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种小姐”这几个字如同一根针刺,深深扎进了叶洛白的耳膜。
一时间,叶洛白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施加了时停魔法般呆愣在原地。
他的手指僵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微微发颤,呼吸似乎都停了一拍。
那一刻,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橙可坐在旁边,她的双马尾轻轻晃了一下,眼中流露出圆溜溜的惊讶,神情透露出几分迷茫。
“什么……?怎么可能?!”翠羽的反应最快,她的语气很是急切。
翠羽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她浅绿色的长髮隨著她的动作剧烈晃动,那双浅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愕和不可置信。
“妈妈明明是魔法少女,怎么可能会是……”
翠羽的声音有些发抖,目光死死地盯著金枝,又看向叶洛白,像是在等谁告诉她这是一句玩笑话。
叶洛白坐在椅子上,后背贴著椅背,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
“我不是……”叶洛白开口,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那不是辩解,那只是一个人在被逼到绝境时下意识的反应。
此时叶洛白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根本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明明今天才第一次和这个魔法少女见面,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明明……
等等!
记忆命途……
她该不会……
一个想法在叶洛白的脑海中骤然成型,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浓雾。
金枝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脸上带著温婉的浅笑,不慌不忙地伸出手,轻轻一挥。
一个半透明的方框凭空出现在会议室中央,悬浮在眾人面前。
方框的边缘泛著淡金色的光芒,像是用水彩在空气中勾勒出来的,上面开始逐渐播放画面。
金枝一边维持著这个魔法,一边开口敘述她所知的一切。
“我的魔法是隶属记忆命途的。在肢体接触后,我可以窥探对方的记忆,並將其復现。”
金枝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洛白身上。
“这里,是那位汐白小姐的记忆。”
半透明的方框里,画面渐渐清晰。那是一个夜晚,在一家倒塌的医院附近,周围满是碎石和灰尘。
画面中,一个粉色长髮的魔法少女蹲在地上,伸出手,触向一具女性尸体。
那具尸体穿著浅色的病號服,面容安详,眼睛闭著,是红柚……
画面中的魔法少女伸手触碰了红柚的身体,然后,画面中泛起一阵暗红色的光芒,红柚的尸体渐渐变得模糊,而魔法少女的身形开始变化……
几秒钟后,站在原地的已经不是那个粉色长髮的魔法少女,而是红柚。
黑色的齐肩发,娇小的身形,白色的病號服,和原本的样子一模一样……
剎那间,眾人哑口无言,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画面还在继续播放,但已经不需要了再看更多了。
因为证据已经確凿,叶洛白的身份暴露了。
肢体接触,原来如此……
叶洛白在这一瞬间想通了。
原来金枝一一向眾人握手,不是为了什么简单了解对方,而是在直接窥探记忆。
握手的瞬间,她就已经读取了每个人的记忆,快速掌握了所有人的信息。也因此,叶洛白的身份隨之暴露。
金枝收回手,半透明的方框消散在空气中。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表情依然是那种温和的微笑。
橙可张著嘴,看上去满脸惊讶与不解,连平时一向话最多的她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但最后,她还是挤出了一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既可以是异变种,又可以是魔法少女?”
但此时此刻,没有人回答她,眾人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而与此同时,翠羽的反应是最大的。她站在那里,浅绿色的长髮垂在脸侧,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有些泛红,手指紧紧攥著桌沿……
“不可能……!”翠羽喃喃著,声音显得很是沙哑。
“妈妈她……她明明……”翠羽想开口辩解,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紫桐依然和以前一样平静,紫色的眼眸没有波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但她惯用的长刀已经握在手上了。
刀身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刀尖指向地面。
她什么话都没说。但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叶洛白看著眼前的场景,脑海中只有两个字——
完了。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橙可的困惑,翠羽的痛苦,紫桐的杀意,还有金枝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紫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身到他的身后。
叶洛白甚至没有看清紫桐是怎么动的,他的目光只隱隱捕捉到,对方紫色的长髮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紫桐的长刀从腰间抽出,刀光冷冽,带著破空的尖啸声,挥向叶洛白的脖颈……
…………
叶洛白猛地起身,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一样。
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睁开双眼后,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这里……是红柚的家,天花板还是那么熟悉,白色的,边角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路灯光透过缝隙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
这是……梦?!
叶洛白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的心臟还在砰砰砰地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四周望了望,床头柜上放著那杯睡前没喝完的水,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衣柜的门半开著,能看见里面掛著的衣服,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掛在最左边,旁边是一条墨绿色的半身裙。
这两条衣服都是他和林梦荷逛街的时候买的,林梦荷帮他掛好的。
她们从商场回来之后,林梦荷还把零食放在了他房间的墙角,说是如果放在她房间,自己可能不知不觉就不小心全吃完了。
那几件衣服也被她整整齐齐地掛进了衣柜,都是新买的裙子,叶洛白之前常穿的衬衫和长裤都被林梦荷这个“女儿”扔掉了……
“妈妈你以后就穿这些,旧的那些就扔了,別心疼。”林梦荷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理所当然。
叶洛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他和林梦荷逛街回来是晚上九点多,洗完澡就睡了。现在半夜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梦。
一个真切的噩梦。
叶洛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床上。
还好只是一场梦。
现实里没有那个叫做金枝的魔法少女,没有总部的s级调查员,也没有他在会议室里被当眾揭穿身份的场景,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
不过……
叶洛白以前几乎从来不做梦的,每次睡觉就是闭眼再睁眼,天就亮了。
这次的噩梦好真切,真切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刀刃架在脖子上的那种冰冷触感,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暴露了。
好真实的噩梦……
唉,果然,还是得早点成为人类才好,免得夜长梦多。
叶洛白如此想到。
不过……好像有段时间没接到周期欢愉事件了,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刷新,它每次出现似乎都没有规律似的。
然而,就在此时,叶洛白的脑海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叮——】
【周期欢愉事件已刷新】
不是,真来?!
