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好一切,两人登车启程。
马车缓缓驶动,沈清禾靠著车壁,想起方才的阿遇,隨口道:“殿下,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身边那个侍卫,瞧著实在眼熟。”
“眼熟?”宋窈以为与阿遇身世有关,忙问:“你说阿遇?”
沈清禾道:“我也不確定,只依稀记得小时候跟著家父出征,在边关见过一个模样极像的贵族少年。”
她訕訕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生得格外好看,所以我记了许多年。但是也因为过了许多年,实在不確定是不是他。”
宋窈想边关遥远,又是贵族少年,那自然就不是留在京城乞討多年的阿遇了。
她又想起与阿遇初见时,不由嘆了口气:“他身世可怜,自幼孤苦,受了不少罪。”
沈清禾最怕听这些愁苦事,还是与阿遇有关,不由心里升起一阵莫名的难过。
她立刻摆了摆手,笑道:“不提这些难过的!今日上元,你我只管吃喝玩乐,尽兴便好。”
“对了,至於那些男人喜欢的酸文雅趣、劳什子灯谜,咱们也一概不沾,没意思也就算了,猜不出来还要被笑话。”
宋窈闻言,淡淡点头:“好,我也不爱猜灯谜。”
想到灯谜,宋窈心底不由掠过一丝旧影。
从前还在谢府,她年年上元都会陪著谢清渊出门赏灯。
谢清渊满腹诗书,从小到大,各样灯谜一看便知,次次引得旁人夸讚围观。
唯独她,不擅这些,於是对著满街灯谜,常常一题也解不出,站在他身侧,只觉窘迫难堪。
那时候她满心都是谢清渊,生怕自己显得愚笨无趣,惹他嫌弃。
好在谢清渊一点也不怪她。
可如今想来,一开始他的確会温和的替她解围,可后来,还是开始嫌弃起了她呆板愚钝。
宋窈难过了好久好久,却怎么也学不会。
也想不明白,柳如眉怎么就那么会猜灯谜。
谢清渊今日应该也会带她出来吧?
如今两人倒是不用偷偷摸摸,可以堂而皇之成双成对的出入。
应该会扎进灯谜堆里,猜的酣畅淋漓,好不痛快吧?
有柳如眉在,谢清渊定是高兴的不行。
宋窈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却没有半分波澜,好似都是与她无关的事了。
下了马车,晚风裹挟著护城河之上的温凉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便是十里长街,灯火绵延,游人如织,满目皆是喧囂繁盛的上元盛景。
宋窈方才站稳身形,心头便莫名一沉,敏锐察觉到一道沉沉的视线似乎在看自己。
她隨即抬眸望去,可周遭人潮攒动,人人皆戴著面具,灯影摇曳,晃得人视线迷离,却是什么都没看见。
沈清禾下了马车,歪头看她脸色凝重:“殿下,怎么了?”
宋窈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许是人太多看花眼了。”
沈清禾目光一转,一下子来了兴致,拽著她往侧边摆满小玩意儿的摊子走。
摊子上堆著各式各样的面具,绘著彩漆,看起来花样各式,目不暇接。
“游灯会自然要戴面具了,遮著脸谁也认不出谁,好玩得很,咱们也挑两个戴上。”
宋窈由著她拉过去,一向对心思活络的少女百依百顺,又顺著她给自己挑了个小猫面具戴上。
不远处人流之中,立著一道黑影。
那人一身玄色衣裳,扣著一副同样黑沉沉的面具,静静站著,视线却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宋窈身上。
他很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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