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父孟母经过短暂的调整,也渐渐適应了华人区的生活。
这天,他们邀请裴驍和潘叔潘婶来家里吃饺子,感谢他们这段时间对孟笙笙的照顾。
裴驍特意穿了件白色衬衣,外面配了件黑马甲,脖子上还打了条黑色领带。
自从上次和谢则衍见过面后,他便去成衣店找老师傅给自己做了套西服。
试穿时,裴驍看自己哪儿都不顺眼。
平时一身t恤牛仔裤惯了,突然穿得规整起来,怎么看都觉得彆扭。但阿龙在旁一直夸讚。
“老大,你帅爆了。”
裴驍被他吵得烦,后来再照镜子时,也慢慢看顺了眼,便又让师傅给他加做了几套。
孟笙笙开门时,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她没见裴驍穿成这样过。
他个子高,肩背宽,配上深邃的五官,这一身又野又克制。
孟笙笙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被黑马甲束出的胸膛轮廓上,耳根莫名热了起来。
她忙移开视线。
“驍爷今天穿得这么正式?”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裴驍被这一问,耳根也有点红。
阿龙见状,忙帮他遮掩。
“洪顺堂今天开堂会。”
“看不出来洪顺堂还挺正规的。”
孟笙笙不疑有他,笑了笑,忙招呼两人进来。
阿龙捧著一大束花递给孟母。
“伯母,这是我们老大送您的。”
说完,阿龙撞了撞裴驍。
裴驍从身后拿出一束花,递给孟笙笙。
“买花时送的。”
孟笙笙接过花束,低头闻了闻,笑著说:“很好看。”
说完,她转动轮椅,示意两人去沙发上坐。
客厅里,潘叔正坐在孟父身边。
他带了好几本古书,让孟父帮著鑑赏。
裴驍走进来,从手里提著的纸袋里取出一个用牛皮纸包著的东西,双手递给孟父。
“叔叔,送您的。”
孟父看了裴驍一眼,接过牛皮纸包。
打开一看,是一本古书。
坐在孟父身旁的潘叔看到那本书,脸色瞬间变了。
他伸手挡了挡孟父的视线。
“孟老哥,你別管他,先帮我掌掌眼。”
孟父没听懂潘叔的言外之意,拿著裴驍送来的书仔细看起来。
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裴驍站在一旁看著孟父的表情,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到了身后。
良久,孟父抬头问他,“这书你花了多少钱?”
“300美金。”裴驍老实答道。
“300美金?”孟父瞪大了眼,“这本书连3美金都不值。”
说著,他站起身,拉住裴驍的手腕,准备往外走。
“走!带我去找那个奸商,我把钱给你要回来。”
裴驍转头看了眼满脸菜色的潘叔。
潘叔对他尷尬地笑了笑。
“那个奸商?”
裴驍顿了顿,咬著牙说:“可能早就跑了吧。”
他把孟父劝回沙发上坐下。
“叔,您別动怒。”
“我这在街边买的,那骗子多半早就跑了。”
“300块钱当买个教训,不碍事。”
“是呀,孟老哥,多半找不到人了。”潘叔也在旁安慰。
“这也太可恶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孟父忿忿不平,转头看向潘叔。
“老潘,你可不能做这种奸商。否则,鉴书別找我。”
裴驍笑著看向潘叔。
潘叔乾巴巴地笑了两声,“是,咱不能干那事。”
吃完饭,裴驍藉口想去透透气,推著孟笙笙去了阳台。
阳台上,裴驍站在孟笙笙身旁,迟迟没有开口。
这几天,谢则衍派进华人区的人越来越多,虽然都被挡了出去,但他总担心会有漏网之鱼。
孟笙笙看著他的样子,问道:“你有事要说?”
“是谢则衍到洛杉磯了?”
裴驍低头看著她,低低吐出一口气。
他蹲下,眼睛平视著孟笙笙,点点头。
“你爸妈到的那天,他也到了洛杉磯。”
“他现在进不来华人区,我的人一直在盯著他。”
裴驍顿了顿,“不过这几天,他一直派人进来,想打探你的位置。”
“他果然追来了。”
孟笙笙垂下眼,紧抿著唇,没再说话。
裴驍见她沉默下来,声音放低了些。
“你別胡思乱想,我这边能扛住。”
“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我不想瞒著你。”
“你有知道的权利。”
孟笙笙抬头,看向裴驍。
“谢谢你,没把我当成一个废物看待。”
裴驍握住轮椅扶手的指尖动了动,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段时间,可能要麻烦你和叔叔阿姨儘量別出门。”
“我怕他那边还有人没清乾净。”
裴驍顿了顿,“相信我,给我一周时间,我会把他安插进来的人都清出去。”
孟笙笙低著头,没说话。
指尖一下下叩著大腿。
谢则衍来了洛杉磯。
国內就没人盯著了。
她是不是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偷偷回国?
裴驍见她想得出神,也没打断她。
他只是站起身,站到风口处,帮她挡住了吹来的夜风。
过了很久,孟笙笙才抬起头,看向裴驍。
“驍爷,你能帮我拖住谢则衍,让他在洛杉磯待久一点吗?”
裴驍垂眼看她。
“你想趁机偷偷回国?”
孟笙笙点点头,“现在也许是个好时机。”
“不行。”
裴驍几乎立刻开口拒绝。
他下意识按住轮椅扶手,指节一点点收紧。
“这太冒险了。”
“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可我早晚也要回去。”
孟笙笙说:“孩子月份越来越大,迟早也会被遣送回越南。”
裴驍急声道:“我会安排医院,让你留在这里生產。”
“不行。”孟笙笙拒绝得很快,“我在美国生下孩子,如果有天假身份被曝光,我会被遣返。”
“孩子会被扣在美国。”
孟笙笙的手下意识护住小腹。
“我不能失去他们。”
裴驍哑著声问:“那你就想让他们回去当私生子?”
话出口,他自己也停了一下。
孟笙笙抿著唇。
她闭了闭眼,半天才道:“相比之下,我寧愿他们是私生子。”
“至少,我能在身边照顾他们。”
裴驍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
“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
孟笙笙看向他。
“什么办法?”
裴驍盯著孟笙笙,没再说话。
孟笙笙明白了他的意思,別过脸。
“我不能这么做,这对你不公平。”
“可是我愿意呢?”
裴驍说得很慢。
孟笙笙却接得很快。
“我不愿意。”
她咬住下唇,没再看裴驍。
裴驍喉结滚了滚。
过了几秒,他撑著膝盖站起身。
“你说的事,我会帮你。”
“但前提是,你先把脚伤养好。”
孟笙笙小声说:“谢谢你。”
裴驍低头看著她的发顶,沉默了几秒,才哑著声音说:“你和叔叔阿姨说一声,最近几天先別出门。有需要採买的东西,让阿龙去。”
孟笙笙点点头。
“好。”
裴驍把孟笙笙推回客厅。
见爸妈和潘叔潘婶聊得开心,孟笙笙扯了扯裴驍的衣袖。
“他到了的事,別让我爸妈知道。”
裴驍点点头,只低低应了一声。
“嗯。”
走出公寓大门,他一把扯松领带,坐进车里。
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
是洪天明。
裴驍接起电话。
“乾爹。”
电话那头,洪天明的声音不紧不慢。
“阿驍,明天来我这,陪我喝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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