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仙 - 第21章 白须草

    日上三竿。
    楼野抬头看了眼天色，又掂了掂自己依旧空瘪瘪的储物袋，无奈嘆了口气。
    球球趴在他肩头，翅膀耷拉著，触角也垂了下来，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不好意思见人。
    楼野看著它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失落倒被冲淡不少。
    “罢了，先休息一下吧。”
    他摇了摇头，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山脊，在一棵大松树底下坐下来。
    摸出一块肉乾自己啃，又掏出一小瓶灵蜜，用竹刀挑了一点餵球球。
    球球磨磨蹭蹭，小口小口吸食著。
    从今早出门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时辰了。
    一人一蜂沿著苍梧山脉外围一路往深处走。
    楼野也终於摸清了球球的具体能力。
    能够趋吉避凶不假，但受限於本身实力，效果却不太能发挥出来。
    有时发现一朵普通灵花，就迫不及待给楼野带路。
    感应到练气一、二阶的妖兽潜伏在侧，就催促楼野赶紧躲避。
    就这样，一个上午忙前忙后，跑了不少路，实则收穫寥寥。
    不过楼野也想通了。
    球球是一阶中品不假，但它刚羽化没几天，还是个幼崽，需要时间成长。
    现在虽然没什么用，但也是在为以后积累经验。
    “行了，別耷拉著了。”
    楼野把最后一口肉乾咽下去，伸手把球球从肩膀上轻轻捏起来，放在掌心里。
    “你还小呢，不急，以后慢慢来就是了。”
    又蘸了一点灵蜜，在它面前晃了晃。
    球球心性本就单纯，听楼野安慰，很快重整旗鼓。
    ……
    等到休息够了，楼野抬头看向山脉更深处的方向，决定再往里走一段。
    並对球球告诫道：“你还是按自己的感觉来，不要怕带我跑冤枉路，感应到什么就告诉我什么。”
    浪费时间不要紧，判断失误也不要紧。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到宝贝，而是別让自己身陷险境。
    球球翅蜂嗡嗡振动，从他指尖飞起，悬停在他面前，上下来回飞舞了两趟，表示明白。
    楼野这才一挥手，大步朝山脊深处走去。
    他们穿过一片竹林，沿著一条乾涸的溪谷往上走了大约两刻钟。
    球球的飞行轨跡突然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直直往前，而是在空中不断画著圆圈。
    一圈，两圈，三圈……
    画得越来越快，翅膀振动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楼野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跟著球球往前跑。
    一面几乎垂直的崖壁出现在眼前。
    灰白色岩石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蘚，看起来和周围任何一面崖壁都没有区別。
    但球球的触角却一直指著一个方向，纹丝不动。
    楼野凑近了看，拨开那些垂下来的藤蔓，发现崖壁后面竟然藏著一条裂缝。
    裂缝很窄，被藤蔓遮住了，从外面几乎看不见。
    他侧著身子挤进去，往里走了大约十来步，眼前豁然开朗。
    裂缝的尽头，是一处山洞。
    山洞不大，洞口只能容两人並排，往里看黑黢黢的，不知道有多深。
    但楼野站在洞口，立刻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湿润，温度也比外面高了几度，更重要的是，空气中灵力浓度明显比外面高了不止一截。
    “竟是一处小灵穴！”
    楼野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他那个山谷洞府，就是建在这样一处小灵穴上面。
    青石坊市聚灵阵收拢天地灵力后，总会有一些灵力渗漏出来，在特定的地形里淤积，形成这种小型灵力聚集点。
    这种地方的灵力浓度比周围高出不少，非常適合开闢洞府。
    他当初找那个山谷找了很久，就是因为这种小灵穴难寻。
    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里，竟然也有一处。
    “可惜太深入了。”
    这个地方离坊市少说也有三四十里路，周围妖兽出没频繁，根本不適合长期居住。
    不然倒是一处开闢洞府的上佳之选。
    楼野摇了摇头，把杂念赶出脑子，目光落在山洞最深处。
    一块稍微平坦的石台周围，长著几株矮小植物，只有巴掌高，茎秆细弱，叶片狭长，整体呈现出一种乳白色，在昏暗的山洞里显得格外醒目。
    “这些都是白须草？”
    楼野辨认出来，心跳怦怦加速。
    这可是正正经经的一阶下品灵药。
    不是清灵花那种只能酿蜜的普通灵植可比。
    白须草的用途很广，在青石坊市的灵药铺子里，都是按株卖的。
    年份短的三五年，品相差也能卖四五块灵石一株。
    年份足、品相好的，一株能卖到十块灵石以上。
    楼野粗粗数了数，石台周围少说也有五六株，年份应该都不短。
    “五株就算按八块灵石算，就是四十块。”
    楼野在心里飞速盘算著，“加上家里存的清蜜和手里现有的积蓄……凑一凑，说不定真够买一件合適的防御性法器！”
    楼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兴奋，没有贸然上前。
    他在这苍梧山脉里进出了也有一段时日，一个最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
    灵物旁边必有妖兽守护。
    这是修真界最朴素的规律，就跟凡俗界的野果旁边必有虫子一样自然。
    白须草是正经灵药，对妖兽来说也是好东西，不可能就这么光禿禿长在那里等著人来采。
    楼野退后两步，取出虹光尺握在手里，朝球球使了个眼色。
    球球懂他意思，小心翼翼朝洞內飞去。
    它飞得很慢，几乎是贴著洞壁在往前蹭，每前进一尺都要停下来感知一下。
    楼野跟在不远处，虹光尺已经蓄势待发，目光紧盯著山洞最深处的每一个阴影。
    球球飞到了白须草的上方，触角几乎垂到叶片上。
    然后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整个身子猛地一弹，翅膀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振动起来，发出一连串尖锐嗡鸣。
    它倒飞回来，连滚带爬撞进楼野衣领里，身子缩成一团。
    只见旁边的石壁忽然微微鼓动了一下，一条黏糊糊的肉色舌头弹射而出，直奔楼野衣领里的球球而去。
    那舌头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但楼野早有准备。
    在球球倒飞回来的那一瞬间，他的手就已经抬了起来。
    赤色虹光从掌心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精准斩在那条舌头的根部。
    “噗！”
    肉色舌头应声断成两截。
    紧接著，一声尖锐惨叫从石壁的方向传来。
    石壁上滚落一物，掉在地上，楼野这才看清全貌。
    竟是一只將近两尺长的蜥蜴类妖兽。
    浑身覆盖著灰白色角质鳞片，皮肤粗糙得像风化的岩石。
    石肤蜥！
    楼野认得这妖兽。
    一阶下品，本身实力不强，动作也笨重迟缓。
    但它擅於隱匿，贴在石壁上几乎天衣无缝，肉眼很难发现。
    楼野心里暗暗庆幸。
    如果今天只有他一个人进洞，以他的目力，在这种昏暗的环境里，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偽装在石壁上的石肤蜥。
    到时候他凑近了去摘白须草，那条舌头弹出来，卷的就是他了。
    石肤蜥伏在地上，腹部剧烈起伏，断舌处还在往外渗血。
    楼野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虹光尺接连不断发起攻击，將石肤蜥背上岩壳敲得碎裂开来，露出里面的粉色血肉。
    石肤蜥虽然也想反攻，但楼野且战且退，就像是在放风箏，不过数个来回，就將这妖兽击毙於山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