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晓的碎屏手机在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彻底安静了。
赵沈青终於停止了防爆盾级別的夺命连环call,估计是被苏念强行物理断网了。
赵晓晓把最后一笔可疑资金记在新帐本上,红笔笔尖在纸上重重戳了个点。
“第三笔,新加坡信託基金,八百万新元。受益人代號跟周明远的匿名邮箱高度重合。”
她合上帐本,顺手揣进围裙兜里。
陆烬还坐在对面,加密文件已经翻完,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扶手上。
“明天几点去b2?”
“九点,照旧。”
赵晓晓猛地从地毯上站起来,腿一麻,人字拖咣当一声磕在茶几腿上。
她嘶了一声,弯腰捡起碎屏计算器,按了下开机键確认还有电,又塞回兜里。
“你那个钓鱼计划,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拉线?”
“已经拉了。”
赵晓晓停住动作。
“什么意思?”
“他今天来b2踩点,等他前脚刚走,后脚我就让林伯调了全部监控。”
陆烬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
“他在门帘前停了多久,视线扫过几个死角,全录得清清楚楚。这些画面我已经走加密渠道发给了代码诗人,让他直接跟陆廷远司机的行动轨跡做时间轴比对。”
赵晓晓靠在门框上,手指在围裙兜里摸到了那张白色权限卡的边缘。
“所以,你是故意让他知道,他的人被反向盯梢了?”
“不是让他知道,是让他自己猜。”
陆烬转过身看著她,语气带著运筹帷幄的从容。
“像他这种在暗处潜伏了二十三年的老狐狸,最怕的不是被人把铁证甩脸上。他最怕的,是你明明手里有牌,但他死活不知道你还剩几张王炸。”
赵晓晓反应过来了。
“好傢伙,你这招明牌恐嚇,比我在b2碰瓷讹人还要阴啊。”
“夫人教得好。”
赵晓晓翻了个白眼,啪嗒啪嗒踩著人字拖往臥室走。
刚走到门口,她又退回来半步。
“老公。”
“嗯?”
“明天的巴掌利息蛋,八个。少一个我拿大马士革菜刀找你算帐。”
“忘不了。”
赵晓晓推门进去,门在背后咔噠落锁。
陆烬站在窗边,手机屏幕忽地亮起。林伯发来的简讯:
“少爷,陆廷远离开b2后没直接回翠微苑。他的车在医院对面新店铺门口,足足停了四分钟才走。”
陆烬锁了屏。
四分钟。足够那只老狐狸摸清新店的门锁型號,顺便掂量捲帘门的厚度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
b2大排档准时营业。赵晓晓蹲在纸箱收银台后噼里啪啦盘著早市流水。
陆天宇一路小跑著掀开门帘窜了进来。
“老板,新店门口又来活了!”
赵晓晓的红笔在帐单上利落划了一道。
“几个?”
“就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的,正蹲在对面马路牙子上抽菸呢。”
赵晓晓摸出碎屏手机,飞速给代码诗人发消息:
“立刻排查新店门口那人的手机信號,核对imei號,看是不是昨天奶茶店那个偷窥狂。”
不到三十秒,代码诗人秒回:
“大嫂神机妙算!同一个imei,就是陆廷远那个司机!”
赵晓晓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来拍了拍围裙。
“天宇。”
“在!”
“去,烤炉上拿一串腰子,刷双倍蜂蜜孜然酱。”赵晓晓咧嘴一笑,“给他送过去。就说老板娘请客,顺便问问他抽的什么牌子的烟,贵不贵。”
陆天宇瞪圆了眼睛。
“老板,您这是要直接贴脸开大啊?”
“去!大大方方地送!告诉他秋天风大,別老蹲著,容易得老寒腿!”
陆天宇咽了口唾沫,端著装腰花的铁盘出了门帘。
赵沈青正搁烤炉旁翻著碳,这会儿探出大半个身子,草帽上的小雏菊跟著抖了抖。
“晓晓,你给他送什么吃的?这不肉包子打狗吗!”
“哥,这就叫打草惊蛇。”
赵晓晓的碎屏计算器在手里熟练地转了一圈。
“我得让他滚回去告诉主子,我连他派来的马仔有几根褶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赵沈青下意识把手伸进口袋,死死攥住速效救心丸的瓶子。
“你这么刚,他万一急眼了,不就更防著咱们了?”
“他防备心越重,脑子里想的就越多。”赵晓晓冷笑,“这人一慌,就容易办错事。越办错事,马脚就漏得越大。”
她揣回计算器,翻开新帐本最后那一页。
陆廷远,欠帐清单。
红笔在第三笔欠款下狠狠划了一道粗线,给第四笔腾出了位置。
“七十年的白食,二十三年的老帐,我赵晓晓绝对给他拔得一毛不剩!”
没一会儿,陆天宇端著个空盘子跑回来了。
“老板,那人接了腰子,嚼了两口脸色就变了,转头就跑!走之前看我那眼神,活像见鬼了!”
赵晓晓打了个响指:“见鬼就对了,说明他心里有鬼。”
碎屏手机猛地震了一下。代码诗人又来信了:
“大嫂!那司机跑路后立马打了个电话,归属地定位直接指向陆廷远的私人號码。通话时长十九秒!”
赵晓晓盯著屏幕上那个短促的数字。
十九秒。绝不超过三十秒的反追踪通讯时长。
这群阴沟里的耗子,防备心简直刻在了骨子里。
赵晓晓锁了屏幕,把手机“啪”地拍在纸箱上。
b2走廊的过堂风吹进来,水晶珠门帘清脆地碰撞著。
一颗、两颗、三颗。
就跟赵晓晓帐本上的索命数字一样。
还在往上疯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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