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笙笙被陈特助这突然一嗓子,嚇得怔了几秒。
站在陈特助身旁的谢则衍,呼吸也停了一拍。
陈特助倒是真像委屈上了,声音又小了些。
“我的外卖才送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还用了膨胀券。”
孟笙笙看著他。
这和她要走,有什么关係?
谢则衍倒是先反应过来。
他拍了拍陈特助的肩,“先去吃你的饭。”
陈特助立刻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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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则衍看向孟笙笙,语气自然,“我一会儿正好去机场,顺路送你回酒店。”
孟笙笙睁圆了眼。
“我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就行。”
“陈默这几天一直陪我住公司,也该让他早点下班。”
谢则衍看著她,“我送你。”
“啊?”
孟笙笙满脸困惑。
他加班,管她什么事?
她又不是他老板。
可陈特助已经提著垃圾退了出去。
谢则衍像是没看见她的情绪,將陈特助刚才拿进来的资料递给她。
“今天的笔记,你先看著。”
他说完,又看了眼时间,“我去收拾行李。”
不等孟笙笙开口,他已经转身进了休息室。
孟笙笙站在原地,怔了两秒,才重新坐回沙发上。
她盯著手里的资料看了会儿,越看越迷糊。
怎么就这么被留下来了?
她低头翻了几页。
原本只是隨手看,可看著看著,注意力便被里面的笔记拉了过去。
这份资料,显然花了很多功夫。
所有关键指標都被单独標出来,涉及专业术语的地方,旁边还写了浅显的注释。江敘近两年的主刀记录、手术时长、体检指標和视力情况,也被整理成了单独一页。
孟笙笙指尖停在那页纸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问几句医生就能做到的程度。
谢则衍推著行李箱出来时,她还低头看得仔细。
连他走到身旁,也没察觉。
谢则衍垂眼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
“江敘这两年做研究比较多,手术相对少,所以得先確认他现在的状態。”
孟笙笙抬头。
谢则衍也正低头看著她。
三年不见,他好像比从前清瘦了些。眉眼依旧凌厉,脸颊却削下去一点,下頜线比记忆里更清晰。
谢则衍抬了抬眉。
“这次手术,秦院士会全程观摩。给江敘搭副手的,也是江敘的师弟。”
他语气平和,“手术过程,你不用太担心。”
“谢谢。”
孟笙笙垂下眼,视线落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圈。
就目前这些手术配套资料来看,裴驍在,也做不到这个地步。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戒圈,笑著说:“以后你来洛杉磯,我和裴驍给你当导游。”
谢则衍顺著她的视线,也看见了那枚戒指。
戒圈样式很简单,只嵌了一颗祖母绿。顏色很深,戴在孟笙笙指间,像雪山里一汪幽冷的湖。
谢则衍眸色暗了暗。
那枚戒指戴在她手上,不適合她,有些碍眼。
她的手纤细白嫩,戴上著那些很闪很闪的钻石手炼,一定很好看。
孟笙笙见他不说话,抬眼看了他一下。
谢则衍回过神,收回视线,假意看了眼腕錶。
“时间还早,我去给你泡杯茶。你喝什么——”
“不用了。”
孟笙笙忙站起身,差点和俯身过来的谢则衍撞上。
她后仰了一下,髮丝扫过他的下巴。
孟笙笙抓著资料和包,往后退了两步。
“你要不休息一会儿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谢则衍也退了半步,顺著她的动作拉开距离。
他笑了下,“我还得再看看资料。明天到了,就得开始谈判了。”
孟笙笙想走的脚步顿住。
“不休息一下吗?”
“休息会耽误正事。”
谢则衍眼底露出一点疲惫,“我想这周內把这件事解决。今天看伯父状態不太好,拖得越久,对他来说越难受。”
孟笙笙抿著唇,没说话。
肿瘤压著脑神经,影响的不只是父亲的运动能力,还有情绪。
最近他越来越容易发火,有一次,甚至当著孩子的面对孟母发了脾气。
孟笙笙看向谢则衍,勉强笑了笑。
“茶水间在哪?我去吧。”
“你先休息一下。”
“麻烦你了。”
谢则衍没再推辞,抬手指了指门外。
“出门直走就能看见。”
说完,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低头翻看桌上的文件。
孟笙笙把资料和包放回沙发上,看了他一眼,推门走了出去。
听见关门声,谢则衍才抬起头。
他看著门口方向,唇角一点点压不住。
陈默这次,倒是难得机灵。
孟笙笙走到茶水间,才想起自己没问谢则衍想喝什么。
她想掉头回去,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算了。
有什么喝什么吧。
她在茶水间里翻了一圈。
原本想一人一杯乌龙,正好消食,可茶叶不够,她便又加了点红茶进去。
反正都是茶,应该问题不大。
孟笙笙端著两杯茶回到办公室。
她將一杯放到谢则衍桌上,另一杯放到茶几上。
谢则衍端起喝了一口。
“不错。”
他又喝了第二口。
孟笙笙没再和他多聊,坐回沙发边,拿出手机。
阿龙今晚出发,明天到京市。
阿龙今晚出发,明天到京市。她正好和阿龙核对信息,又顺手替他订明天到京市后的住宿。
忙完后,她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
好涩。
孟笙笙抬眼偷瞄谢则衍。
这么难喝,他居然也能说不错?
她放下茶杯,视线无意识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门口那两幅画上。
她托著腮,看得有些出神。
这几年,因为一部时尚电影,这两幅画的画家谢家华和陆光明也跟著名声大噪,作品价格翻了许多倍。
这两幅又是他们的早期作品,据说已经有收藏家开价八位数求画。
孟笙笙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还是谢家有钱。
这么贵的画,就这么掛在办公室里。
要是她,说不定早就转手卖了。
谢则衍抬眼时,正看见她盯著墙上的画发呆。
他问:“认识?”
“嗯。”
孟笙笙点了点头。
我买的,我掛的,当然认识。
谢则衍看著她。
“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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