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从躺椅上爬起来,身下的椅子骤然晃动,“piyo~看来赤也是认真了。”
他斜睨著在望月凌面前躬身请战的少年,嘴角勾著戏謔的笑,“说真的,我们王牌的脾气可真进化了。换做以前,被人开场说他会输,早就跳起来咬人了。”
“確实。”
柳生走到了仁王身后帮他扶了一把躺椅,微微点头,“赤也的情绪控制能力,比一个月前进步了很多。”
“能不进化吗。”
丸井嘴里嚼著口香糖,泡泡“啪”地破在鼻尖,他也不在意,隨手抹了一把,“整整一周,凌天天对著我们开火。別说赤也了,我都被凌骂得狗血淋头,说我的网前截击像没吃饭一样。”
“现在再被骂,我已经没感觉了。”
桑原站在丸井旁边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准確来说不仅是赤也在进化,而是参加合宿的所有人都进化了。”
“现在一般程度的毒舌已经对我们无效了。”
幸村一边听著他们的调侃,一边从旁边的包里拿出望月凌给他定製的康復球拍,拍身是蓝紫色的,打磨得光滑细腻。
他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
重量刚好,比普通球拍轻了一点,適合他现在还在恢復期的手臂。握把的粗细也合適,缠吸汗带的手法很专业,不是隨便绕上去的,每一条都压得很紧实。
他拇指摩挲了一下尾端那只线条小狗,图案摸起来有点痒。
又拿起包里的护腕和护踝,浅紫色的布料上是细小的菖蒲花纹,內侧都绣著一个小小的“s”。
是他名字的首字母。
护踝的绑带设计很特別,比市面上卖的那种多了一条交叉带,能更好地固定关节。
幸村把护腕套在手上,试了试鬆紧。
刚好。
他低头看著这些东西,嘴角弯了弯,“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柳坐在他旁边,翻开记录本,一本正经地用数据给他说明。
“根据合宿期间的记录,我们平均每人每天被骂8.7次。”
“望月凌对切原的『技术指导』平均每天4次,每次时长约7分钟。批评內容涵盖发球角度、脚步移动、回球选择、体能分配、心態控制等各个方面。”
“被骂的也是次数最多的,平均每天15.3次。”
他翻了一页。
“其中,对真田的批评强度最高,平均每天被骂12.1次。单次最长记录为14分钟,內容涉及战术思维、临场应变、精神力短板等八个维度。”
“总结:合宿训练在心理建设方面,效果显著。”
真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颊有点发红。
“莲二。”他的声音闷闷的,“这种数据就不用说出来了。”
柳合上笔记本,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幸村看著真田那副窘迫的样子,嘴角上扬,“原来弦一郎被骂了那么多次吗?”
真田把帽檐压得更低,声音也更闷了,“太鬆懈了。”
柳继续翻笔记本。
“合宿结束后,立海大正选的抗压能力平均提升41%。其中切原提升幅度最大,达到85%。真田提升幅度为32%,虽然数值相对较低,但考虑到其初始抗压能力本就高於平均水平,实际进步显著。”
幸村听完,笑意更深了些。
他早就听柳和真田分析过无数次望月凌的网球,也反覆看过合宿时那场十球挑战赛的录像。
屏幕里的金髮少年站在球场,面对十人的同时进攻,脚步依旧从容得像在散步。
每一次挥拍都简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球却总能精准地落在对手无法触及的死角。
“天下第一”的实力,他很想亲眼见识一下。
“既然如此。”幸村把护腕和护踝放回包里,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望月凌,笑著说:“我也很想看看。望月指导师的网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可是很好奇呢。”
望月凌刚想接著逗弄小海带,听到这话,到嘴的调笑收了回来,“好奇什么?”
“好奇你这个『天下第一』,到底有多厉害。”
望月凌转过头,对上幸村的目光,挑了挑眉。
弯下腰,俯身凑近他。
距离很近,近到幸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意,还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放心。”望月凌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点笑意,还有一点点小囂张,“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幸村的面颊有些发烫,但没往后躲,只是別过脸,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轻轻咳了一声。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望月凌直起身,嘴角翘著,眼底带著得逞的笑,活动了一下手腕,看著切原毛茸茸的脑袋。
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好吧。既然精市都发话了,那我就陪你打一场。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我才不会哭鼻子呢!”切原立刻挺起胸,大声反驳,“我又不是美亚那么大的小屁孩了!”
话音刚落,场边就传来一声轻笑。
“哦?是吗?”
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瘫成了一滩,小辫子垂在椅背外面晃来晃去,“也不知道是谁,国一的时候挑战三巨头输了,哭著跑出球场,还跑丟了一只鞋。”
“最后,躲在厕所里哭了半个小时。”
“就是就是。”
丸井跟著起鬨,口香糖吹得鼓鼓的,“那只鞋还是我去帮他找回来的呢。而且当时我和杰克在厕所找到他的时候,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我没有!”切原的脸腾地红了,捲髮都竖了起来,“你们胡说!那是汗水!不是眼泪!”
