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乱世界线里重建坂道 - 第69章 暗號

    咖喱在茶几上冒著热腾腾的暖气，土豆切得大小不一，显然不是预製菜加工的结果，旁边的胡萝卜倒是切得很认真，每一块都是规整的菱形，看上去就是用了心的结果，理人一眼就看出它们分別来自谁的手中，似笑非笑地看了阳子一眼。
    “干嘛，有本事自己来啊~”
    淘气小狗一眼看出了他想说些什么，赶紧恶狠狠地抄起筷子，警告他不准嘲笑自己。
    “我又没说什么，你自己太敏感了吧。”
    理人哈哈大笑，这房子本来就大，娜娜敏又不是那种会闹腾的性格，多少显得有些冷清，阳子这么一来，倒是弥补了不少这方面的遗憾。
    阳子哼哼唧唧了两声，不再搭理他，双手合十，小嘴快速地吐出了句“我开动了”，便开始享用自己也出了不少力的美食。或许是有心理作用加成的缘故，她咽下第一口时就觉得十分美味，遂骄傲地挑眉示意了一下。
    坐在她身边的娜娜敏笑笑，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那只呆头飞鸟的影子，虽然她们两人除了同样是童顏之外，几乎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应该也快了吧，等理人结了婚，自己再去催催他。
    她这么想著，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拿起遥控器把空调调高了两度。由於下午零食吃的多了些，因此她此时还没有饿，只是礼节性地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打算稍晚一点再热热吃。
    理人知道她的习惯，也没有多劝，囫圇吞枣地吃了一碗，然后便放下了筷子，向著她使了个眼色。
    十分钟后，夜风轻轻吹拂过二楼的天台，带来丝丝凉意，也標誌著炎热的夏天即將过去，娜娜敏靠在栏杆上，伸展身体，等了一会，很快有脚步声从下方响起。
    “被阳子缠住了一会。”理人为自己的迟到解释了一下缘由，靠在她身旁，丟了一瓶咖啡给她。
    “那孩子还挺缠你的。”娜娜敏接过，喝了一口，表示理解地笑了笑。
    “孩子吗？”理人有些好笑，提醒她两人其实是同龄人，就算算上心理年龄，也不会差超过五岁。
    “嘛，好像也是，都怪你这么早让我开始上班，我都忘了其实我还是个在读大学生了。”
    娜娜敏歪著脑袋思考了一会，失声笑了出来，很流畅地把锅甩到了他的身上，理人也不和她爭辩，笑著承认了是自己的错，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喂！”娜娜敏看到这酷似戒指盒的外形，下意识地往后跳了一步，眉毛深深蹙起，拉高声量说道：“久保理人，你要是敢玩什么假求婚的把戏，我现在就把你从这里推下去你信不信？”
    “哈？”听到她这么说，理人愣了一会，才哭笑不得地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一把小钥匙拿出来，朝她晃了晃，无语地解释道：“你在想什么呢，我都是马上要结婚的人了，现在求婚是哪招啊，我是觉得我要走了，这么大栋房子你一个人也住不过来，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换套小的。”
    听了他的解释，娜娜敏这才知道是自己想岔了，小脸一红，不过她可是桥本奈奈未，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立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接过钥匙打量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你要是不提，我还正想跟你说呢，干得不错，我收下了。”
    看著故作镇定的娜娜敏通红的小耳朵，理人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但一瞬间后，他忽然又感到了一丝惆悵。
    於他而言，他其实也一直很纠结，自己把成员们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当然初衷是弥补她们的遗憾，让每个人都能享受自己的偶像人生。但弥补遗憾这种事，终归是很宽泛的概念，若是问她们自己，可能也没多少人是真的因为热爱偶像才成为偶像的，真要说的话，像娜娜敏这样找个有钱人好好享受生活说不定才是她们更嚮往的日子。自从组合建立以来，自己明里暗里收到的暗示也確实不少，如果真的要下手，相信八成的小偶像是不会拒绝，但是——
    久保理人嘆了口气，伸手將娜娜敏搂入怀里。
    “怎么了？”娜娜敏察觉到了他身上芜杂的心绪，但不知因何而起。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理人摇摇头，他知道自己烦恼的事情並不需要一个答案，事实上也没有一个答案。
