮件,內容是邀请关家具共同出资,收购义大利內衣品牌la perla在亚洲的部分股权。
    “久保这傢伙,什么时候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
    关父挠了挠头,满心疑虑,他和久保理人父亲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对方从年轻时就是个以古板的生活作风和勤勉的工作態度而著称的清教徒式人物,怎么眼看著马上迈入人生后半段了,忽然这么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研究起闺房之乐来了,难不成真是前半生有多压抑,后半生就要多放纵,钱赚够了,打算不装了?
    看著当局者迷、一个劲往死胡同里钻的丈夫,关母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她虽然不懂商业,但很懂为人父母,人家久保家从老到小都是赚钱如流水的主,怎么可能真的缺这点钱,自己家除了那个还待业在家,整天无所事事的小女儿,还有什么能吸引他们的吗?
    “会不会人家找的是有美子。”顿了一会,关母轻声出言提醒。
    “有美子?”
    关父放下手机,摘下老花镜,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这个老不死的,有话就直说嘛,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扭扭捏捏了。”
    “估计是理人让他这么做的吧,他想给有美子找点事做,又不好绕过我们,只能用这种方式了。”关母毕竟是女人,心思细腻,一下就猜出了理人这么做的原因。
    “真是。”关父笑著摇了摇头,按下了桌边的呼叫铃,“我一直很看好他的啊,直接和我说难道我会不同意吗,下次这小子来,非得让他陪我多喝几杯才行。”
    不到一刻钟,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门被轻轻拉开,关有美子穿著居家的素色和服走进来,短髮柔顺地別在耳后。她对著父亲微微欠身,展现出大小姐良好的家教与素养。
    “父亲。”
    “坐。”关父等她坐稳,把手机移到她面前,“久保家发来的合作意向,想和我们家一起收购一家义大利的內衣品牌,你看这买卖能做吗?”
    有美子低头看了眼邮件,有些迟疑地歪了歪脑袋,虽然她也受过一些商业上的训练,但家里產业的继承人一直是哥哥,从小到大,父亲还从没有在这种事上问过自己的意见,今天这是怎么了?
    关父看著疑惑的女儿,只是一味恶趣味地笑而不语,谁让理人这傢伙喜欢跟自己打哑谜,自己鞭长莫及,报復不了他,正好让女儿帮自己教训他一顿。
    关键时刻,还是关母心疼女儿,没再放任自己丈夫为所欲为下去,出声解释道:“有美子,这应该是理人那孩子提出来的,这种年轻人的东西,我和你爸爸也不懂,我们的意思是,要不你去东京详细了解一下,如果觉得能做的话,钱我们来出。”
    有美子没有立刻说话,她低垂著眼眸,又望了一眼窗外,眼中闪过一丝迷惘,这才开口说道:
    “我明天就出发。”
    关父看著她。他注意到女儿说这句话时没有用疑问句,甚至没有“我觉得应该”之类的缓衝。她就是平铺直敘地说了一个决定,就好像她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或者等一个理由。
    “早去早回。”他说。
    有美子微微弯腰,起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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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有美子出现在了理人的新居,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理人带著她隨意转了转,她注意到洗漱间里有两个杯子,牙刷牙膏也都是两份,显然这么大的宅子,他不是一个人住。
    “前两天去银座的那家la perla,他们家更衣室里居然有针孔摄像头,被我当场发现。本来只是想借著这个机会,狠敲他们一笔,但是我后来查了查,他们家08年被一家私募基金收购之后,一直在走下坡路,现金流吃紧得厉害,唯一值点钱的也就是股份了,所以——”
    “所以就打算直接收购了?”有美子靠在关家具今年刚出的沙发上,闻到了一股奇妙的柑橘香,心猿意马地想到:从香味看,应该不是个很难相处的女人,只是为什么,要出现在理人身边呢?
    “我打算拿个七成,我们一人一半。”理人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著玻璃杯的杯壁,“你从小到大学了这么多,总得找个地方练练手吧,要是这牌子发展的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成为关家具进军时尚產业的一个引子。你也知道,现在的家具市场太成熟,已经做不出什么增长点了,多条后路总没错。”
    有美子笑笑,表情说不上是喜是悲,让人捉摸不透,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后,她抬起眼睛看著他。她的眼瞳是深褐色的,在午后的光线下泛著一层温润的色泽,像是一朵端庄內敛的芍药。
    “理人。”
    “嗯?”
    “你给乃木坂铺了那么长的路,五年计划,十年计划,甚至连十五年之后怎么办都想过,那你自己呢,你有想过五年,十年之后,你会过著什么样的生活吗?”