“汗水从眼睛流出来的?”仁王憋著笑点点头,拖长了语调,“那你的汗腺还真神奇哦。”
“我……仁王前辈你怎么老是记得这些事!”
“因为有趣啊。”
切原气得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发现说不过仁王,转头瞪向丸井,“丸井前辈你怎么也跟著说!”
丸井嚼著口香糖,吹了个泡,“因为確实发生过啊。”
“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两年前的事也是真事啊!”
切原被噎得说不出话,又羞又恼的跺了跺脚,“我、我去换运动服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屋里跑。
眾人看著他慌慌张张跑走的背影,都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很热闹,在午后的院子里散开。
幸村端著茶杯,嘴角弯著,紫蓝色的眼睛里映著切原跑远的影子。
“赤也还是老样子。”
“也不全是。”柳闔著眼看向房子,轻声说著:“至少现在知道提前做准备,而不是咋咋呼呼的才想起来没有带运动服。”
丸井嚼了嚼嘴里的口香糖,点了点头。
“这倒是。以前让他打比赛,球拍都是现找的。”
望月凌听著他们的討论,嘴角带著笑意,拿起放在旁边的球拍包,看向幸村。
“走吧,去看看你的队员,进步了多少。”
说完,就迈步往球场那边走。走了没两步又回头,朝幸村眨了眨眼。
“对了,你那个球拍,握把的粗细要是觉得不合適,隨时跟我说,我帮你调。尾端那个小狗图案和之前那副负重球拍是一样的,作用都是方便你认拍子。”
幸村弯著嘴角,没说话,站起身,將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拿起自己的康復球拍包,跟在他身后。
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往球场走。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从院子里吹过,带著烤肉的余温和花草的清香。
丸井和桑原並排走著。
丸井嘴里嚼著口香糖,边走边跟桑原说刚才的烤肉哪个部位最好吃。桑原认真听著,偶尔点头,说下次可以试试不同的烤法。
仁王怕晒,快步跑到球场边的树阴下。
他把椅子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翘著腿,瘫在休閒椅上,小辫子散在肩后,手里拿著一瓶冰水,贴在额头上降温。
“puri~太热了。”他眯著眼睛,语气懒洋洋的,“我就在这里看了。你们隨意。”
柳生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著红茶,背挺得很直,像个正在参加茶会的老派绅士。
丸井怀里抱著薯片、布丁,和桑原搬了两把椅子坐在树荫边缘,既能看比赛又晒不到太阳。
柳走到长椅另一端坐下,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隨时准备记录。
幸村选了个最中间的位子,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態很放鬆。他旁边的小桌上放著茶杯和望月凌给的球拍。
切原很快就从別墅里跑了出来。
白色短袖,深蓝色短裤,脚上穿著一双灰蓝色的网球鞋,鞋带系得很紧。
他手里握著球拍,跑到球场中央站定,黑色捲毛被风吹得有点乱,但眼睛亮得像小太阳,直直地盯著正在场边做准备活动的望月凌。
“前辈!我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很大,整个球场都能听见
望月凌把外套脱了,搭在教练椅的靠背上,露出里面的黑白拼色运动t恤。
他从球拍包里拿出一把红色的球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拍框上连logo都没有,就是纯粹的亮红色。
拍身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显然是常用的。
“弦一郎,麻烦你当裁判。”
望月凌走到底线,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抬头看向场边的真田,“就打没有抢七的正赛局吧。”
真田点了点头,走到裁判椅上坐下,帽檐压得很低,表情严肃。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有力。
“望月凌vs切原赤也,比赛现在开始!”
场边安静下来。
丸井停下了吃东西,桑原坐直了身体,柳生把茶杯放下,柳的笔尖停在纸面上。仁王依旧躺著,眯著眼睛看向球场。幸村靠在椅背上,紫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望月凌。
“赤也。”望月凌活动了一下脚踝,对著切原挥了挥拍,“你先发球吧。”
切原点了点头,走到发球线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在握把上紧了紧,然后鬆开,又紧了紧。
他抬头看向对面。
望月凌站在接发球的位置,姿態很放鬆,膝盖微曲,球拍横在身前。
看起来像是隨便站站,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站的位置刚好覆盖了所有可能的发球落点。
切原咽了口口水,用力抓了几下球面。
他知道望月凌很强,也明白这场比赛大概率会输,但他还是想试试。想看看自己这一周的进步,到底能不能在前辈面前拿到一分。
他想让前辈看到自己的进步。
想证明自己配得上“立海大王牌”的称號。
“来吧!”切原高喊一声,將球拋向空中。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手臂肌肉绷紧。然后猛地挥拍,將球击打出去。
“砰!”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著不规则的左右晃动,像一条在风中扭动的蛇,直奔望月凌的內角死角。
“暴乱发球!!!”