    娜娜敏看著他，知道他没有说实话，想了想，还以为他是患上了所谓的结婚综合徵，也就没有多问，轻轻搂住了他的腰，天台的风铃发出一声细碎的声响，风把门轻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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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理人从家里出发，前往乃木坂大楼，不知为何，一路上很不顺畅，每次绿灯快结束的时候都因为各种事情没法过去，只能又等了一个红灯，害得他多花了將近二十分钟，心情也变得烦躁了起来。等他停好车走进大厅，电梯门还没开，就被一只从背后伸过来的手拽住了袖子。
    他回头，对上一双如深渊般深邃的黑曜石眼睛。西野七瀨没化妆，素麵朝天，头髮隨便扎在脑后，显然是刚从练习室出来，额角还掛著没擦乾的汗，表情复杂。
    “有空吗？”她问。“有。”他有点不太敢看她的眼睛，但还是点了点头。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娜娜赛没有鬆手，直接把他拉进电梯，按下了一层空置楼层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时，她一直抓著他的袖子，没有鬆手。走廊里没有別人，她推开门，让他进来，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听说你要和关结婚了，真的假的？”
    不知是哪里流传出去的消息，娜娜赛竟然提早知道了，不过理人也没有深究的打算，他今天来，本来就是想和她聊这件事的。
    “……嗯。”他沉默半晌，重重地点下了头。
    娜娜赛笑了一下，从里面读不出太多的情绪，就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笑。“还以为会是场漫长的马拉松，没想到原来是100米，也好，趁著大家还没撕破脸皮。”
    她把头转过来，看著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没有生气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坦诚的平静，平静到让理人觉得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將降临。
    “既然如此，”娜娜赛舔了舔嘴唇，似乎对接下来的话早已胸有成竹，“那我就直说了，理人，我不是那种能做一辈子情人的女人。”
    理人有些愕然地看著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几个无意义的字符，但並不是因为生气。
    “本来我还想著搏一搏，虽然知道肯定是失败的结局，但至少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看来是用不著了。”
    娜娜赛看著他，看了好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抬起头看她。两人的目光交缠，依旧保留著曾经的温度，但昔日热烈的玫瑰长出了荆棘，刺痛的感觉他和她都感同身受。
    “亲爱的，毕业之后，你会放我自由的对吗？”
    她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很轻的吻，嘴唇停留了好几秒，才慢慢离开。
    理人木訥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暴起，把她压在粗糙的水泥墙上，用力地吻了下去，动作如此粗暴，以至於他护在她后脑勺的手臂都被墙上凹凸不平的颗粒磨出了一道道长长的血跡。
    “西野七瀨，你凭什么觉得只要你想要，什么离谱的要求我都会答应，是我对你太宽容给你的错觉吗？”
    漫长的，暴力的，没有美感可言的湿吻结束，理人抵住她的额头，两人的鼻樑交错，睫毛都几乎要插到对方的眼睛里，他喘著粗气，恶狠狠地逼问著她。
    娜娜赛睁大眼睛，儘量不让自己跌落进他那对深不见底的瞳孔中去，吞咽下一口带著血丝的口水，幽幽地笑了。
    “久保理人，我这可是为你好，一个女人最好的岁月只有那么几年，我把它们全部留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真的到了三四十岁人老珠黄的时候，就是你想赶我，说不定我都不捨得走了，趁我现在神志不清，我劝你还是早点答应吧，要是等到我反悔了，你可是连哭都来不及了哦。”
    即使受制於人，娜娜赛依旧笑得肆意而张狂，是理人之前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气息，他暗自心惊，终於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想像中那么了解这个来自大阪的黑皮辣妹。
