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子?
不应该是凤冠吗?
姜时柠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反应了过来,“艺术馆那把扇子是你送的?”
穆焕生的手搭在了手杖上,“见面礼。”
“凤冠这种除了特殊场合能戴著,平时不合適,日常的话还是这扇子更適合你。”
凤冠岂止是不合適,除了结婚,这年头谁戴凤冠。
不过那扇子的话……
姜时柠温吞吞地小声道:“那扇子日常也不太好带。”
阶梯教室只有两个人。
格外空旷的时候,哪怕再小声都能清晰地传递到对方耳朵里。
穆焕生疑惑,“为什么?”
姜时柠安静了几秒,这才道:“太闪了。”
“夏天,又是那么贵的古董扇,我怕弄丟。”
那么贵,小小一把,丟了可就没了。
看著实诚的姜时柠,穆焕生轻笑了一声。
但很快,阶梯教室里又响起了他的咳嗽声。
“咳咳。”
穆焕生一手撑著拐杖,一手挡在自己的唇边咳嗽。
看著穆焕生始终有些白的面色,姜时柠想了想,將自己带来的水递了过去,“喝这个吧。”
穆焕生看著矿泉水。
他接过,“谢谢。”
喝了些水,穆焕生缓了缓,他这才继续看向姜时柠,“你要是觉得那扇子不合適,下次我再给你送点別的。”
一言不合送礼物。
这就和一言不合就给她打钱顾爸爸有什么区別。
姜时柠婉拒,“穆先生,这不太合適。”
她和这位大佬可没熟悉到这份上。
穆焕生丝毫不在意,“这没什么不合適的,明天我可以安排人送顾家或者学校內都可以。”
“不,不了,这不太好。”
“见面礼太贵重了,这下次回礼我们也不知道回什么好。”
姜时柠还还记得之前顾宴和江修说的京都那些弯弯绕绕的。
送礼得回礼。
不管是摺扇还是凤冠,都是些有价无市的宝贝。
穆焕生:“难道你不知道?”
姜时柠一怔,“知道什么。”
手杖被放到了两人的身旁,穆焕生看似惋惜地嘆了一口气,“看来你爸的確和你说过我的事。”
“你不用担心回礼的事,我年轻的时候曾受过伤。”
姜时柠一愣,“什么伤?”
她看著穆焕生颇为虚弱的样子,脑海里已经猜测大概率是顽疾,肺病或者腿疾之类的。
“年轻的时候被一个追求者睡了,还被捅了腰子,那人还跑了……”
穆焕生在说这话时语气十分轻描淡写。
姜时柠:Σ(?д?|||)??
这是什么雷霆言论。
她怕不是走错片场了。
她咽了咽唾沫,试探道:“穆,穆先生……这事很多人知道吗?”
穆焕生想了想,“不算少。”
姜时柠內心隨即鬆了一口气,感嘆不是秘密就好。
可穆焕生下一句话在她耳边继续响起。
“今天之前,知道的人算上主治医生不会超过五个。”
穆焕生笑眯眯的单手比了个『五』。
姜时柠站起。
她快速退两步,直到贴著冰凉的墙壁。
姜时柠的额头快速渗出了冷汗,乾巴巴地开口,“那啥,我爸喊我回家吃饭……我,我该回去了。”
救命。
她就是个小孩,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她刚想走,肩膀上就被搭上了一只手。
姜时柠嚇了一跳。
一回头,就看著穆焕生扬唇宽慰道:“別紧张,我不会会对你怎么样的。”
这哪里是安慰分明就是恐嚇,
姜时柠:(??^?|||))
她哆嗦著嘴唇道:“叔,我……我就想回家。”
教室里只有两个人,偏偏对方是个神经大佬,还对她说不告诉外人的秘密。
姜时柠怕的要死。
整个胆子都是怂的。
“这样……那有些可惜,这事只能下次再聊了。”
穆焕生语气都有些惋惜,他脚微微挪了一小条道。
看著这一小条道,姜时柠仿佛看到了求生之路,一百米衝刺速度跑到了大门口,她拉开了教室门,逃得比第一次艺术馆都快。
教室內,只剩下了穆焕生一人。
爽朗的笑声伴响起。
像是许久没有遇到如此有趣的事,隨后便是几声低低的咳嗽声。
“咳咳,她那么有趣,总不能只有自己知道,也得给那小子看看。”
穆焕生摸了摸胸前的纽扣。
几分钟,一段视频传到了分公司的邮箱上。
备註:奖励
穆焕生拿起了一旁的手杖撑著地面站起。
他轻咳了一声,“一周时间將分公司全部洗盘,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他。”
穆焕生声音有些复杂。
他拄著拐杖走出了教室。
刚走出去。
滋滋。
手机电话的震动声响起。
穆焕生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后接通,“餵?”
电话里传来秦望的警告。
“你別嚇她。”
……
出了校门
姜时柠拎著双肩包,马不停蹄地往校园外跑。
直到看到老爸那熟悉的黑泽,姜时柠拉开门坐进去,这才找回了些许安全感。
她长舒一口气。
嚇死她了。
看著女儿这副劫后余生的模样,顾宴放下手里的书好奇问,“怎么这个反应?”
姜时柠將教室里穆焕生给她上课的事告诉给了顾爸爸。
顾宴沉思了会,“穆焕生这人老谋深算,虽然他在你生日宴那天没弄出什么大动静,不过遇上他,你能避开就避开。”
口碑就那么差?
她想了想那个动不动咳嗽两声,中年版病弱俊哥的男人,她试探著问了个问题。
“那她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顾宴:“什么?”
姜时柠眸光闪烁了一下,小声道:“就是他年轻被人睡了,又被捅了腰子,结果那人还跑了……”
“这应该也是开玩笑的吧?”
穆焕生都到了这个地位,姜时柠不太相信这种扯犊子的事。
然而,车內寂静了几分钟。
顾宴沉吟了一声,复杂地看向姜时柠,“他连这种事都和你说了?”
完蛋。
那么扯犊子的事居然是真的。
姜时柠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
夜里
姜时柠翻来覆去睡不著。
看著窗外的月光嘆了口气。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走到抽屉旁拉开了抽屉。
是不用回礼。
可人家都直接断子绝孙了。
“要不……哪天我把这见面礼送回去吧?”
想著那病弱中年的穆焕生,姜时柠觉得莫名有些可怜。
算了,不想了!
姜时柠將摺扇胡乱地塞进自己包里。
端著水喝了一口,再次躺回了床上。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机场。
“尊敬的各位旅客,飞机已抵达京都……”
头等舱內,秦望坐在那手指拂过钱包的照片,眉眼里极致温柔。
照片里,姜时柠和秦望两人站在那。
秦望的手指轻轻拂过那略显羞涩和迷茫的姜时柠,在对方的脸庞上轻轻戳了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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