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藏娇 - 第196章 跟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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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初念心中一块大石悄然落地,再不多言半句,转身便退出前厅。
    刚踏出迴廊,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恰好迎面走来。
    是刚下早朝归来的萧诀延。
    他一身朝服,墨发束起,眉眼清雋,周身还带著几分朝堂之上沉淀下来的冷冽气场。
    他已经足足三日未曾见过林初念一面,此刻骤然撞见他日思夜想的人,一双深邃眼眸瞬间亮起,所有冷硬尽数褪去,只剩满腔急切。
    林初念余光瞥见来人,心口骤然一紧,下意识加快脚步,只装作未曾看见,垂著眼眸径直朝著西跨院的方向走去。
    萧诀延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下。
    他站在那里,看著那道月洞门,喉结滚动了一下。
    冬菱从后面追上来,看见他,嚇了一跳,连忙福身行礼:“世子。”
    萧诀延没看她,目光还盯著月洞门。
    “你家姑娘……怎么了?”
    冬菱低著头,不敢说。
    萧诀延的目光沉了下来。
    “说。”
    冬菱身子一颤,声音发紧:“姑娘、姑娘刚从夫人那儿回来……许是累了……”
    萧诀延没再问,转身就往主院走。
    主院里,柳氏和萧镇远还在说话。
    萧诀延走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
    “父亲,母亲。”
    萧镇远抬眼看他:“回来了?坐。”
    萧诀延没坐,目光在柳氏脸上扫了一圈。
    “我方才看见初念了。她眼睛有点红,你们跟她说什么了?”
    柳氏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能跟她说什么?不过是叮嘱几句,让她安分些,別在你大婚之日生出什么事端来。”
    萧诀延的眉头皱了起来。
    “母亲——”
    “诀延。”萧镇远打断他,声音沉稳,“你母亲说得对。你马上就要去陈州下聘了,这是大事,府里上下都要安生些,別闹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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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诀延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就上来了。
    不体面?
    什么叫不体面?
    念念这几日安安分分在西跨院都没出来过,什么时候闹过不体面?
    他看著柳氏,语气冷了几分。
    “母亲是不是又跟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柳氏被他这语气刺得心里一堵,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倒是护著她。我这个当母亲的,连说她几句都不行了?”
    “孩儿绝非此意。”萧诀延压下心头火气,语气依旧带著维护,“只是她性子倔,吃软不吃硬。母亲若是说她,她嘴上不说,心里记著,以后你们只会更难相处。”
    柳氏冷哼一声:“难相处?我倒觉得她好相处得很。瞧瞧人家,多有主意,多有算计——”
    “母亲。”萧诀延抬起头,打断了她的话,“母亲想说什么?”
    柳氏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虚,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遮掩住眼底的心虚。
    “没什么。”她放下茶盏,换了话题,“吕家那边来了信,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你过去。”
    萧诀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知道了”
    萧镇远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诀延,你母亲也是为了你好。吕家这门亲事,对你、对萧家,都好。你心里有数。”
    萧诀延没说话。
    他当然有数。
    就是因为有数,才更觉得憋闷。
    萧镇远见他沉默,继续劝道:
    “陈州离京城不远,来回两天足够了。十五那天,你速去速回,把亲事定下来,了却一桩心事。”
    萧诀延听著这话,只觉得胸口发闷。
    了却一桩心事?
    这哪里是心事,这分明是枷锁。
    可他不能说不。
    他只能点头。
    “是。”
    柳氏见他应了,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又叮嘱道:“聘礼我都准备好了,单子在这里,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的。”
    萧诀延看都没看。
    “母亲做主就好。”
    柳氏被他这態度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萧诀延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孩儿还有军务要处理。沈清封和邓副將押解景王叛党余孽与罪眷回京,也差不多该到了,后续事宜还需安排。”
    柳氏看著他大步离开的背影,气得胸口发堵。
    “你看看他!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態度!我辛辛苦苦替他张罗,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萧镇远揉了揉眉心。
    “行了,他这几日忙,心里烦,你少说两句。”
    柳氏更气了。
    “我少说两句?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他好!那个林初念,就是个祸水!有她在,诀延的心就定不下来!幸好她现在要走了!”
    萧镇远不想听她嘮叨,摆摆手。
    “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先回书房了。”
    柳氏一个人坐在那里,看著父子两人態度,满心满腔皆是委屈与憋屈。
    萧诀延从主院出来,径直往西跨院去了。
    西跨院的门虚掩著。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方才初念躲他的样子,他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想见他。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细细密密地疼。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最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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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十五,宜嫁娶、定亲、纳采。
    这日清晨,永寧郡公府门前一片热闹。
    朱红大门敞开,门楣上高悬著两盏崭新的红灯笼,门前的石阶被擦得鋥亮,一派喜庆。
    府內更是忙得人仰马翻。
    丫鬟僕妇们脚步匆匆,捧著锦盒、抬著箱笼,穿梭在迴廊庭院间。那些箱笼都用红绸繫著,沉甸甸的,里头装的是要送往陈州吕家的聘礼——绸缎、首饰、古籍、字画、茶叶、药材,样样都是精挑细选的珍品,光是礼单就写了厚厚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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