    难道，自己真的招惹错人了？
    他微微蹙眉，不愿相信，但无论如何，要他答应娜娜赛的无理要求是不可能的，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难道是为了看她再嫁给山田或者谁的吗，怎么可能，除非系统现在告诉他它的名字其实是ntr爱好者，专门回来牛人妻的还差不多。
    “好了，说完了吗，说完你可以走了，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到，別挑战我的耐心，知道了吗？”
    理人本来就因为堵车烦得不行，此时真的没心思和她掰扯这些，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丟下了这句话。娜娜赛坐在地上，擦了擦嘴角不知道是谁的血跡，双目紧闭，也不知道到底听到了没有。
    度过了一个用工作代替思考的白天，夜幕降临，理人站在公司门口，暂时没有回家的打算。
    “今野桑，知道这附近有什么靠谱点的酒吧吗？”
    正好老贼开车从他面前经过，理人於是拦下了他，隨口问道。
    老贼在东京呆了这么多年，这方面的情报自然是不缺的，很快就在脑海里翻出了个地址，告诉了理人。
    “ok，谢了，明天我休息一天，没什么要紧事你就自己处理了吧。”
    理人把地址输入手机，摆摆手表示感谢，老贼看出他状態不对，有意提醒，但犹豫了一会，职场人的谨慎还是让他把话放回了肚子里，说了句不客气，便驱车离去。
    和社长分开了好一会，老贼理所当然地被堵在了东京的晚高峰之中，看著一动不动的车流，作为一个有素质的上流人士，他也不能按喇叭表达自己烦躁的心情，只好解开领带，把空调调到最大，捶一捶副驾驶的皮革坐垫发泄一下情绪。
    “说起来，社长没问题吧，印象中他不是喜欢去酒吧的人啊。”
    或许是真的没事做了，老贼忽然又回想起了之前在公司门口的场景，犹豫了一会，拿出手机，但又不知道该找谁。
    关大小姐？不行不行，说不定社长就是因为结婚的事才这么异常的呢，和她说，万一引发什么家庭矛盾怎么办？
    桥本桑？也不行，有事不通知正宫，万一大小姐知道，也没自己好果子吃。
    他又在长滨，西野，筒井几个和社长关係不错的名字上纠结了一会，正当他举棋不定，甚至怀疑起这么做的必要性的时候，一个名字忽然跳进了他的屏幕。
    “卫藤美彩？”
    他嘀咕一声，接起电话，misa礼貌地问好，然后话锋一转，表示自己收到了村外一个节目的邀请，询问他是否同意自己参加，话说得很漂亮，但今野还是皱起了眉头——她的行为说白了就是接私活，如果不是在乃木坂，换成一个没什么气候的地偶，她这么努力当然是好事，公司还巴不得她这么做，但是这可是索尼和电通联手运营的正规女团，她这么做，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说起来，今野认识她比认识乃木坂还早，早年间，misa参加过大分市的地元偶像组合，那个组合的公司就和他渊源颇深，后来她组合解散，辗转了几个事务所，最后还是他想起了有这么一號人物，叫人联繫了她，这才进去了乃木坂的二期生甄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他放进这个团体里的棋子——虽然两人从没有对此有任何的交流，但要是卫藤美彩能为了这种事来找自己，多少也是顾及到了这一点。
    他握著方向盘，等红灯变绿，忽然有了主意。
    “卫藤，你等下有空吗？”他对之前的话题避而不谈，忽然问道。
    “嗯？有空的，今野桑你找我有事吗？”
    “我没事，不过要是你閒著没事的话，不妨去酒吧放鬆一下，听说你对酒很有研究对吗？”
    “今野桑？我可是偶像，这不好吧？”
    “我就是隨口一说，对了，今晚好像还有公司里的谁也说要去来著，你看我年纪一大，记性就不好了——”
    “——我明白了。”misa不是蠢人，对方如此明显的提示，她自然不会听不出，犹豫片刻，对老贼表示了感谢，隨即掛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朝著隔壁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白石麻衣的房间，於情於理，这种机会自己都应该让给她的，毕竟她才是二期的ace，又和社长关係匪浅。
    卫藤美彩，白石麻衣的大腿好抱吗？就是不知道她直上青云的时候，会不会记得你一个曾经的小嘍囉。
    但是不知为何，堀的一句话忽然在此时重返她的脑海，配合她阴森森的眼神，让她浑身一抖，拳头不自然地攥紧。
    “麻衣样，你是那种人吗？”
    她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眼神迷茫，衣柜之中，一件买来很久，但还从来没有穿过的决胜战衣无风自动，似乎在等待著重见天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