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花絮事件发酵之后,久保理人就很久没有出现在公眾视野中过了,不论是说他知错就改也好,还是黑粉认为的不敢露头也罢,总之他现在表现得更像一名正常的公司高管,儘量削减著自己的存在感,今野对此倒是颇感欣慰,也认为这才是正確的运营方式,公关部也不至於整天提心弔胆的,生怕自家社长一个不高兴,又在推特上和哪家黑粉掐起来了。
整个下半年,理人只在自己的帐號上发过一次文,內容是庆祝乃木坂46入选了今年的红白歌会,连续几单歌曲销量的爆发式增长加上重新带动起了社会上的偶像风潮,今年他甚至没怎么做公关,nhk那边自己就送来了橄欖枝,也算是一雪去年被拒之门外的前耻。
红白名单的发表,也代表著年关將至,忙碌了一年,理人终於打算將负担卸下,乃木坂那边就交给了老贼,欅坂还没出道,乾脆就放了个长假,娜娜敏也要回北海道去了,他在办公室里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家里开启一段快乐的独处时光。
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他起身准备拿车钥匙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父亲”,理人看了一眼,赶紧接起。
“几號回来过年?”中年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听起来有些疲惫,想来也是,毕竟电通可是出了名的加班地狱,他又是对自己要求严格的实权董事,自然免不了辛苦。
“过两天吧。”理人回答道,虽然对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但假的就是假的,保持距离,是他一直以来和对方的相处之道。
电话那头咳嗽了一声,没有在整个话题上多做计较,继续问道:“有美子会跟你回来吗?”
“欧豆桑——”理人拉长了声音,语气中带著点嗔怪。
“我问问也不行吗?”被儿子如此嫌弃,老父亲也不高兴了。
理人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苦笑著说道:“真到了那一步,我会提前和您说的。”
“这还差不多。”对面咂咂嘴,沉默了一会后,开口提醒了他一句:“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有美子她父母和我都是几十年的交情了,不管你们成还是不成,总之別让我在他们面前太难堪。你爸爸体面了一辈子,你也不想让我在这种地方阴沟里翻船吧。”
“我明白,爸你放心吧,有美子也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理人毫不迟疑地接上了他的话,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你自己有数就好,对了,仙台那边好几年都没走动过了,今年既然人家都把女儿送过来了,你就代我去看望一下吧,正好把史绪里也带回去。”
“好。”
掛断电话,理人揉了揉太阳穴,拿上大衣,从办公室离开,来到了二期的练习室门口。
说起来,比起四单时仅有三人入选,完全被一期生碾压的情况,二期生在五单的选拔中实现了一次伟大的跃进,白麻依旧保持在一排,二排则有从三排上来的久保,以及上次还是under的小林,三排更是有misa,嫂子,兰兰,圆叔四名,共计七人,要不是出了小百合那茬子事,这才应该是乃木坂下半年最引人关注的新闻。
又想到了某些不愉快的破事,理人眼神暗了暗,推开练习室的大门,目光在里面巡视一圈,对著头髮最美的那位打了个招呼。
“嗨,我来了。”被叫到的绪仙赶紧扔下了一旁的贝贝。倒不是她不念姐妹情谊,实在是这傢伙对自己的力量毫无概念,动不动一推就把她推出去几米远;高兴起来又连捏带掐,搞得她实在是苦不堪言。如今终於有了逃离的机会,自然跑得比谁都快。
看著一路小跑来到自己面前,露出终於获救的庆幸表情的史绪里,理人虽不明所以,但也猜测得到是女孩间的打闹,没太当回事,说了句跟我来,便向门外走去。
“你打算哪天回仙台?”理人靠在走廊的墙上,东京今天天气不好,沉沉的乌云压在头顶,光亮全靠走廊上的白炽灯,惨白的灯光映衬著女孩如雪般的肌肤,有种如梦如幻,马上就要消失的既视感。
“大概后天吧,明天收拾一下行李,再去银座买点特產。”她说,虽然她这人时常表现得很悲观,声音却很反差的有股力量感。
“好,別买车票了,我开车带你回去,正好我也要去仙台一趟。”
走廊里没有空调,史绪里伸出手搓了搓,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意外,但也不至於到诚惶诚恐的程度,虽然在团时对方没有刻意地照顾自己,但好歹也是互相见过家长的关係,这种小事还不至於客气。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將傲人的长髮捋到身后,“后天早上?”
“嗯,我到了宿舍楼下打你电话,別赖床。”
理人点点头,也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两天后的大早,东京的天还没亮透,理人如约而至。灰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二期的宿舍楼下,在清晨的薄雾里显得格外扎眼。他没有熄火,一边敲打著方向盘,一边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车载cd里还播放著欅坂的demo,窗外,东京的街灯还没熄灭,晨曦和灯光在柏油路面上混成一片曖昧的灰蓝色。
“现在?你认真的吗?”
