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鸿祁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三弟,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几分复杂。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活脱脱的莽汉一头,若不是被段含烟那精明算计的婆娘拿捏住了软肋,也不至於把日子过得这般乌烟瘴气。
“行了,起来吧。”
沐鸿祁长长地嘆了口气,伸手將那捲被揉得皱巴巴的钱票重新塞回沐鸿诚的怀里,语气里透著股恨铁不成钢的疲惫。
“事情既然出了,光在这儿撒泼打滚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赶在村里人把閒话传开之前,把这烂摊子给收拾乾净,绝不能让沐家的血脉在这穷乡僻壤里折了名声!”
沐鸿祁转过头,目光落在沈姝璃身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尷尬。
家丑外扬,还是在晚辈面前,他这做大伯的脸上確实掛不住。
“阿璃丫头,言盛。”沐鸿祁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安排道,“这事儿牵扯的人多,咱们得兵分两路。你们俩带著婉珍,悄悄去找她招惹的那几个男同志。不管人家送了什么,全折价成钱票退回去,务必把婉珍的名声挽回来。”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眼神冷厉地扫向还瘫在地上的沐言俊:“至於这混帐东西招惹的那些女同志,我亲自带著老三父子俩去登门赔罪!”
沈姝璃微微頷首,她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係,站起身,抚了抚衣摆上的褶皱,淡淡应允:“大伯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和言盛去办。”
临出门前,沐鸿祁又想起了什么,转头衝著沐鸿诚吩咐:“先別急著去拿人,你跟我先去趟大队部找记分员把假请了。这乡下不比城里,无故旷工可是要扣工分的,別到时候又落下话柄。”
沐鸿诚这会儿哪里还有半点脾气,犹如捣蒜般连连点头,捂著还肿著的半边脸,跟在大哥身后匆匆出了东厢房。
屋內只剩下沈姝璃、沐言盛,以及瑟瑟发抖的沐婉珍。
沈姝璃居高临下地睨著沐婉珍,那眼神犹如淬了冰的利刃,冻得沐婉珍浑身打颤。
“还杵在地上干什么?等著我扶你?”
沈姝璃红唇微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沐婉珍本就心虚,刚才又挨了亲爹那势大力沉的巴掌,这会儿对上沈姝璃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神,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像只受惊的鵪鶉般跟在两人身后,灰溜溜地走出了大杂院。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
太平大队上工的铜锣声早已敲响,晨雾渐渐散去,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翻新的腥气和野草的清香。
社员们大多已经端著粗瓷碗扒拉完早饭,扛著锄头铁锹下了地。
沈姝璃三人径直去了大队部旁边的那间土坯房,找到了正坐在条案前核对公分的记分员。
这记分员是个城里下来的老同志,性子文静內敛,平时不爱嚼舌根,那一手蝇头小楷写得极是规整。
沐言盛上前客气地打听了梁博等四人今日分到的责任区。
记分员翻了翻名册,指了指村东头的棒子地和村西头的自留地,便低头继续忙活了。
出了大队部,沈姝璃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沐婉珍:“把那四个人给你送过的东西,一五一十地给我报一遍,少报半样,后果自负。”
沐婉珍哪里敢隱瞒,哆哆嗦嗦地掰著指头开始清算:“梁博给过我两次大白兔奶糖,还有半斤红糖……村里的王二狗送过几个野果子,李铁柱给过两块鸡蛋糕,还有赵小山……”
沈姝璃听著这些零碎的物件,心底那抹嘲弄愈发浓重。
堂堂沐家大小姐,竟为了这几口吃的,把自己的清白名声拿去作践。
她借著宽大衣袖的掩护,意念微动,从空间里调取了相应的钱票。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