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12,我被誉为法学巨擘 - 第五十章 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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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律师,我们课题组的论文里没有点名任何公司。”
    “点名不点名的,沈同学,有些事情业內人一看就知道。”何律师的声音仍然没有欺负,“冯总的意思是,学术研究是好事,但要適可而止。大家都在南江混饭吃,没必要把路走窄了。”
    沈砚辞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狗日的,威胁到我头上来了。
    “何律师,”沈砚辞的声音也不紧不慢,“我只是个大三学生,论文是课题组的集体成果,数据来源都是公开可查的相关信息。如果有公司觉得自己对號入座了,那我就想问一句,是不是说明那家公司確实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
    “沈同学,你年轻。”何律师的语气变了,多了一层不加掩饰的居高临下,“年轻人做事不要太冲,有些东西不是写几篇论文就能搞明白的,社会可比课堂复杂得多。”
    沈砚辞听到这话,转换了一下语气,笑嘻嘻的说道,
    “何律师,我確实年轻。但我导师不年轻。”
    “……”
    “闻仲衡教授,您应该听说过。他的学生在省高院、在最高法、在经侦系统都有。这篇论文是他通讯作者,课题是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您替冯总传话之前,建议先跟冯总確认一下,他是想跟一个学生过不去,还是想跟整个学术机构过不去。”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沈砚辞等了许久,对方一直没有出声。
    “何律师,如果没別的事的话,我要去上自习了。”
    “……沈同学,希望你好好考虑。”
    “不用考虑,论文已经发表了,何律师要是觉得论文有学术问题,欢迎写反驳文章投稿,学术爭鸣嘛,编辑部肯定很欢迎。”
    说完他就掛了电话。
    看著屏幕暗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从鼻腔里慢慢吐出来。
    冯立新动了,派律师来试探。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冯立新確认了论文指向的是他,第二,他还没有完全撕破脸的底气,所以用律师当缓衝。
    但威胁就是威胁,不管裹著多厚的客套。
    沈砚辞拿起手机,拨通了闻仲衡的號码。
    闻仲衡的办公室里茶香瀰漫,那杯泡了半的毛尖已经续了三次水,顏色淡得像白开水。
    沈砚辞把通话內容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闻仲衡靠在转椅里,双手交叠搁在肚子上,听完之后居然笑了起来。
    “好得很。”
    沈砚辞愣了一下。
    “好?”
    “他来威胁你,不正说明你踩到他痛脚了?”闻仲衡伸手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一个做担保生意的老板,专门派律师给一个大三学生打电话,你觉得他是閒的?”
    沈砚辞没接话。
    闻仲衡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目光倒是锐利了几分。
    “论文捅到了他的命门上,他的律师看了,他身边的人看了,行业里的人都看了。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论文本身,是论文背后会不会有后续动作。”
    “那下一步我们做什么?”
    闻仲衡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沈砚辞。窗外的梧桐树冒出了一层浅绿的嫩芽,三月的阳光照在树梢上,斑斑驳驳的光影落在办公室的地板上。
    “去趟省高院。”
    沈砚辞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您准备做什么?”
    闻仲衡转过身,表情平淡的说,
    “把你那篇论文,递到该看到的人手里。”
    他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张名片,在桌上推了一下。
    “省高院民二庭庭长,我带的第二届博士生,上个月刚跟我通过电话,问我有没有民间借贷方面的最新研究成果,他们庭里正在做內部调研。”
    沈砚辞看了看那张名片。
    “你的论文是学术成果,我把它作为调研参考材料递上去,合情合理合法。”闻仲衡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下眉,茶太淡了,“省高院如果重视,会向下级法院发调研通知。调研通知一发,南江中院、基层法院都会收到。到那时候,冯立新的律师再打电话来,他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沈砚辞站起来。
    “闻老师,谢谢您。”
    闻仲衡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里。
    “別谢我,你那篇论文本身过硬,我只是把它放到了正確的位置上。”他顿了一下,目光从茶杯上方看过来,“但砚辞,接下来的路你要走稳。学术这把刀你已经亮出来了,对方知道你手里有刀,下次就不会只派律师来了。”
    晚上九点多,沈砚辞推开宿舍的门。
    秦放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英雄联盟》的选英雄界面,只见他秒锁亚索,“死亡如风,常伴吾身”。祁野不在,大概排练去了。韩序靠在床头看书,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在沈砚辞脸上扫了一圈。
    “出事了?”
    沈砚辞把书包扔在床上,在椅子上坐下来。
    “冯立新派律师打电话威胁我了。”
    秦放的滑鼠悬停在半空,整个人转过来,开局的倒计时在身后滴答滴答地跑著。
    韩序合上书,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怎么说的?”
    沈砚辞把通话內容简要复述了一遍,韩序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那说明他怕了。”
    “对,闻老师也这么说。”
    秦放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后的游戏已经加载完了等待界面,进入了游戏,他浑然不觉。
    “狗日的!老沈,要不要我爸出面?我爸五金厂里的那些老兄个顶个的都是高手!”
    沈砚辞转头看著他。
    “秦放,你脑子里到底装些什么啊?《刑法》都白学了是吧?”
    秦放一脸茫然。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敢动我?动了我不是正好让我用一百种方法把他弄到破產吗?”
    秦放张著嘴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高手!”
    “噶?”秦放的眼睛突然亮了,凑过来一步,“等等等等,咱们刑法课上面还教了这个?我怎么没一点印象?”
    韩序从床上探过头来:“因为你上课睡觉。”
    “我没有!我只是闭眼听讲!”秦放一把抓住沈砚辞的椅子扶手,整个人蹲下来,仰著脸,表情虔诚得像在拜师,“老沈,教教我一百种方法吧!不,十种就行了!”
    沈砚辞伸脚把他踹开。
    “滚回去打你的游戏。”
    秦放被踹了一个趔趄,嘴里还在嘟囔:“十种太多了?那五种!五种总行了吧!”
    韩序把书重新翻开,嘴角像压不住的枪。
    沈砚辞靠在椅背上,看著秦放手忙脚乱地走出基地,装备都没买。队友的问號追著亚索的移动路径一直不停的发,秦放对著屏幕骂了一串,然后转过头来,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
    “老沈,说真的。”他的声音低了下来,“需要钱你说话,需要人你也说话。”
    沈砚辞看著他,没有笑。
    “知道了。”
    韩序翻了一页书:“冯立新派律师来试探,说明他还在评估风险。闻老师去省高院递材料之后,他的评估结果会变。”
    “变成什么?”
    韩序推了推眼镜,“变成不敢动你,但也不会放弃许阿姨那边,他可能会换一种方式。”
    沈砚辞把手机翻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许清禾二十分钟前发的消息:“今天没什么事,你忙完了跟我说。”
    他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忙完了。”
    三秒后回復弹出来:“那晚安。”
    沈砚辞盯著那三个字噎住了一会儿,也回了个晚安,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校园已经安静下来了,远处的路灯在夜色里排成一条线,操场上空无一人。三月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春天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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