在马上要转到语音信箱之前那么几秒,电话终於被人接了起来,听到理人说他已经在楼下等著,昨晚因外务拉下舞蹈而一直在补习的绪仙,无语到连生气都没有力气,语气里带著一种淡淡的死气。
“给你半个小时,我去吃个早饭。”理人不咸不淡地回復了一句,掛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公寓楼的玻璃门准时被推开。史绪里拖著一个比她矮不了多少的大號行李箱走了出来,理人见状,放下手中的咖啡,从车里下来。
此时大街上正好走过来几个二期生——因为红白上的是三单,没二期生什么事,所以她们已经放假了,空閒得很。
“史绪里,哦,还有社长。”几人抱团走了过来,目光好奇地看向了路边的豪车,不过想到社长的身份,又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了,向二人招了招手。
“起这么早,挺好,作息很健康嘛。”
理人和她们閒聊了两句,史绪里倒是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把箱子交给理人。
“社长你们这是?”犹豫了一会,有个胆大的成员开口问道。
“我送她回家。”理人这么说道,也没有多做解释,几人见状,也不敢多问,说了两句没有营养的废话,便走进了宿舍楼里。
“这下大家都要知道我是关係户了。”等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大厅里,史绪里瘪瘪嘴,拉著他的袖子往下抻了一下。
“没事,我们乃木坂別的不多,关係户多的是,也不差你一个。”
理人呵呵一笑,用力提起她的行李箱,行李箱又大又沉,塞得很满,提手处繫著一个已经褪色的御守,上面的刺绣图案是仙台七夕祭的彩幡。他认出那是去年她刚入团时掛上去的,没想到她一直没摘。
“这么久都不换,是因为很灵吗?”他问。
“灵不灵不知道。”史绪里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安全带系好,“但是地元偶像的形象很重要,换成浅草寺的会被人嘴的。”
理人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宿舍区。后视镜里,那几个二期生又偷偷溜到了公寓门口,其中一个人的手机屏幕亮著,不知道是在拍照还是在发消息。他懒得去管,大不了明天line群里多出几条“社长亲自开车送久保回老家”的八卦。
车子驶上东北自动车道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到地平线以上。阳光从侧面车窗打进来,將史绪里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她把围巾解了,帽子也摘了,长发散在肩上,脸微微侧向窗外。高速公路两旁的景色从东京灰色的楼群渐渐变成埼玉的住宅区,再变成茨城的农田和果园。她忽然指著窗外一片结了冰的池塘,说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去自然公园写生,她画得很丑,被老师当面说比不上姐姐。
“哈,没想到吧,我现在是乃木坂的偶像了。”
她活灵活现地抖了下眉毛,颇有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你很討厌別人拿你和姐姐比吗?”
理人看著像是没有尽头的前方,隨口问道。
“没有,我甚至不知道刚才那件事到底发生过没有。”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讲自己的人生,理人知道这种感觉,不过绪仙比自己更惨一些,他至少还带著曾经的记忆,在全新的世界里还能找到一个锚点,她是先被剥夺了一切,再被硬塞进去一堆不属於她的东西,就像是装糖的盒子被拿来装盐,只能在边角尝到一点甜的感觉。
“都是很好的回忆。”他说,目光依然看著前方的高速公路,“不然你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史绪里转过头来看他。那双眼睛很安静,东北女人总是这么心事重重。
“是啊,或许我不该这么矫情。”她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著自己的手背,“明明已经很幸运了,家人都对我很好,读不进书,马上就有东京的大人物邀请我当偶像,进来没两个月就站到了队伍前列,我还有什么好委屈的呢。”
理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想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车子驶过一个隧道,短暂的黑暗吞没了车厢,然后又重新亮起来。
当光亮重新涌入的时候,绪仙的眼睛变得不再悲伤,笑著谈起了团內的种种趣事,理人也调整好心情,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著天,距离出发大约过了一半的路程,两人决定在路边的服务区休息一下。
理人把车停好,两人下车活动筋骨。史绪里去买了两罐热咖啡,把其中一罐贴在他脸上,他被烫得皱了一下眉,绪仙大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停车场上空飘出去很远。
理人揪住她的羽绒服,笑著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以示惩戒,转头过去,忽然注意到站在便利店门口的一个男生。
那人看起来是个高中生的年纪,戴著鸭舌帽,穿著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身形瘦高,站在一台自动贩卖机旁边,手里拿著一罐没打开的咖啡,眼睛一直盯著他看,神秘兮兮的,好像在盘算著些什么。
理人最近的神经还没从之前的事件中完全鬆弛下来。他把咖啡罐塞回史绪里手里,朝那个男生走去。
“狗仔?哪家的?”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桀驁,脚步没有一点停顿。对方看到他快步走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咖啡罐差点掉在地上。
“我不是狗仔。”男人赶紧摆手,鸭舌帽下的脸涨得通红,“我是桥本奈奈未的弟弟,您是久保理人桑吧?”
