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戈挠了挠脑袋。
他们家王爷冷心冷情冷肺这么多年,突然老树开了花,似乎……也属正常?
这么想著,青戈被自己说服了。
也不再瞪著眼睛探头,往祠里头看,改为持腰守在门前,跟尊门神似的。
屋內的江离枝此时情绪已经缓了过来。
她推开萧厌离,走到镇国大將军的牌位前,点上了盏长明灯。
望著父亲的牌位,心中默念:
“阿爹,当初我因为那盏被打碎的长明灯,意外和萧厌离有了牵扯。”
“没想到时隔那么久,我会和他一起站在您的牌位前,为您再点燃长明灯。”
“女儿马上就要和他成婚了,请您不必牵掛,早日往生。”
弯腰叩拜,起身。
转眼看向身旁的萧厌离,江离枝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上辈子。
她想,这次她应当没看错。
萧厌离和谢亭轩,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祭拜镇国大將军的人离开之后,將军祠內显得有些凌乱。
江离枝便乾脆拿了不开始擦拭。
萧厌离亦很有耐心,陪著她收拾完了將军祠內的一应东西。
將牌位、灯烛,团蒲等物都擦得一尘不染。
他才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开口:“走吧,江夫人这会儿,大概已经到了。”
江离枝深吸了口气,最后朝著父亲的牌位遥遥一拜,这才转身出门。
宸王府內静悄悄的。
丫鬟下人各自忙碌著手头的事情,从江离枝的身旁静静走过,没发出什么声音。
她站在客院外,望著匾额上的“青竹”二字,突然生了些近乡情更怯的心思。
母亲就在屋子里,她却不敢推门进去。
萧厌离就安安静静的陪在她的身边,既不催促,也不打扰。
江离枝连著深吸了几口气,突然皱下了脸:“要不,还是下次再来吧。”
算上上辈子,她已经有多年没有见过母亲。
现在就一院之隔,她竟觉得內心格外的惶恐不安。
萧厌离並不劝,点头温声道:“那就先去休息休息,等你什么时候想见了再来。”
江离枝轻舒了口气,转身。
院门正好在这时被推开。
一身浅素色麻衣,面上未施任何粉黛的妇人走了出来。
“阿离。”
江离枝的身形猛地僵住。
即使没有回头,光是听声音,她也能確定,身后的人是母亲。
她的手有些抖,隨后蔓延到上半身,整个人开始急剧的颤抖。
“阿离,你不想见娘吗?”江夫人的声音很柔和,话风中都似乎带著股暖意。
江离枝的鼻头驀地一酸。
先前的什么惶恐,忐忑,焦躁都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她猛地转身扑进了江夫人的怀里:“娘!”
一直到半夜时分,江离枝的情绪才彻底的缓和了过来。
她才有心思问起了江夫人离开的事。
“娘,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你当时……”江离枝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江夫人的神情,声音低了一些,“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走了?”
或许是哭了太久的原因,她的眼睛此刻还肿著,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干哑。
萧厌离探手倒了杯茶,十分自然地递过来。
江离枝也没多想,接过喝了一大口,才將茶杯还回去。
江夫人暗暗將这一幕收入眼底,並未多言。
她摸了摸江离枝的发顶:“阿离,你可知,你父亲为何会出事?”
时隔多年,再提起镇国大將军去世的事,江夫人的神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江离枝抬头:“是因为圣上?他想夺阿爹手中的兵权?”
“是,也不全是。”江夫人摇了摇头。
江离枝一时没有理解。
江夫人轻嘆了一声:“当初你父亲被派去承潼关没多久,我就被召进了宫。圣上他……”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两分冷意:“他欲纳我入宫。”
这话已经说得很含蓄了。
实际上当时的情景远不如,她所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若不是当初以死相逼,她甚至可能没有办法安然无恙的出宫,只是这些都已经过去,就没有必要让阿离知道了。
然而只是听江夫人说的这些,江离枝就已经很震惊了。
“圣上?他!”她的手下意识蜷握住,掌心被掐得紧紧的。
江夫人將她的手轻轻地抚直:“都已经过去了。”
“我知道圣上心思不纯,不想连累你和你父亲,所以这才孤身一人离了盛京城。”
只是没想到,大將军还是出事了。
甚至比她离京的时间还要早。
等到消息传回京城时,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因为大將军去世而拋弃孩子离开。
至於这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多半也是和宫里那位有关。
“我爹在前线上阵杀敌,守卫边疆。”江离枝咬紧牙关,愤怒几乎淹没所有的理智,“他却……”
后面的话她甚至说不下去。
“所以您这些年在并州,就是为了躲他?”
“是。”江夫人安慰道,“阿离,这一切都过去了,如今娘好好的,你也好好的,这就够了。”
“不够!”江离枝咬牙,“你知不知道?他还找人冒充了您!”
“冒充我?”江夫人一愣。
江离枝想答,然而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萧厌离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肩膀,略带歉意的看向江夫人:“江夫人,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
说著简单地说清了在將军祠发生的事情。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江夫人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沉思。
江离枝这时情绪也缓过来了一些。
“娘,你可有什么和你长得很像的妹妹?”
江夫人摇头。
她是程老夫人唯一的女儿,也没有什么庶出姐妹,至於表姊妹中,更是没有和她长得相似的。
“不过你说的这个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江夫人沉吟道。
江离枝二人齐齐向她看过来。
“我过去和你父亲待在云州时,就曾遇到过有人易容成你父亲的副將,想要刺杀他。”
“被我们当场抓获后,才知道他是用了关外胡人的易容秘术。”
“易容秘术?”江离枝惊讶。
没想到世上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手段。
“那种秘术很是奇特,能够把模仿的人的脸易容得九成九相似,不过因为此术的原材料难得,因此並不常见。”
“你们说的假冒我的这个人,恐怕就是用了这种易容术。”
“那有办法揭穿她的真面目吗?”江离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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