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我疯了吗 - 第232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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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沉说要聚一聚的时候,宋词就知道他有事。
    沈沉这个人平时约酒从来不主动,每次都是被宋词或者傅衍之拖出来的,理由永远是一句“在家閒著也是閒著”。
    今天他不仅主动攒局,还指定了地方——一家藏在老洋房里的私房菜馆,包间安静,灯光柔和,桌上已经提前醒好了一瓶年份相当慷慨的红酒。
    宋词到的时候,傅衍之已经到了。
    宋词拉开椅子坐下,看了一眼沈沉空著的主位,又看了一眼傅衍之:“他今天什么情况?”
    傅衍之把菜单合上,端起白水喝了一口,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毫无波澜:“不知道,但他开了瓶好酒。”
    人到齐之后沈沉乾的第一件事不是点菜,是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一仰头灌下去小半杯,然后双手撑著桌沿。
    “我准备向叶轻轻求婚。”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宋词刚端起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和傅衍之交换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眼锋——这个眼锋如果翻译成文字,大概就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傅衍之先开了口。
    他把酒杯往旁边挪了挪。
    “沈沉,你们认识多久了?”
    “五个月零十一天。”沈沉说,语气里带著一种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的篤定,显然在心里已经数过无数遍了。
    傅衍之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五个月零十一天,放在商业合作里连尽职调查都不一定做得完,放在婚姻大事上,这个时间长度够不够让两个人真正了解对方,確实要打个问號。
    宋词放下酒杯,接过话头,措辞比傅衍之委婉一些但核心意思差不多:“你跟叶轻轻在一起,我们都觉得很好。
    叶轻轻这个人,君荔也喜欢,锦书和令宜把她当半个偶像,连泽宇在她怀里都不闹。
    但求婚这个事——你要不要再多考虑一下?不是说她不好,是你们认识的时间確实不算长。”
    按照沈沉平时的作风,遇到这种来自朋友的反驳,他至少要懟回去三句话。
    但今天他没有。
    他靠在椅背上,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酒杯,杯壁上的红酒掛了一层薄薄的琥珀色酒泪,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宣布求婚的时候低了不少。
    “那天我送叶轻轻回家,车停在楼下,两个人在车里聊了好一会儿。”
    叶轻轻忽然说,沈沉你知道吗,以前总觉得一个人过也挺好的,反正一个人也过了这么多年。
    但最近发现,两个人好像也可以。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低头解安全带,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
    然后她笑了一下,说我知道我这话很傻,就当我没说。
    宋词和傅衍之都没有说话,沈沉接著说道。
    “当时我一个人开车回家,一路上反覆想,叶轻轻说那句话的时候为什么解不开安全带。
    手指在卡扣上按了四次都没按对位置,说明她的手在抖。
    她为什么要抖?因为她在等我回答。而我当时愣在那里,什么都没说。
    “我四十了,她三十三了。我们俩都不是二十出头可以慢慢曖昧、慢慢试探、慢慢浪费时间的年纪了。
    她刚才那句话说得很明白了——她不是对我没意思,她是在等我给她一个態度。
    我今天不来给她这个態度,明天她可能就觉得我不够认真。
    再约她,她还是会出来,还是会跟我下棋聊天,但心里已经把期待收回去了。”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抬起头来,目光从宋词脸上扫到傅衍之脸上,语气里没有了平时那副精致的霸总派头。
    “而且你们不知道,叶轻轻这个人追她的人不少。
    围棋界本来就没几个女棋手到她这个水平的,她往赛场上一坐,直播间弹幕里全是表白的。
    我要是不趁她现在还没反悔赶紧把事定了,她隨时可能反应过来——
    沈沉这个人大毛病没有但小毛病一堆,袖扣比人还精致,出门挑双鞋能挑二十分钟,万一哪天她清醒了,跑了怎么办?”
    宋词听到“跑了怎么办”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一天,他坐在民政局的长椅上,旁边坐著一个表情和他一样写满了“走个流程”的女人,两个人中间隔了至少两个座位的距离。
    那时候如果有人跟他说,你將来会每天给这个女人打四次视频电话,会把她的微信备註改成“此生最爱”。
    会和她生一个孩子,他大概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听著沈沉用几乎一模一样的语气说出“怕她跑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资格劝沈沉再考虑考虑。
    他当年和蒋君荔是什么情况?契约婚姻,没有感情基础,领证的时候摄影师让他们笑一笑,他连嘴角都扯不动。
    沈沉和叶轻轻好歹是真刀真枪谈了五个月零十一天的恋爱,凭什么他宋词能走到今天,沈沉就不能再往前走一步?
