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春深 - 第131章 採花,玉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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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月儿高掛时,夜色深深,湖风习习。
    白天喧闹的鑫仙湖已成无人之地,偌大的地方,只有她和他两人站在湖畔。
    “小黯和锦宝儿已经回府了,小公子伤得厉害,需静养。宝儿没事,就是生气。”谢砚凛哑声道。
    能不气吗?王爷把她娘亲抓进牢里了呀!
    锦宝儿气得想要和谢砚凛打一架……
    还是卫昭和邢成一起上阵,才把她哄回去。
    “你的药篮子忘拿回去了。”谢砚凛从地上拎起沈姝的药篮子,掀开蓝布看:“我见这里有不少你采的这种药,所以替你又采了一些。”
    沈姝看著小半篮子的淫羊藿,赶紧把蓝布盖上了。
    对了,去找白玉蕊!
    她拎著篮子往前面跑。白玉蕊开花的时间短,半夜开,天明谢。去晚一些,就怕全凋零了。
    一路跑到湖对岸,顾不上喘息,一头扎进了那一大片玉蕊花丛。都是粉的,她扒拉了好半天都没能找到一株白玉蕊。
    “怎么会没有呢?这么大一片玉蕊花,总能找到一两株吧?”沈姝不甘心,继续往花丛深处走去。
    谢砚凛跟在她身后,只见她蹲在花丛里一顿扒拉,也不知在找什么,於是也跟著扒拉。
    “找白色。”沈姝拉起他的手,在他手心写字。
    谢砚凛明白了,起身往前面一片花丛走去。她如此急切地想要白玉蕊,想必很重要吧。
    沈姝翻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嘴角扬了起来!
    她看到了几株白玉蕊,就在湖边上!她快步过去,伸手就采!
    “小心。”谢砚凛回头看来,只见沈姝正一脚踩到了湖水边上,那块泥土已然鬆动,隨时会塌下去。
    他身形一闪,拉住了沈姝的手。
    沈姝此时已经摘到了白玉蕊,借著他的力,转身看向了他。
    白玉蕊开得正好,花瓣洁白如皎月,花蕊又如白丝一般柔柔探出,在风中颤微微地摇动。
    “还要!”沈姝把白玉蕊放进小篮子里,转身又要再去采。
    “我来。”谢砚凛上前去,握著花枝,轻轻折断。
    “誒!你会不会採花!要贴著根来!”沈姝赶紧跑过来,把他手中的白玉蕊接过来,有些惋惜的摇头。
    谢砚凛看她的神情,便知自己采错了,他有些茫然。採花而已,把花折断即可,这还有什么讲究?
    “一共就几株白玉蕊,万一我没搓对,岂不是没有重来的机会。”沈姝把他赶去一边坐著,自己蹲到白玉蕊前,轻柔地捏住花茎,轻轻地一提、一折!
    谢砚凛躺到了花丛里,顺手从身边的篮子里拿了枝草药放进嘴里咬著,静静地看著她。
    终於能静下来好好復盘今日之事了。饮溪书院看上去是孩子之爭,实则是未来朝堂官员选拔制度的博弈,他一步都不能退。
    而且已经好几年了,每逢这种场合,他几乎都是孤军作战,今年不一样了,沈姝和锦宝儿在他身边,简直抵得过千军万马。
    这时,宴湘拎著刀从牢里出来了,牢里清冷,她实在躺不下去,索性也溜了出来。远远的,她看到谢砚凛躺在花丛里,拿了株草药往嘴里喂,顿时如雷劈中……
    谢砚凛,他怎么能是这样的谢砚凛!
    她皱了皱眉,转身就往牢里走。她寧可躺牢里,也不想看到谢砚凛在这里吃草药。
    天下男人皆好色,谢砚凛也是个好色胚子!
    谢砚凛隱隱察觉有人在看他,他坐起来,机警地往四周看,只见宴湘正往牢里钻,便又躺了回去。
    他进去时就发现宴湘醒著,但他没拆穿。宴湘愿意陪沈姝同入禁牢,是宴湘的好处,他不会为难任何一个对沈姝好的人。
    沈姝把那几株白玉蕊采完了,又往前寻了一会,再没寻到白玉蕊,这才回到谢砚凛身边。
    他正往嘴里餵一片青绿的叶子,当沈姝看到他手中握的那枝叶茎,顿时石化了。
    “你没事吃它干什么?”沈姝哭笑不得地问他。
    “陪你吃苦,你吃得我也吃得。”谢砚凛坐起来,手一挥,把绿枝拋开,起身去牵她。
    “走,吃东西去。”他拎起篮子,牵著她的手往主將大帐走。
    沈姝担心地看著他,也不知晚上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回到鑫仙湖主將大帐,沈姝把篮子里的草药重新分类包好,再用布盖在上面。
    “不准再碰我的药。”她拉起谢砚凛的手,在他的手心写字,“女子调经所用,你也想要调?”
    “不调。”谢砚凛哑声道。
    小桌上燉著一只小锅,里面咕嚕嚕地翻滚著热汽。谢砚凛让人从鑫仙湖里捞起的鱼,十分肥美,等下吃了鱼肉,再用白汤配上两碗麵条,更是鲜香无比。
    他主动將鱼肉夹到碗里,去了刺,放到她的面前。
    平常都是沈姝做这些事,今日不使唤她了,主动伺候她吃饭了。
    “你坐著吃,我自己来。”沈姝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餵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
    “你做的?”她抬眸看谢砚凛。
    “味道如何?”谢砚凛问。
    “还不错。”沈姝又夹了一筷子鱼肉,剔了鱼刺,放到他的碗里。
    做惯了……
    沈姝这些年一直在伺候人、照顾人。习惯成自然,一时半会儿改不掉了。幸亏现在不用伺候討厌的人,也不算吃亏。
    谢砚凛把麵条放进锅里,这才说道:“厨子做的,京城八鲜楼的名厨。”
    沈姝抬眸看他,好笑道:“你真是实诚。”
    “我在你面前,不说假话。”谢砚凛看向她,嘴角扬了扬:“今日要多谢你和锦宝儿,给谢黯撑腰。沈姝,我和谢黯会供你驱使。”
    “你还替小公子做决定了,他是小孩子,无父无母,又心里压著心事,你別总想著让做个厉害人物。让他开开心心地长大吧。”沈姝放下筷子,去拿了纸笔过来写给他看。
    谢砚凛何尝不想如此?
    可他担心,若有一日他不在了,谢黯只身一人如何抵挡世间风雨?靠他那个糊涂的母亲吗?母亲有了谢长生,又把谢黯给拋到脑后了,就像对待小时候的他一模一样。
    “我懂的。”他把纸叠起来,放进了小炉子里,看著火苗儿点著了它。
    这时一名小药僮走了进来,呈上了一本厚厚的药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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