    理人闻言一怔,半天没反应过来,有美子看了他一眼,声音不紧不慢,接著说道。
    “我知道你的眼光很好,这次合作也肯定不会让我赔钱,但你有想过吗,一旦这种规模的合作公布出去,外界会怎么看我们两家的关係?日本就这么大,很快我们的圈子里就会认定我们是一对了,我在想,你最后真的会娶我吗?”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的杯沿。
    “理人,我不是那种非要男人一心一意对我的女人,但也不想当站在原地苦苦等候的恋爱脑,你明白吗?”
    客厅里很安静。这台词落在空气中,不像石子入水激起浪花,倒像一片叶子落在湖面上——很轻,却推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你知道我一直想早点结婚的。”有美子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没打算收回前面的话,“如果外面的人一提起关家大小姐,就会联想到久保理人的话,那也许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理人沉默了很久。
    午后的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暗交界线。有美子恰好坐在那道光里,淡青色的连衣裙被分为两半,有种难以言喻的艺术感。
    理人揉了揉眼角,终於开口。
    “抱歉,能让我再想想吗?”
    “当然。”有美子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对他浅浅地笑了一下,“我也不是非要你现在就和我结婚,但是至少也得先交往吧,我需要一个身份,证明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
    “你说的对,是我疏忽了。”理人送她到门口。有美子穿上鞋,转过身,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沿著通往车库的小径慢慢走远了。
    他回到客厅,坐回沙发上,仰头看著天花板,这世界就是这么现实,普通成员不敢说的话,大小姐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口,有美子不愿参加甄选的理由,现在看也很明显了——她不愿意和其他人站在同一个起跑线竞爭,这很正常,换做理人,他也不愿意。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那个总是搞事的电子音,忽然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面临人生决策,触髮长线任务:早婚。”
    理人猛地坐直了身体。
    “任务要求:在宿主二十五周岁生日之前完成婚姻登记。”
    “任务详情:完成后解锁c位池指定抽选权限,开放角色修改功能(注意:任务完成前將无法使用c位池抽选功能)。”
    “任务失败惩罚:c位池入口永久关闭。”
    “任务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理人听清楚它在说什么后大惊失色,来不及消化最后那句话意味著什么。他的意识几乎是本能地沉入了脑海深处。
    那片纯白的空间里,流光溢彩的c位池扭蛋机正在发出黯淡的嗡鸣。机身表面的四色光纹大片大片地熄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抽离了能量,整个机体摇摇欲坠。
    “亚达!”
    他没有犹豫,凭空从空气中拿出这些天领到的唯一一枚c位抽选幣,塞进投幣口,右手狠狠砸在抽取按钮上,让扭蛋机跟著震颤了一下。
    扭蛋机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所有的光纹在一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然后又瞬间熄灭。那颗扭蛋落入了出货口。
    它不像以往那些c位扭蛋一样华丽,浅绿加天蓝的底色没什么反差感,看起来並不起眼,表面印著两道交叉的纹路——一道紫罗兰,一道纯白。两种色彩交叠在一起,像是不懂美术的小学生会选的搭配。
    “经歷过平假名时期的日向坂成员,应援色是紫加白,只有你了,出来吧,kosaka nao。”
    理人嘆了口气,看著无数丝线扭曲著空间,將c位扭蛋机压缩成一个奇点,消失在意识世界之中,用力拧开了扭蛋。
    日向坂唯一指定ace的公式照缓缓浮上半空,一如既往笑得很靦腆,但理人却感到了一阵头疼,出来的是谁不好,非得是这位,自己压根都没做过日向坂的规划啊,难道要她加入乃木坂或者欅坂?没有了小坂的日向坂,还是日向坂吗?
