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我疯了吗 - 第137章 以后都是你的活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宋家的祭祖是奥海城每年最大的家族活动。
    宋氏一族枝繁叶茂,光是各地赶回来的旁支就有上百號人。
    加上本家的嫡系、姻亲、世交,每年清明后的祭祖大典比不少公司的年会还要声势浩大。
    蒋君荔去年第一次主持的时候差点被流程表嚇哭,今年第二次上手,覃青直接当了甩手掌柜,笑眯眯地说“去年不是做得挺好嘛,今年全交给你了”。
    於是蒋君荔的日常就只剩下两个字:忙,累。
    祭品清单要从头到尾核对三遍,祠堂的座次排位改了五版还有人在群里提意见,供花的品种、香烛的规格、祭文的措辞、中午家宴的菜单,每一样都得她点头。
    她每天早上一睁眼手机里就躺著几十条未读消息,晚上倒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连三个孩子都是委託佣人照看——好在三个小的也懂事,知道妈妈最近在“忙大事”,不吵不闹,每天自己去餐厅吃饭、自己写作业、自己跟土豆玩。
    宋明远和宋锦书坐在祠堂外面的石阶上。
    锦书正低头用草叶子编小兔子,嘴里哼哼唧唧地唱著学校里新学的歌。
    一个面生的远房亲戚穿过庭院,在兄妹俩旁边踱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这不是明远和锦书嘛,都长这么大了。”
    那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带著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亲切。
    宋明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宋锦书也抬头喊了声“叔叔好”。
    那人用一种慈祥的长辈口吻,慢悠悠地又说:
    “唉,你们两兄妹,本来有覃老夫人宠著,再难也熬过来了。
    现在倒好,那母女俩一进门,什么都被分走一半。
    爸爸的爱、奶奶的爱,本来全是你们的,现在呢?
    你们还以为那个蒋君荔对你们好是真心的?
    她那是做给你们爸爸看的,私下里不知道怎么盘算呢。
    你们两兄妹就是两个小可怜,还有她带来的那个小丫头,整天笑嘻嘻的,她凭什么跟你们平起平坐?
    她们就是来夺你们东西的,夺完了,就把你们扔一边了。”
    宋锦书手里的草兔子掉了。
    她抬起头看著那个人,嘴唇抿了好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拼了命从嗓子眼里往外挤。
    “你说得不对。哥哥总和我说,令宜不是来分东西的,令宜是带著光来的。
    爸爸以前都不笑的,妈妈来了以后他才笑的。
    妈妈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不了解我们妈妈,她每天陪我们写作业,陪我们玩,妈妈生病了还给我们讲故事——你不懂。”
    那人皱了皱眉要说点什么,宋明远站了起来。
    他看著那个人,语气平稳而清晰:
    “你觉得我和锦书是傻子吗?还是你觉得我们是那种谁给口糖吃就跟著谁跑的蠢货?
    你说她们来抢东西——抢什么?
    抢爸爸的爱?我妈没来之前他可以忙於工作,我们47天见不到他一眼。
    现在呢,我妈要求他除了特殊情况,每周必须陪我们吃四次晚饭。
    还有抢奶奶的关注?我妈没有来之前,奶奶就已经力不从心,身心俱惫了。
    我妈来了之后,我奶奶都重新感受到爱了。
    你嘴里的『爱』,妈妈没有来之前,我们以前就没拥有过,没有感受过,怎么被抢?
    你一个大人在两个小孩面前搬弄是非,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可笑吗?”
    那人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訕笑道:“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评估什么。
    然后他换了一种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假惺惺的慈祥,而是一种带著某种过来人优越感的语调。
    “你说得倒是挺好听的,”
    他笑了一下,“可你们这些小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那点爱,值什么钱?爱能当饭吃吗?
    爱能让你以后继承家业的时候多一点股份吗?
    你爸爸爱你又怎样,他还能爱你爱到不跟你后妈生孩子?
    蒋君荔那么年轻,你以为她会不想要一个自己亲生的?
    等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们兄妹俩在这个家里还能分到多少——你算过没有?”
    宋锦书本来已经站起来了,听到这些话又愣在原地。
    她不太能完全听懂这些话里的算计,但“蒋君荔那么年轻”“等她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些字眼。
    她还是听明白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气的。
    她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气得浑身发抖。
    宋明远没有发抖。
    他看著那个人,眼神很平静。
    他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往前走了半步,把妹妹挡在自己身后,然后才开口。
    “你觉得爱不值钱?那你今天站在这里干什么?
    你来祭祖,是因为你爱宋家的列祖列宗吗?
    不是,你是来攀关係的。
    你嘴里的『值钱』——股份、家產、继承权——才是你唯一关心的。
    你从头到尾根本没在乎过我们两兄妹过得好不好,你在乎的是我们能不能成为你往上爬的梯子。
    你说爱不值钱,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得到过。
    你活到这个岁数连爱是什么都没弄明白,你凭什么教我?”
    那人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明远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你说我妈年轻会生自己的孩子——我说了她要是生了,我多分给弟弟妹妹又怎么样。
    宋家的產业不是一块固定的饼,不是多一个人分我就少一口。
    我长大了就不能像我爸一样自己开疆扩土吗?
    我为什么非要坐在这里跟谁抢一块饼?
    你的眼睛就只看得见碗里那点东西,你觉得我这辈子就这点格局?
    你与其在这里挑拨我们跟妈妈的关係,不如多去跑几个客户,多赚点钱,別年年祭祖空著手来
    你呢?你为宋家做过什么?
    这间祠堂里哪块砖是你修的,哪盏灯是你点的,哪一盘祭品是你出钱买的?
    你什么都没有付出过,你怎么好意思站在这里对我们家的事指手画脚?”
    那人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在几秒钟之內经歷了好几个层次的变化——从不以为然到尷尬,从尷尬到难堪,从难堪到一种被人当面剥了皮的狼狈。
    他看著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想摆出长辈的架子压回去,但宋明远的眼神没有给他任何台阶。
    宋锦书站在哥哥身后,她其实没太听懂哥哥说的“开疆扩土”“不是固定的饼”这些词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她看懂了那个人的表情。
    那个人被说得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脸上的假笑彻底掛不住了,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竟然灰溜溜地往后退了半步,转身走了。
    锦书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柱后面,然后抬头看著哥哥,眼睛里的愤怒还没散尽,但已经多了一种闪闪发亮的东西。
    “哥,”她拉著宋明远的袖子,用力晃了两下,
    “你刚才好厉害!他前面说的那些话我还有点生气,后面你说完我就一点都不气了!
    他虽然好多话我听不懂,但是我知道他闭嘴了!他不要再跟我说话了——他不理我最好!”
    她顿了顿,又有点担心地问,“哥,他会不会去告状?”
    宋明远收回目光,低头看著妹妹。他脸上的冷意还没完全消退,但语气已经软下来,像是在哄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他要告就去告,最好告。他敢到爸面前说刚才那些话,会直接被赶出去。
    以后这种人的话,一句都不要听,听多了会坏脑子。
    別人说什么你都要先想一想:他说这个是为了谁好,还是为了他自己好。这个你总听得懂吧?”
    宋锦书用力点头,大概是真听懂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