理人的脚步忽然顿住,脸上的怒意颇具喜感地转变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娜娜敏的弟弟?他打量著面前这个男生,看脸倒確实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樑,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男生怕他不信,赶紧又掏出了手机,调出自己和姐姐的合影,还拿出来学生证,证明自己真的姓桥本。
“姐姐和妈妈提过你,我在旁边听到了,所以特地在网上搜了一下。”男生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尷尬,听母亲的意思,这个男人恐怕不会真的娶自己姐姐,因此在认出他时,他並没有选择表明身份,只是因为好奇多看了几眼,没想到对方这么敏感。
“哦,抱歉,我刚才太激动了。”
理人花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对著桥本弟弟郑重地表示了歉意。
“没关係,我理解的。”
桥本弟弟摇摇头,就打算默默离开。
“等一下。”irene叫住了他,从衣服深处拿出一个白包,送到他手上,“拿著吧,別跟你姐姐说,她不让我去旭川。”
“誒?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娜娜敏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理人按住了他要推回来的手。桥本弟弟又推辞了几次,最后还是被理人硬塞了回去。
桥本弟弟拿著那几张钞票,嘴唇动了动,眼睛里忽然浮起一层薄薄的光。他对著理人鞠了一躬,动作有些笨拙,但鞠得很深,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我看得出姐姐很喜欢您,我和妈妈都很为她开心,我姐姐是个好人,只是脾气有点倔,如果冒犯了您,还请您多包涵。”他低著头,声音有些发哑,“真的,真的很谢谢您照顾我姐姐。”
理人看著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掏出一张名片塞在他的口袋里,桥本弟弟郑重地收好,然后转身离去。
桥本弟弟走后,理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他转过头时,看到史绪里靠著车门,双手各拿著一瓶咖啡,歪著头看他。
“朋友的弟弟。”理人主动开口。
史绪里挑起一边眉毛,表情里分明写著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把其中一罐咖啡塞进他手里,自己拉开另一罐的拉环,小口小口地喝著。
“早点出发吧,还来得及去仙台吃中饭呢。”她说,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
车子重新驶上高速的时候,史绪里没有再讲那些关於过去的回忆。她把头靠在车窗上,闭著眼睛,车载音响里的声音换成了某档广播节目,两个谐星正在討论今年红白的出场名单。当念到乃木坂46的名字时,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她没有睁眼,只是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但理人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脸颊上有一个很小的酒窝,在暖气出风口的微弱气流里若隱若现。
仙台市区终於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还没亮,灰色的天空把积雪染成了一片暗沉的银灰。理人在路口等红灯,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正要去拿中控台上的咖啡罐。
忽然,车尾传来了一声闷响,声音並不大,但车身轻微震动了一下。史绪里的身体往前冲了冲,被安全带拉了回去,后脑勺轻轻磕在头枕上。理人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挡在她面前,虽然这个动作在物理上毫无意义,只是让女孩的脸变红了一点。
“没事?”他问。
“嗯。”她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我下去看看。”
理人想拉住她,说自己下去就好,但她已经推开了车门,他只好赶紧解开安全带,从另一边追了出去。
仙台冬季的冷风灌进来,带著乾燥和寂寥的气味。她从车头绕到车尾,一眼就看到了事件的起因。
追尾的是一辆银色的轻型货车,保险槓凹进去了一块。对方的司机正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满脸堆著歉意的笑,嘴里说著“抱歉抱歉,路太滑了”,但目光却在打量理人这辆保时捷的车標,瞳孔微微放大,大概是担心赔偿问题。
史绪里走到对方车窗前,微微弯下腰,和司机对视。她没穿高跟鞋,和对方说话时需要仰著头,但气势一点都不输。
“大叔,你追尾了,有保险吗?”
理人也走了过来,看了眼受损的地方,只是一点车漆被擦掉了,没想太计较。
“史绪里,算了吧,这种天气剎不住正常的。”
他这么说著,就打算回到车里,就在后车司机大喜过望,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史绪里却凶狠地喝止他“不许走”,然后小跑著追上理人,一脸正色地对他说:
“社长,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是说,每个人。”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