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笙笙斜眼看了孟芃芃一下。
她就知道,这小子是掉钱眼里了。
下午在病房里听到谢则衍说自己是老板,他多半就已经心动了。
要不是害怕江敘,当时说不定就从卫生间里跑出来,抱著谢则衍的大腿喊投资人叔叔了。
看著小傢伙那双热烈又真挚的眼睛,孟笙笙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既然他这么想知道,那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以后带著孟祁祁一起,离谢则衍远一点。
孟笙笙点点头。
“还是个很大的老板哟。”
“很大是多大?”
孟芃芃眼睛瞬间亮了。
“比爸爸还大吗?”
在孟芃芃眼里,裴驍已经是超级大的老板。每次他和裴驍出门,路上总有人叫裴驍“驍爷”。
他爸爸就是超级无敌的存在。
孟笙笙看了眼小傢伙,语气故意夸张了些。
“比爸爸厉害多了,谢叔叔的生意可是遍布全球。”
说著,她还抬手比划了一下,认真和孟芃芃解释裴驍和谢则衍这个“老板”之间的差距。
孟芃芃听完,眼里满是崇拜。
他抱紧了孟笙笙的胳膊。
“妈妈,你能介绍我认识谢叔叔吗?”
孟笙笙低头看著面前一脸討好的孟芃芃,弯了弯嘴角。
孟芃芃,这可是你自己要问的。
那就別怪妈妈狠心,让你今晚做噩梦了。
孟笙笙笑著点点头。
“当然可以。谢叔叔最喜欢芃芃这样的小朋友了。”
“真的?”
孟芃芃听得心花怒放。
“嗯。”
孟笙笙抬手摸了摸孟芃芃的头,笑著说:“谢叔叔做的可是假牙生意,最喜欢牙齿不好的小朋友了。他看到牙不好的小朋友,就会把他们的牙全都拔掉,然后再卖给他们假牙。”
孟芃芃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他鬆开孟笙笙的胳膊,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妈妈,我现在不想认识谢叔叔了。”
“为什么呀?”
孟笙笙装出一副很不理解的样子。
“芃芃要是换成假牙,以后就能每天吃很多很多小蛋糕了。”
孟芃芃歪著脑袋想了想。
小蛋糕很重要。
但是,一想到诊所里那滋滋喷水的机器伸进自己嘴里,孟芃芃觉得牙齿也跟著酸疼起来,忙用手捂住了他肉肉的腮帮子。
他皱著小脸,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妈妈,我不要吃小蛋糕了,我也不要假牙,更不想认识谢叔叔。”
说完,他转身小跑进洗手间。
“妈妈,我刷牙去了。”
没一会儿,洗手间里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孟芃芃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喊:“妈妈,我刷三遍。”
孟笙笙忍不住笑了起来,但也不忘提醒他。
“那芃芃以后看到谢叔叔可要跑快点,谢叔叔拔牙的速度比江叔叔还快。”
洗手间里的刷牙声明显更用力了些。
等两个孩子都睡著后,孟笙笙和孟母商量了一下。
照谢则衍今天那架势,以后说不定还会常去医院。如今他从德国回来,孟父的手术应该也快了。等手术结束,还有一段康復期。她和孟母以后都得往医院跑,孩子却不能再总往医院带了。
一来,她担心谢则衍发现孩子的秘密。二来,医院人多嘴杂,病毒也多。两个孩子还小,总待在那里也不合適。
多去一次,就多一分风险。
她也不能一直把孩子交给林苏姝照看。一两天还行,时间久了,总麻烦人家,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她想请个保姆,白天在酒店帮忙带孩子。
孟母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別看两个孩子平时听话,皮起来也是真皮,照看起来很费精力,不能一直麻烦林苏姝。
商量好后,孟笙笙便联繫了中介,准备趁孟父手术前,把保姆选定下来。
第二天,孟笙笙把孩子託付给林苏姝,还特意把孟祁祁昨天嚷著让谢则衍当她老公的事说了一遍。
林苏姝听得大笑。
孟笙笙却眉头都皱紧了。
“你还乐呢,看你把孩子教的。”
“我们那算什么?”
林苏姝笑了一下,忽然正经起来。
“你和裴驍难道没亲热过?”
孟笙笙看了眼林苏姝,没说话。
林苏姝像发现了什么宝藏,忙凑近问:“那你们晚上……”
“我们一直分房睡。”
孟笙笙表情有些不自然,怕林苏姝继续追问,又补了一句。
“等回洛杉磯,我们就会是真夫妻了。”
林苏姝看了眼孟笙笙,歪了歪嘴,小声嘟囔。
“真能回去再说吧。”
*
下午,谢则衍带著一行外方团队敲开了孟父病房的门。
他介绍道:“这是海德堡过来的技术团队,他们想先过来了解一下孟教授的情况。”
孟笙笙和孟母忙站起来迎接。
德国团队到了,孟父的手术终於可以往下推进了。
谢则衍指向身旁那位高个子、金髮蓝眼的男人。
“这是汉斯教授。他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和总负责人,也是我曾经的老师。”
汉斯教授身上有种老派欧洲学者的气度,年近六十,腰背却依旧挺直,举手投足都带著克制的礼貌。
他对孟笙笙和孟母伸出手。
两人也伸手同他轻握了一下。
握手时,孟笙笙无意间瞥见,汉斯教授大拇指根部纹著一个像英文大写“m”的符號。
那个符號藏在虎口附近,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她盯著那个纹身看得有些出神。
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孟母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她才回过神来,笑著用英语说道:“这个纹身很好看。”
汉斯教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也笑了笑。
“这是我们学校的標誌,谢也知道。”
孟笙笙下意识看向谢则衍。
谢则衍点了下头,对她解释道:“汉斯教授是我以前在国外读书时的老师。”
孟笙笙点点头,收回视线。
谢则衍以前学校的標誌。
也许,她是在他从前那些旧物里见过吧。
因为在场懂德语的中国人只有谢则衍,他便一直在旁边帮孟父和汉斯教授翻译。
汉斯教授问得很细。
从孟父最近的头痛频率,到右侧肢体无力的程度,再到睡眠、情绪和日常活动能力,都一项项记录下来。
孟笙笙站在一旁,听著谢则衍用中文问,再用德语转述,心里那点紧绷也稍稍鬆了些。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谢则衍在这种时候,確实很可靠。
汉斯教授了解完孟父的情况后,又和谢则衍低声交谈了几句。
谢则衍听完,看向孟笙笙。
“汉斯教授已经了解了伯父的情况,现在准备去和江敘聊一下手术安排,他邀请你一起参加。”
孟笙笙有些疑惑。
“我也需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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