    “算了,头疼的事多了去了,也不多这么一件。”
    思考了一会,理人破罐子破摔地摇了摇头,断开与系统的连接,重新回到现实位面。
    关西,大阪城。
    小坂菜绪把最后一件叠好的t恤放进纸箱,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快半年的公寓。角落里那盆向日葵是上个月从百元店买的,长得歪歪扭扭的,叶子边缘有点发黄,但她还是决定带走。她把花盆小心地塞进背包侧袋,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今年年初,她在校园祭上被星探搭话的时候,还以为遇到了骗子。后来对方寄来了乃木坂的资料,表示自己代表的是乃木坂的姐妹团,还有盖了公章的文件,她才知道是正经公司。妈妈一开始不太同意,但爸爸说试试也没关係,反正她学习也不行,考大学无望,到社会上也就是打打工,还不如进大公司,起码不会被骗。於是她填了报名表,寄了照片,参加了两次面试,结果就在最终甄选之前,被捨不得她的妈妈从东京给硬拉了回来,还好公司的那位今野桑很看好她,一直派人前来拉扯,才最终徵得妈妈鬆口。
    兜兜转转,明天就要上京了,她把钥匙交给房东太太,在玄关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拖著行李箱,走进了大阪火热的早秋。
    赤坂,白三暂住的洋房。
    小坂菜绪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理人用两发普池抽数,换取了她的身份设定,把她的资料发给今野,让他先安排在欅坂的宿舍空房里先住下,至於到底以什么形式加入,他还需要再想想。今野对於自己脑中忽然多出的这一段记忆,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察觉,回了句收到,兢兢业业地工作去了。
    处理完这件事,理人把手机揣进口袋,推开了赤坂那栋三层洋房的大门。
    客厅里的景象和几个月前他第一次来时已经完全不同了。沙发上的靠垫被重新排列过——看得出来很是敷衍,像是有人坐过之后隨手拍两下就算整理过了的样子。茶几上摆著几本杂誌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著,上面是某个视频网站的播放页面。
    走廊尽头的洗衣间传来烘乾机运转的低鸣。
    从玄关到客厅的这段距离,被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填满,鞋子,棒球棍,小型盆栽,甚至还有滑雪套装,明明她们降临以来,都还没过过一个正经的冬天,真不知道买来干嘛。
    理人无语地笑了笑,隨手捡起一张掉地上的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走了进去。
    正在为了抢最后一颗巧克力而挤在沙发上的向井纯叶和小岛凪纱率先看到了他,向他打了声招呼。
    “nagi,纯叶,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刚清洗过的烤箱,很適合用来做一个蛋糕?”
    正当理人和两人寒暄的时候,小田仓丽奈忽然从走廊里冒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针织开衫,头髮用鯊鱼夹隨意地夹在脑后,身上还飘著一股淡淡的黄油香。
    “巧克力味的,拜託了!”纯叶立马举起了手。
    “我要草莓!”凪纱不甘示弱。
    “社长你要什么口味?”三小姐看向他。
    “我就算了,接下来还有点事。”理人说,“对了,她们人呢?”
    话音刚落,美青一边甩著刚洗完还没擦乾的手一边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穿著围裙,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像是在做饭的途中被谁叫出来的。身后跟著爱季和美羽,两人手里都还拿著刚洗好的碗。
    璃花和理子听见动静,也从厨房里走了过来,两人手上都拿著一块刚做好的饼乾,口腔被塞得满满的,活像两只准备过冬的仓鼠。
    人都齐了,理人拍拍手,示意大家聚到客厅来,把今天的安排告诉了几人。
    距离她们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几个月了,这房子虽大,但七八个人住在一起,总归还是显得逼仄了一些,时常发生抢厕所、东西没地方放的情况。经过他的考察,基本也认可了她们独立生活的能力,如果有人想要搬出去,他可以安排新的住处,至於不想搬出去的人就继续住在这里,洋房的地段很好,社区也安全,美青会继续照料留下来的每个人的日常生活。
    女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先开口的是纯叶。她举著手,像在课堂上抢答一样,大大方方地说自己不想搬,这里的网络她刚调好,打游戏正流畅。美羽也跟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生活起居全靠爱季照顾,搬出去是不可能搬的,就要做只自傲的寄生虫。
    “混蛋,给我打起精神来啊,人家爱季是你妈吗?”理人很浮夸地朝她怒吼。
    “sodayo,就是这样,爱季就是我的妈妈。”美羽恬不知耻地抱著爱季的手臂,警告她不准搬出去。
    爱季想了想,也笑著以自己年纪还太小为由推辞了,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最有独立能力的那个,理人见状,也只能答应,同时给了美青一个眼神,示意她注意一下危险的队內关係。
    理子宝宝当然也决定留下来——虽然她不是最年少,但大家都把她当婴儿对待,就算她想搬出去,其他人也不会同意就是了。
    剩下的璃花,三小姐,凪纱都决定搬出去住,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三小姐看起来还挺期待的,已经在用手机查租房信息了。
    “行。”理人点头,对所有人说,“那就这么定了。”
    当天下午,理人开著车,载著要去看房的三人一起前往中介给自己推荐的几处房源。
