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听见这句话,不由生起一阵慍怒,下意识皱起眉看向宋徙。
真是疯了。
宋窈想要挣脱宋徙:“我的婚事与你有什么关係?宋徙,你这样就逾矩了。”
宋徙才不在乎什么规矩,他只要一个约定。
他只知道,只要宋窈答应了这两件事,他今后就不会一直痛苦。
反正天底下不会有好男子,她嫁了人也只会继续受委屈。
如果为了补偿,他甚至也可以……一辈子不娶。
“你只需要回答我,答不答应?”
宋窈皱眉:“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宋徙仍旧义正言辞:“窈窈,你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
听见这句话,宋窈险些被气笑了。
这一刻,她想起了那次宋念慈登门求见时意味不明的提醒。
宋窈原本觉得荒谬,现在却觉得不对,便提醒宋徙:“你可知你如今的样子有多反常?”
“你曾经是我兄长,我是你妹妹,仅此而已。”
“你这般步步干涉我的人生,哪怕我们还没断亲也早就超出兄妹本分。传出去,只会惹人非议,误会你我之间的关係。”
“宋徙,別让最后残存的一点兄妹之情,也被你亲手毁掉。”
可宋徙只是定定望著她。
他目光深邃幽暗,牢牢凝著她清冷的眉眼,里面藏著经年压抑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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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能宣之於口,早就变质了。
风吹过廊下,捲起细碎静謐。
兄妹之情,不会被毁掉。只要,他还是她哥哥,她还是她妹妹,就是一辈子的情。
良久的沉默后,宋徙薄唇轻启,缓缓说:“如果……不是误会呢?”
话音落下,宋窈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不由心生寒意。
她希望是自己曲解了宋徙的这句话。
否则,未免太过毛骨悚然。
“宋徙,你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宋徙当然再清楚不过了。
他只是不明白,宋窈答应第一件事的时候那么痛快,为什么与裴烬有关的却这么含糊其辞。
“你就这么想嫁给裴烬?”
宋窈一怔。
在柳如眉的事情发生前,她的確是想的,因为裴烬真的对她很好。
一点点修补了她破碎不安的心,將她珍惜的捧在手上。
甚至发现,原来裴烬从很多年前就喜欢她了。
可如今,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事,似乎都是在阻止自己对裴烬动心。
所以,宋窈犹豫了。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一名宋家贴身侍从快步走来,垂首躬身。
宋徙登时回过神来,忙鬆开了宋窈的手。
宋徙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一层淤青,心里更討厌宋徙。
“什么事?”
侍从见宋窈还在,於是刻意放低了音量:“大爷,后院来人传话,念慈小姐已然行过大婚礼,送入洞房了。但……小姐心里惧怕,说想您陪著。”
宋徙眉头紧蹙,下意识道:“洞房花烛,她害怕,难道还要我陪著她入洞房不成?”
侍从闻言不由僵住,头垂得更低,哪里还敢接话。
片刻静默,宋徙又想起临行前父母的嘱託。
二老再三叮嘱,念慈嫁入南王府,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必须得在今日护好了她。
宋徙这才收敛了心神,沉声道:“罢了,我即刻过去。”
话音落,他重新转头看向宋窈。
“只要你应下我方才的话,我答应你的事也会说到做到。”
也不等宋窈回应,他已经转身步履匆匆隨侍从离去。
廊下终於只剩宋窈一人。
晚风吹得她指尖发凉,宋窈缓缓站直身子,心口依旧僵硬。
方才宋徙那句意味不明的话还盘旋在脑海,挥之不去。
又加上与裴烬之间的事,宋窈已经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清禾见她迟迟不回,已经带著侍女寻了过来。
宋窈怕旁人察觉出什么,忙整理好神色,迎著她往前走了两步。
沈清禾打量一圈周围,问:“那傢伙呢?”
宋窈如实说了。
沈清禾偷偷一笑:“宋念慈怕也是应该的,方才我在宴上,听了许多关於南王的隱秘之事,快来,寻个没人的地方我给你说。”
宋窈笑容微僵,这位沈小姐还真是……性情洒脱。
另一边。
宋徙到入南王府的后院,停在宋念慈的婚房外。
而喜房红烛摇曳,满室喜庆,却衬得屋內人影单薄孤寂。
宋念慈端坐在床沿,髮髻繁复,妆容精致,眼底却布满泪光,甚至连肩膀微微颤抖,全然是惶恐无依的模样。
她始终都在害怕南王回对自己做什么。
毕竟他的年纪都可以做她爹了!
因为这桩婚事仓促,宋念慈並没有和南王相看过,宋府也只给南王送过一幅画来,宋念慈更是连他的画像都没见过。
直到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问:“我哥哥来了没有?”
宋徙沉下声来,在门外应道:“我在。”
听见宋徙的声音,宋念慈彻底绷不住委屈了。
“兄长,你方才去哪里了?我行礼之时你也不在……”
宋徙立在门前,心头泛起几分愧色。
“我去见了……一个人。”
宋念慈还想问是谁,却已经被宋徙打断:“放心,王爷那些传言也不一定是真的,新婚之夜,他不会做什么。”
他说的这么轻飘飘,刀子不落在他身上他就不知道疼,宋念慈便更觉得委屈,眼底的泪水瞬间滚了下来。
自己如今无异於狼入虎口,哪里能放心?
她攥紧了大红的喜帕,声音哽咽起来:“兄长,我怕。”
“我根本不想嫁……我知道您和爹爹娘亲是没得选,可我真的怕他,我怕往后这一辈子,都要困在这里,不得安生。”
门外的宋徙知道委屈了她,不由放缓了语调,隔著一扇木门,轻声安抚:“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了。”
“你如今是南王妃,身份尊贵,只要你安分守己,谨守本分,王爷不会为难你。宋家便是你的后盾,我也会时时照拂你。”
可宋念慈哭得更凶,肩头簌簌发抖:“我都知道咱们宋家如今自顾不暇,若是能护得住我,就不会叫我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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