不会那什么欢愉的神明大人一直在视奸他吧……叶洛白不禁內心微微感慨欢愉任务的“隨时性”。
【目標1:使梦中指定少女对你產生重度依赖,依赖度达到80%】
【目標2:(暂未解锁)】
【级別:s】
【期限:三十天】
【任务奖励:人类化程度+10%,魔力数值+100,金幣*500w,隨即饰品*1】
【失败惩罚:人类化程度-10%】
【当前人类化程度:7%】
【临时功能,依赖好感度查询功能已解锁。】
…………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s市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专车沿著城际公路平稳地行驶著。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过,光晕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线。
紫桐坐在后座左侧,紫色的长髮垂在肩侧,长刀横放在膝上。她看著窗外,目光有些放空。
橙可坐在她旁边,橙色的双马尾今天扎得比平时还高,整个人坐不住似的,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又转过头来跟紫桐说话。
“终於轮到我出勤一次了呢!”
橙可的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兴奋,双手在身前比划著名。
“以前都是队长你和焰美外出执行任务,焰美现在还在养伤,我也总算不用在协会待命了呢。”
“嗯。”紫桐没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车窗外。
“今天是去西区那边调查一下吗?好像有人报案说遭到了异变兽的袭击,但现场没有任何痕跡……紫桐队长,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啊?”
橙可的手指在下巴这里摸索了一会儿,隨后歪了歪脑袋看向了紫桐。
“嗯。”紫桐又应了一声,但依旧只有一个字,和平时一样冷淡。
“誒~~队长你好冷淡哦,多说说话嘛,与队友多交流也是当一个好队长里重要的一环哦!”
橙可昂起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但紫桐依旧没有怎么搭理她,似乎她天生就不爱说话一样。
然而,当橙可转过头来,看见紫桐微微侧头靠在车窗上的时候,她的眼皮稍微有些往下垂,还轻轻地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哈欠。
“紫桐队长,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看你似乎有一点点困。”橙可凑近了一点,小声问道。
紫桐注视著她,这次不再是简单的一个字回应,而是毫无保留地將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是的,我昨晚做了噩梦,没有怎么睡好。”
昨晚,叶汐语梦见,她的哥哥叶洛白突然兽化,沦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异变种,开始疯狂地胡乱攻击路人。
叶汐语没有办法,她最终只能选择了亲手杀死自己的哥哥……
不过好在,那只是一个梦境。
听到紫桐开口说自己做噩梦了,橙可眨了眨眼睛,她像是找到了话题一般,也开口聊了聊噩梦:
“我也做了噩梦来著,我梦见有一只好大的异变兽追著我,跑都跑不掉。”
“那东西长得像一只超级大的蜈蚣,脚超级多,每一条都在动,跑起来沙沙沙的,可嚇人了。”
橙可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蜈蚣的长度,表情看上去还有些夸张。
“我跑了好久,累得要死,结果那只蜈蚣还是追上了我,然后我就嚇醒了。”
“醒过来发现是梦,大大鬆了一口气。”橙可顿了顿,补了一句。
紫桐听著橙可嘮叨,没有接话。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黑暗中拉出明暗交替的光影。
紫桐的目光落在那片光影里,脑子里却在想著別的事情。
有件事情,她很在意。
家里的监控……
几天前,她將三个圆片形状的微型监控分別贴在客厅天花板、叶洛白房间天花板、电脑显示屏边缘。
在那之后的每一天,叶汐语都会导出昨天的视频,开倍速瀏览,看叶洛白有没有什么异样。
但是……最近这几天,监控画面里一直没人。
第一天,没人。
第二天,没人。
第三天,还是没人……
两个贴在客厅天花板上的微型监控叶汐语都仔细看过了,完全没有任何人出现在镜头里过。
如果说是她哥哥这几天很忙,吃住都留在公司里了,那的確有这个可能。叶洛白以前有一次要处理一个紧急项目,在公司连加几天班,回家都没时间。
但是,最诡异的是……贴在叶洛白电脑显示屏上的那个微型监控全程都是黑的,协会的监控不容易坏,那么,也就是说……
叶洛白这几天从来没打开过电脑,但他一个程式设计师怎么可能完全不开电脑呢……
这太奇怪了,叶洛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回家,没有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橙可还在旁边念叨著什么,但紫桐没有听进去。她的眉头紧锁著,脑海里在推演无数种可能性……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