    凪纱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一路上很安静,只是偶尔被三小姐拉著说两句悄悄话。最近她从楼下捡来了一只野猫,此时正趴在三小姐的膝盖上,蜷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车子刚开出没多久,理人忽然想起自己把钥匙落在了洋房,又只好原路返回,拿著钥匙再出门,前前后后耽误了不少时间,好在他提前下了楼,让三人在车上等著,节省了一些时间。
    “久保理人。”进到车里,刚准备发动,理人注意到璃花不知何时偷偷坐到了副驾驶上。
    “怎么?”他瞥了她一眼。
    “没怎么。”
    理人发动了引擎。白色的商务车缓缓滑出停车位,匯入了东京午后的车流。
    没一会,车子到达了目的地,距离乃木坂的公寓不到一百米。公寓是典型的东京样式,六层楼,浅灰色的瓷砖外墙,楼下有个小小的自行车棚。管理员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態度很好,领著四人一间一间地看。採光最好的那间在三楼拐角,窗户正对著一个小小的街心公园,能看到不知名的野猫在长椅上晒太阳。
    “too much cat。”凪纱自己养了猫,知道猫有多闹腾,反而不是很喜欢这环境,倒是三小姐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傻乐个不停。
    “多看几家吧,最好我们还是住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璃花意兴阑珊地瞄了一眼,心中还是想住更加城市化一点的地方,或许小地方出来的都是这样,心中永远有一个东京梦。
    “好,那我们去下一家。”
    正当几人看完房,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的时候,楼下便利店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好拎著塑胶袋推门出来。大t恤,牛仔裤,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素麵朝天的样子看起来比平时在电视上小了好几岁。
    “娜娜赛?”理人丟下三人,上前打了个招呼。
    “理人?”她停下脚步,歪著头打量著这诡异的组合,第一反应是理人带著新团的人出来了,可定睛一看,却没一个认识的,而且一个赛一个漂亮。
    璃花也认出了她,乃木坂的一排成员,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挽上了理人的手臂。
    “你好。”她说,声音带著点刻意的上扬,“我是石森璃花。”
    “啊,你好。”娜娜赛点点头,笑容不变,眼神却像是在说——然后呢?
    “你是乃木坂的西野七瀨吧,理人和我提过你。”
    空气安静了一拍。然后娜娜赛眨了眨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不大,但其中的嘲讽意味很是浓厚。
    “久保理人,好好管管你的人,长幼有序的道理都忘了吗?西野七瀨也是你能叫的,叫西野桑。”她把手里的塑胶袋换到另一只手上,指了指理人,又指了指璃花,笑得眼角都弯了起来,然后向前走了几步,站定在璃花面前。她的身高比璃花略矮一些,但她看璃花的眼神里没有半点仰视的意味。
    “你!”娜娜赛毕竟是已经出道的人了,论气场肯定是强於素人璃花不少,直接压得她有些抬不起头,理人抱著双臂,也没有英雄救美的意思,璃花花想法太多,总是想把他绑在三期生这里,让她吃点苦头也好,更何况娜娜赛已经算是不怎么会耍威风的了,换成睡睡或者娜娜敏,璃花怕是更加难堪。
    见对方半天挤不出个屁来,娜娜赛哂笑一声,对著理人微微点了点头,拎著便利店的塑胶袋转身走进了公寓楼。凉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理人才低头看了璃花一眼。她的耳朵红了,红得透明,像是用指甲轻轻一掐就能掐出血来,甚至连眼角都开始泛起了微红。
    她鬆开他的手臂,转身就走。公寓楼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弹簧合页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嘶鸣。理人看著她沿著人行道大步往回走,步子不快,但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被拉得又细又长。
    和美羽三小姐交代了几句,让两人在这里等爱理过来接她们,理人向著璃花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是在下一个十字路口追上璃花的。她站在便利店门口,一只手里拿著一罐冰可乐,另一只手挡著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等红灯。
    但红灯已经变绿了。
    “哟,请问是石森璃花女士吗,请问挑衅明星被反杀的感觉好吗?”
    璃花没有回答,只是把脸上的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攥成一个松垮的拳头。她的眼眶没有红,眼泪也没有掉下来,但眼睫上还掛著一星將干未乾的水光,出卖了她刚才在这里停留的短短几分钟里发生的事。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她把可乐罐贴在自己脸上,没有看他,声音有些沙哑,又夹杂著一点鼻音。
    理人伸出手,把她贴在脸上的可乐罐拿走,拉开拉环,滋滋的气泡声听得他莫名苏爽,狠狠喝了一口。
    “那你让我怎么办,除了你,我们还能依靠谁?你以为我想这么作践自己吗?”她说,声音很轻,话却很重。
    理人只是停顿了一下,接著就又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咕咕往口中灌著可乐,直到罐子见底。
    “真爽,可乐果然还是冰的才过癮。”
    他这么说著,隨手搂住了女孩的肩膀,向著三小姐她们的方向走去,璃花因为之前话说的太狠,此时也没什么想反抗的意思,半推半就地,被他一路带著,两人时而贴紧,时而彼此嫌弃,就像一对闹彆扭的情侣,跌跌撞撞地回到了一脸看好戏表情的两位三期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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