    “五个月零十一天,够了。”宋词把酒杯端起来,朝沈沉的方向举了一下,语气从劝退变成了认可。
    沈沉明显愣了一下。他都已经做好了被宋词和傅衍之联手劝退的准备,没想到宋词会突然转舵。
    宋词晃了晃酒杯,“你们比我和君荔当时强多了。”
    “我要是在这里劝你別衝动,回头你们要是真的没成,第一个后悔的说不定就是我。”
    沈沉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开始往上翘,那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我就知道你会懂!而且我还没说完呢——叶轻轻答应跟我好,你宋词起码占了一半的功劳。”
    宋词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这个方向。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叶轻轻跟我说过好几次,最开始对我有好感,就是因为看到我带你们家几个孩子的时候特別有耐心。”
    “她说一个男人对孩子有没有耐心,能看出很多东西——人品、脾气、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说她在公园里看到我抱著泽宇从厕所出来、身上被踩了个脚印还在笑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他又补充了一句:“所以宋词,你虽然坑了我无数次,但这一次,你是真的帮了我大忙。”
    宋词靠在圈椅里,翘著二郎腿,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不用谢,你当初带孩子的痛苦,换来了你现在的幸福,这叫等价交换。”
    沈沉的笑僵在脸上。
    傅衍之在旁边端著茶杯,然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宋词和沈沉同时转头看他的话。
    “带孩子加分这么多?那我是不是也该去宋词家带几天孩子?”
    整个茶室安静了大概一秒钟。
    宋词的反应速度堪称一绝,他立刻接话,语气从刚才的悠閒无缝切换到工作匯报的认真模式:
    “衍之,你要是愿意来,我家大门隨时敞开。
    四个孩子,你想带哪个带哪个,想带几天带几天,包吃住,带满一周我给你颁发家庭劳模之星。”
    沈沉刚才被宋词一句“等价交换”噎得半死,此刻看到傅衍之主送上门,精神立刻为之一振,先前的感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终於轮到我坑別人”的兴奋。
    他把茶杯往茶台上一放,整个人从圈椅里坐直了,搓了搓手,脸上浮现出一种过来人才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傅,我跟你说,宋词家的孩子真的特別好带。”
    沈沉掰著手指数,“锦书,爬树厉害,你只需要站在树底下喊她下来就行——她一般不会不下来,顶多磨蹭一两个小时。
    令宜,下围棋的,安静,你跟她聊天得做好被她说服的准备。
    明远更不用说了,十二岁的大哥,稳重懂事,是宋家最好带的孩子。泽宇嘛——”
    沈沉在“泽宇”这个名字上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以一种老销售给客户做產品介绍的流畅语速继续道:
    “泽宇就是活泼了点,好动了点,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心。
    他喜欢撕纸,你只要注意別让他碰到任何纸质文件就行。
    他喜欢爬高,注意关好门窗。
    他有时候会拉裤子,但是那个味道吧,其实——”
    “等等。”傅衍之打断了他。
    沈沉和宋词同时看向傅衍之,两张脸上掛著如出一辙的期待表情。
    傅衍之的表情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
    他用一种“刚才那段话我逐字逐句审了一下发现其中有诈”的眼神看著沈沉,说:“你刚才说——泽宇?”
    沈沉点头。
    “那个把土豆嚇到狗窝里不敢出来的泽宇?”
    沈沉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乾巴巴地补了一句:“都是误会,其实他挺可爱的,就是精力旺盛了一点。”
    傅衍之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他说,“沈沉,你上次在群里骂了宋词整整两屏,就是因为你帮他们带了一天孩子,其中一多半的吐槽都跟宋泽宇有关。”
    “你发的语音我现在还留著,要不要我放给你听?
    沈沉的嘴角抽了一下。
    傅衍之语气恢復了平时冷淡简洁的风格:“一个都不带,不过如果宋泽宇除外的话可以考虑。”
    宋词和沈沉几乎同时嘆了口气,脸上的惋惜之情真诚而深刻。
    沈沉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语气对宋词说:“太可惜了,我还想看看他蹲在厕所里给泽宇洗裤子的表情。”
    宋词点了点头:“我更想看泽宇在他袖扣上啃出牙印的时候他怎么处理。”
    傅衍之看著面前两个男人一唱一和地惋惜著没能成功坑他入坑,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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