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老宅的大厅里。
王征宇导演绝望地伸出两只大油手。
死死地,捂住了自己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老李……咱们这一期。”
王导的声音干得像要冒烟,喉咙管里发出“呃呃”的嘆气声。
“原本指望著这高智商密室,能撑够四个小时的录製时长。”
老李看著大厅里一地的白泡沫屑,和那扇还在漏著电、直冒火星子的第五关大铜锁。
无奈地抹了把脑门子上的泥汗。
“现在二十五分钟就被他给全推了。”
“剪辑出来,顶多十分钟,剩下的时间咱们让大伙在泥潭里再滚一圈?”
王导嘆了口气。
他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这时。
“蹬蹬蹬!”
一阵极其急促的皮鞋踩踏石板路的脚步声。
在空旷的老宅迴廊里疯狂响起来。
编剧赵星像个发了疯的野狗,红著眼圈。
从后面的转播车里直接冲了出来。
他手里死死攥著那本翻得像卷边烂咸鱼一样的《福尔摩斯探案集》中文版。
那厚厚的硬皮封面上,全是红色的原子笔勾画线条。
“林言!你给我站住!”
赵星指著林言,声音都在发抖,带著一股子急出来的公鸡嗓子变调。
他的眼镜在鼻樑上斜歪著,眼角的眼屎混著虚汗,糊在眼眶里。
林言停下脚。
他慢吞吞地回过脸。
手里拿著张刚才在路边捡到的、印著办证gg的破硬纸板,慢悠悠地扇著风。
“老赵,你慢点跑。”
林言用人字拖在地上蹭了蹭。
“这老宅子地板潮,滑,別又摔个狗吃屎。”
“你別跟我整这些虚的!”
赵星衝到林言面前,胸膛剧烈起伏,嘴里一股子浓烈的红枣枸杞味。
他把手里那本《福尔摩斯》重重地拍在红木桌上。
“砰”的一声。
震得桌上的灰尘直飞。
“我问你!”
“第三关那个壁炉的藏钥匙点!”
“连k神自己都在书后的读者专访里说过,那只是他为了丰富字数,隨手写的一个无用背景板!”
赵星的手指在书页上疯狂戳著,指甲盖陷进纸里。
“在第三卷第一百四十二页,第三行!”
“原著里写著:『壁炉里的煤灰已经有两英寸厚,夹杂著一些未烧尽的红松木屑。』”
他抬起头,那张有些油腻的圆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你……你怎么可能连这种连原著粉都记不住的背景细节,都记得一字不差?!”
“甚至连红松木屑的燃烧灰度比例,你刚才算得一分钱都不差!”
“这不可能!”
赵星指著屏幕,声音嘶哑。
“哪怕是k神本人来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不看任何线索直接破局!”
林言看著这个气得有些发乾、快要哭出来的年轻编剧。
眼神里。
闪过一丝看白痴一样的嫌弃。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
脚上的人字拖在地上磨出“吱呀”一声。
心里。
却在极其不屑地嘀咕。
废话。
那本《福尔摩斯》的稿子,当年就是老子躺在四合院的摇椅上。
一边喝著冰可乐,一边用指头在键盘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敲出来的。
那个关於红松木屑的描写。
只是因为他当时写到那儿,转头正好看见管家福伯把一块破木板扔进壁炉里烧。
他才隨手编上去的。
这世界上。
还能有谁。
比他这个原作者,更懂这书里的细节?
“老赵,多看书,多读报。”
林言吹了吹手指头上的白粉,语气敷衍。
“我就是记性好,以前在图书馆看过一遍,就记住了。”
“没成想你这密室设计得这么简单,全踩在原著的送分题上了。”
赵星张著嘴。
他的眼镜片上,全是刚才激动喷出来的口水点子。
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像是个被抽乾了精气的烂茄子。
邓超也凑了过来。
他哈了一口带有大蒜辣条味的粗气。
“老林,你丫这记忆力,去参加那些个脑力节目,別人当场就得退赛。”
陈赫也跟著嘆气,在一旁用脏手指在大腿上狠狠挠了两下。
“就是,连页数都一字不差,你以前是不是天天在京大背这书呢?”
他那张大胖脸在夕阳的红光下。
显得特別亮。
那双小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几圈。
突然。
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惊世大秘密。
陈赫大嘴一咧。
他慢吞吞地挪了挪屁股。
走到林言跟前。
两只眼睛死死盯著林言。
“老林。”
陈赫伸手,有些发粘的掌心,一把拍在林言的肩膀上。
林言白了他一眼。
“有屁就放,別把口水蹭我衣服上。”
陈赫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脖子梗得老高,用那种在惊悚片里才会出现的、极其浮夸的尖叫声,大声嚷嚷。
“你丫老实交代……你不会就是k神本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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