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春晚 - 第182章 你只是在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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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承砚喉间滚了滚,声音低哑。
    “不知……岳父想问什么?”
    顾相立在榻前,眼神锐利。
    “你的身子,当真差到不用那颗药就撑不住的地步了?”
    “还是,你只是想借这场毒发,逼清漪去拿药,好查出些什么?”
    沈昭寧站在角落里,袖中的手指无声收紧。
    顾清漪这才意识到什么,慢慢看向榻上的方承砚。
    “承砚……”
    方承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了闭眼,像是连呼吸都牵扯著胸口的痛意。
    片刻后,他才缓缓睁眼。
    那目光先落在顾相脸上,隨后极轻地掠过顾清漪。
    像是难以启齿,又像是有些愧疚。
    “是我……不好。”
    “新婚燕尔,一时……”
    他停了一下,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失了分寸。”
    顾清漪整个人一僵。
    下一瞬,她脸颊骤然红了。
    “承砚!”
    她下意识看了顾相一眼,又羞又急,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屋里几个丫鬟也连忙低下头,谁都不敢出声。
    顾相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片刻,才转头看向孟大夫。
    “孟大夫。”
    孟大夫连忙上前一步。
    “顾大人。”
    顾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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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是这个缘故?”
    孟大夫额角渗出一点汗。
    他低下头,斟酌片刻。
    “大人脉象本就虚浮,毒性又压了许久,如今反扑上来,確实凶险。”
    顾相没有说话。
    孟大夫只得继续道:
    “至於是否只因……此事而起,老夫不敢妄断。”
    顾清漪咬紧唇,脸上红意更深。
    孟大夫低著头,不敢看她。
    “不过大人近日確实劳损过度,心神也不甚安稳,这才使得药性一时压不住毒。”
    顾相听完,目光又落回方承砚脸上。
    方承砚靠在榻上,脸色惨白,眼底却没有半分闪躲。
    只是因著孟大夫那几句话,他神色里似乎多了几分难堪。
    顾清漪终於忍不住开口。
    “爹,承砚真的不能再拖了。”
    她眼眶还红著,脸上却仍残著羞意,不像作假。
    顾相这才將手里的瓷瓶递过去。
    “拿去吧。”
    顾清漪连忙接过。
    她手指都在发抖,打开瓷瓶时险些没拿稳。
    顾相冷静道:
    “日后別再这样衝动,有什么事,先来找我,明白么?”
    顾清漪低著头。
    “女儿明白。”
    她不敢再耽搁,立刻倒出药丸,送到方承砚唇边。
    “承砚,快吃。”
    方承砚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极轻,像是到了这一步,仍旧带著一点安抚。
    顾清漪心口一酸。
    她扶著他,將药送进他口中,又亲手餵了半盏温水。
    方承砚咽下药后,呼吸仍乱了一阵。
    过了一会,那急促的呼吸才一点点平稳下来。
    很快,他便慢慢闭上眼,像是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陆谨言又守了一会儿,確定他脉象暂时稳住,才起身退开。
    孟大夫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顾相扫了一眼屋里眾人。
    “既然人暂时无事,都退下吧。”
    下人们连忙应声。
    沈昭寧没有出声。
    她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方承砚,转身出了房间。
    屋里很快只剩顾相、顾清漪,还有榻上昏睡的方承砚。
    顾清漪坐在榻边,仍旧握著方承砚的手。
    顾相站在原地片刻。
    “出来。”
    顾清漪动作一顿。
    她下意识看向方承砚。
    方承砚闭著眼,呼吸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顾清漪这才轻轻鬆开他的手,替他掖好被角,跟著顾相去了外间。
    帘子落下,外间灯火更暗些。
    顾相站在窗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清漪,你今日太鲁莽了。”
    顾清漪低下头。
    “爹,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看他快没命了,所以什么都顾不得了?”
    顾清漪唇色发白。
    “承砚当时真的很危险。”
    顾相转过身。
    “你知不知道,碧桃一出方府,就有人跟了上去?”
    顾清漪猛地抬头。
    “有人跟她?”
    顾相道:
    “若不是我的人及时拦住她,你以为今日还能瞒得住?”
    顾清漪看向內室的方向。
    帘子低垂,隔住了榻上的人影。
    她声音轻了些。
    “是……承砚的人?”
    顾相没有否认。
    顾清漪攥紧袖口,许久才问:
    “这一切都是他的局?”
    顾相冷淡道:
    “他这样的人,会甘心受制於顾家?”
    顾清漪喉间发紧。
    “可他真的差点死了。”
    “若是爹再晚一点,若是陆谨言的针没有吊住,他只怕真的就……”
    “所以呢?”
    顾相声音冷了下来。
    “所以你就要把顾家的底牌,全送到他眼前?”
    顾清漪没有说话。
    顾相压低声音。
    “你若今日真让人摸到了那个地方,日后顾家还能拿什么压他?”
    顾清漪抬眼看他。
    “可承砚是我的夫君。”
    顾相冷笑了一声。
    “夫君?”
    他眼神沉得厉害。
    “清漪,別把这两个字看得太重。”
    “他今日能为了活命哄你,明日就能为了脱身骗你。”
    “男人嘴里的情意,听听就够了。”
    顾清漪想起方承砚方才在榻上说的那些话。
    想起他这段时日的温柔。
    也想起碧桃刚出方府,便被人跟上。
    她许久没有出声。
    顾相声音缓了些。
    “左右他如今还受制於顾家,不管这个局是谁设的,都没有成。”
    “往后这段时日,你谨慎些。”
    顾清漪低声道:
    “女儿知道了。”
    话音刚落,內室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顾清漪立刻转身掀帘进去。
    榻上,方承砚眉心紧皱,像是睡得极不安稳。
    顾清漪快步走到榻边。
    “承砚?”
    方承砚没有醒,只是额上又渗出一点冷汗。
    顾清漪抬手替他擦去。
    顾相站在帘外片刻,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我先回去了。”
    顾清漪回头。
    “爹……”
    顾相道:
    “记住我的话。”
    顾清漪垂下眼。
    “是。”
    顾相转身离开。
    外头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清漪坐在榻边,低头看著方承砚苍白的脸。
    他还睡著,眉头却始终没有完全鬆开。
    顾清漪拿起帕子,轻轻替他擦去鬢边的冷汗。
    指尖刚碰到他的额角,手腕却忽然被人扣住。
    她一惊,低头看去。
    方承砚不知何时睁开了一线眼。
    那双眼还带著病后的昏沉,扣著她手腕的力道却不肯松。
    “清漪……”
    顾清漪看著他。
    方才顾相的话还在耳边。
    许久,她才低声问:
    “方承砚。”
    “你今日到底是真的快死了,还是只演了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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