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与萧厌离见面后,江离枝彻底改变了心里的想法。
连著几天忙碌,送了许多封信出去。
这一忙,转眼就到了镇国大將军的忌日。
將军祠也已经彻底完工。
因著圣上的命令,当日来祭拜镇国大將军的人不少,除了朝中的大臣之外,连百姓也被特许在外围观。
江离枝是和萧厌离一起去的。
两人去时天色还很早,將军祠外没什么人。
江离枝给父亲上完了香。
站在父亲的排位前,默默地低著头。
爹,不要怪我。
您守护了这么多年的这个王朝已经彻底的烂了,从君王到臣子,它早已经没救了。
所以现在,我要亲手去推翻这个王朝。
让这个腐烂的王朝彻底化为齏粉。
香烛上猩红的灯光闪烁了两下。
似乎是镇国大將军在给她回应。
江离枝起身,又点了香递给萧厌离。
萧厌离依著他的样子,认认真真地將香插进香炉中,在镇国大將军的牌位前,恭恭敬敬的行了晚辈礼。
轻声道:“请大將军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阿离,绝不辜负她。”
江离枝神情带些诧异,有些忡怔的看他:“你。”
他的语气明明很平静,说出来的话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甜言蜜语。
可莫名的,江离枝就觉得心跳的速度有些快。
萧厌离转过眼:“总要叫大將军安心。”
江离枝怔了怔。
萧厌离郑重道:“萧某一生绝不食言。”
……
祭拜的人来得很快。
天色蒙蒙亮,便陆陆续续就有人来將军祠中祭拜。
到了午时,就连圣上都带著太子亲自来將军祠上了柱香,说了些感念镇国大將军功劳的话。
此后就没离开。
正午时分,两道穿著素衣的身影缓缓的走进来。
当先一人一身素白孝服,神情憔悴,赫然是林楚楚。
她的后面还跟著个人,同样是一身素服,唯一不同的是,头上戴了只帷帽,遮住了面容。
江离枝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楚楚却仿若无所觉似的,进门点香,上前就想要祭拜。
“等等。”江离枝上前一步,目光在她这一身素白上停顿了一下,又移开,“还是给我来吧。”
周遭的人都有些意外。
先前他们来上香祭拜时,荣阳郡主都没拦著,这是怎么了?
林楚楚不乐意。
她咬了咬唇,脸上露出几分悽然的神情:“姐姐,我只是想给父……我只是想给將军上柱香。”
“我可担不起你这声姐姐。”江离枝依旧油盐不进,“至於这炷香,也免了。”
林楚楚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你……您一定要这样吗?”
她的神情太过可怜,以至於围观的人看的都有些不忍。
立马便有人帮她说话:“郡主,这位姑娘不过是想给將军上炷香,您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是啊,她也是一片好心。”
听得旁人的话,林楚楚的神情越发淒婉,身形更是摇摇欲坠。
她后面那个戴著帷帽的人伸手扶了她一下。
江离枝没理会旁边的那些人。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还打翻了我父亲的长明灯?”她冷笑道,“今天又想做什么?”
眾人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一时间都不好再说些什么。
林楚楚將嘴唇咬得更紧:“我……当初那件事情是意外,我以后不会了。姐姐……”
“住嘴!”江离枝斥道,“我爹娘只有我这一个女儿,担不起你这声姐姐。”
“阿离。”一声轻嘆响起。
江离枝的身形僵住,猛地朝著林楚楚的身后看去。
她身后那个原本一直戴著帷帽的人,此刻伸出了手,缓缓地將帷帽掀开。
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素顏。
女子看上去约摸四十出头,容貌清绝,一身素白孝服更衬得人清冷了两分。
最重要的是她的脸,赫然是……
镇国大將军夫人程素云。
江离枝的母亲。
“你……”江离枝抬手,手颤抖个不停。
是娘?
她几乎控制不住就想要衝上前,下一瞬,一只大手揽住了她的腰。
“阿离。”萧厌离低沉的声音响起。
江离枝这才回过神来。
转头去看他,却见他微不可查的摇头。
江离枝微怔。
另一边的程素云已经开口了:“阿离,楚楚是你妹妹,你不可以这样跟她说话。”
江离枝还没从看到母亲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就听到了更让她震惊的话。
“你说什么?”
程素云笑了笑,一手扶起了林楚楚的手,將她迁到了镇国大將军的排位前。
她没有搭理江离枝。
將点燃的三炷香交给林楚楚:“好孩子,快去给你父亲上炷香,从今以后,你也算是认祖归宗了。”
林楚楚立马就要照著做。
眼见著香已经要插到香炉中,江离枝再次拦住她:“住手!”
春棠眼疾手快,一把从林楚楚的手中將香夺了过来。
“姐姐。”林楚楚更加委屈,“你这是做什么?”
就连她身后的程素云,面上也露出了不悦之色,低声叱道:“阿离,不要胡闹!”
江离枝的心中微微一冷。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確定了,这不是她娘。
虽然身形外貌,甚至连说话走路的样看起来都跟娘一模一样。
可这绝对不是娘。
娘是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的。
“这位夫人。”江离枝冷下了脸,“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还有林楚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顿了顿:“但我爹和我娘从来就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什么认祖归宗,未免太过荒谬。”
周旁响起了压低的议论声。
京中的不少权贵夫人都认得程素云这张脸。
此刻不免迷茫。
这对母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个程素云,不是说跟人私奔了吗?怎么好端端的又回来了?还带了个丫头?
什么认祖归宗……
“阿离。”程素云摇了摇头,声音温温柔柔的,只是语气却有些嗔怪之意。
“阿娘知道,你是气我这么长时间没在你身边。”她上前想要拉江离枝的手,却被江离枝避开。
面上也不恼,做出一副包容女儿小情绪的好母亲模样。
“只是这件事说来话长,三两句也说不清楚。”她温声道,“但楚楚確实是你妹妹,今天是你父亲的忌日,你就不要胡闹了。”
“等回去之后,娘再给你解释,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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