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隨之连忙爬起来,打开匣子,里面竟然躺著三块锈跡斑斑的铁牌。
是前朝的免死铁券!
顾隨之愣住了,顾家怎么会有前朝的东西?
不过,这玩意在黑市上应该能卖不少钱。
顾隨之抱著匣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管他什么前朝不前朝的,能换钱就行!
第二天一早,顾隨之就让老管家带著铁券去了黑市。
黑市在城西的一条暗巷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老管家战战兢兢地走进一家当铺,把匣子放在柜檯上。
“掌柜的,这是前朝的免死铁券,您看看值多少钱?”
掌柜的是个瘦小的老头,眯著眼睛打量了一番,突然笑了。
“哟,这可是好东西啊。”掌柜的拿起一块铁券,在手里掂了掂,“前朝勛贵的免死铁券,现在市面上可不多见了。”
老管家心里一喜:“那您看……”
“不过嘛。”掌柜的话锋一转,“这东西虽然稀罕,但毕竟是前朝的废物,留著也就是个念想,实际用处不大。”
“我最多给你五百两。”
“五百两?”老管家瞪大眼睛,“掌柜的,这可是三块铁券啊!怎么也得……”
“爱卖不卖。”掌柜的把铁券往柜檯上一扔,“这年头,谁家还缺这玩意儿?你要是嫌少,可以去別家问问。”
老管家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头。
没办法,府里现在连买米的钱都没了,五百两总比没有强。
拿著银票回到伯爵府,顾隨之看著那薄薄的一张纸,眼睛都红了。
“就这么点?”
“掌柜的说……说这是市价了。”老管家低著头,不敢看顾隨之的脸。
顾隨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怒火。
五百两,省著点花,也能撑一阵子。
但他心里清楚,这点钱根本不够。
他现在是二等伯,出门要排场,请客要体面,哪样不要钱?
五百两,最多半个月就得花光。
顾隨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卖铁券不行,得想別的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掛著的一幅字上。
那是顾家老太爷留下的,据说是前朝某位大书法家的真跡,值不少钱。
顾隨之走过去,把字摘下来,仔细看了看。
“这个也卖了。”
老管家倒吸一口凉气:“伯爷!这是老太爷的遗物!老爷若是知道了……”
“他现在连床都下不了,能知道什么?”顾隨之不耐烦地挥手,“快去!拿去当铺,能卖多少是多少!”
老管家颤抖著接过字画,转身走了出去。
顾隨之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看著四周那些空出来的位置,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空虚。
但很快,这股空虚就被贪婪压了下去。
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回来。
只要有钱,他就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二等伯。
半个月后,伯爵府空了。
字画、古董、瓷器,凡是能卖的都卖了,就连顾隨之那身崭新的官袍,也被他偷偷当了出去。
府里的下人走了大半,只剩下老管家和两个老僕还在苦苦支撑。
顾隨之坐在空荡荡的正厅里,面前摆著一碗稀粥和两碟咸菜。
他端起碗,刚喝了一口,就狠狠地把碗摔在地上。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顾隨之吼道,“我是二等伯!是太后的亲侄子!怎么能吃这种猪食!”
老管家跪在地上,哭丧著脸:“伯爷,府里真的没钱了,连买米的银子都是赊来的……”
“没钱?”顾隨之红著眼睛,“那就再去卖!府里不是还有祖坟那块地吗?卖了!”
老管家浑身一震,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顾隨之。
“伯爷!那是祖坟!是顾家列祖列宗安息的地方!怎么能卖!”
“卖不卖?”顾隨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老管家,“你要是不去,我就亲自去!”
老管家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伯爷,您这是要断了顾家的根啊……”
“根?”顾隨之冷笑一声,“顾家早就没根了!他们哪个把我当家人了?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替他们守著这些破烂?”
他一脚踢开老管家,大步走出正厅。
“我自己去!”
顾隨之换上一身旧衣裳,带著地契,直奔城西的牙行。
牙行的老板是个胖子,看到顾隨之进来,眼睛一亮。
“哟,这不是忠勇伯吗?稀客啊稀客!”
顾隨之把地契拍在桌上:“这块地,你要不要?”
胖老板拿起地契看了看,眉头一挑。
“顾家祖坟?伯爷,您这是……”
“少废话,要就给个价,不要我去別家!”顾隨之不耐烦地说。
胖老板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两。”
“三千两?”顾隨之瞪大眼睛,“你当我是傻子?那块地在城南,风水极好,怎么也得值一万两!”
“伯爷,您这话就不对了。”胖老板慢悠悠地说,“那块地是好,但上面埋著您家祖宗啊,买家得先把坟迁走,这一来二去,多麻烦?三千两,已经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了。”
顾隨之咬著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他还是点了头。
“成交。”
拿著三千两银票,顾隨之走出牙行,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
他知道,这三千两,也撑不了多久。
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只要有钱,他就还能维持住二等伯的体面。
只要有钱,他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顾隨之握紧银票,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与此同时,镇远侯府。
林翌把一沓契书放在顾夕瑶面前。
“都在这了,铁券、字画、古董,还有那块祖坟地,全是我们的人买下的。”
顾夕瑶翻看著那些契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隨之这下算是彻底把顾家掏空了啊,看来之前顾挽月还是手下留情了呢。”
“他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林翌靠在椅背上,“没了太后的恩宠,没了钱,连个伯爵的架子都快撑不住了。”
“还不够。”顾夕瑶合上契书,“他还有最后一样东西没卖。”
林翌挑眉:“什么?”
“顾家的宗祠。”顾夕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里面供奉著顾家歷代祖先的牌位,还有一些前朝的旧物,在黑市上也能卖不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