场边的丸井眼睛瞪大了一点。
“一上来就用绝招啊。”
桑原点了点头,没说话,但手指攥紧了裤腿。
仁王小辫子不晃了,眼睛眯得更细,死死盯著那颗飞出去的球。
柳的笔尖点在纸面上,没动,他在等结果。
切原的暴乱发球落在內角线上,弹起来,往外旋。
望月凌站在原地,脚步未动。只是手腕轻轻一转,球拍横过来。標准的反手切削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的东西。
“啪”的一声。
动作很简单,像是隨便一挥。
球被切了回去,落在切原反手位的底线死角。
落点精准到毫米级,刚好卡在切原最难受的挥拍位置,球往前窜到了他腰部,不高不低,不深不浅,就是让他没法舒服地发力。
切原瞳孔一缩。
他侧身跑过去,反手抽击。动作已经很標准了,比合宿前好了很多,手腕没有过度外翻,发力点也低了。
但回球的质量大打折扣,高高地飞向了中场。
望月凌顺势上网,脚步轻盈得像猫。他抬手一记普通的截击,球落在了切原够不到的地方。
“15-0。”真田的声音从裁判椅方传来,很平淡。
场边安静了一瞬。
丸井撕薯片袋子的手停了两秒,然后又慢慢撕动。
“一球就这么结束了?!”
仁王从躺椅上伸长了脑袋,眯著眼睛看著球场,“puri~赤也的发球被接得也太轻鬆了吧。”
柳生坐在树荫下,推了推眼镜。
“不是接得轻鬆,是望月凌的回球落点太精准了。他故意把球打到了赤也反手位最难受的位置,让切原没法舒服地回球。”
柳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
“第一球,暴乱发球。落点:反手位內角。球速:估算约190km/h。旋转:不规则,三组变向。”
他停了一下,继续写。
“望月凌回球:反手切削。落点:反手位底线死角,距边线3厘米。切原回球失误率:100%。”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旁边的幸村。
“和之前的数据一致。”
幸村没说话,但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紫蓝色的眼睛盯著球场。
刚才那一球,他从头看到尾。
望月凌的移动、挥拍、回球落点,每一个细节都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最让他意外的是,这个人从头到尾连表情都没变过。
好像接住暴乱发球,和接住一个普通的发球没什么区別。
幸村的嘴角往上翘了翘。
有意思。
球场上,切原站在底线,攥著球拍,看著落在身后的球,深吸了一口气。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暴乱发球他练了一个周,连真田副部长都不能接住。望月前辈作为他绝招的改进者,连位置都没挪,就接住了。
不意外。
但还是很打击人。
他摇了摇头,把杂念甩掉,从口袋里掏出第二个球。
“再来!”
他把球拋起来,再次挥拍。
依旧是暴乱发球,落点在不同的角度,旋转强度一点未减。
望月凌这次移动了一步,但还是反手切削,球落在相同的方向。切原这次提前移动了位置,在球落地之前就判断出了落点。
反手抽击。
球飞回去,质量比上一球好很多,落点在望月凌的反手位中场。
望月凌往前一步,正手轻轻一抽,球落在切原的脚边,弹起来的幅度很低。
切原弯腰去接,球拍碰到了球,但球直接飞出了边线。
“30-0。”
真田的声音依旧平静。
切原咬了咬牙。
第三个球,他换了战术。暴乱发球之后直接上网,想用网前截击打破望月凌的节奏。
但望月凌的回球依旧精准地落在他的反手位底线,球的旋转很重,弹起来之后往外拐,他在网前根本够不到。
球从他身边飞过去,落在底线內,弹了两下滚到了围网边。
“40-0。”
仁王从躺椅上又坐起来了一点,狐狸眼睛闪过一丝担忧,“这下可不太妙啊。发球局要是被破了,后面就会更难打。”
柳生推了推眼镜,“不是『要是』,是『已经』。”
真田坐在裁判椅上,帽檐下的黑眸盯著球场。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著记分牌的手指收紧了很多。
切原站在原地,喘著气,黑色捲毛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已经用了自己最强的发球,但还是一分都没拿到。
第四个球。
切原深吸一口气,把球拋起来,这次没有用暴乱发球,而是换了一个普通的平击发球,球速不快,但落点很刁,瞄准的是外角边线。
望月凌移动了一步,正手回击,球落在切原的正手位深区。
切原跑过去,正手暴力平击,球速很快,带著呼啸的风声飞向望月凌的反手位。
望月凌侧身,反手轻轻一挡,球被借力打了回去,落在切原空档。
他的动作简洁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发力。每一次回球都精准地打在切原的技术短板处。
反手位、底线深区、追身位。
切原像个被线牵著的木偶,被迫在球场上不停地奔跑。他拼尽全力,却始终无法打出高质量的回球。
汗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场地上,很快就蒸发了。
“game,望月凌。1-0。”
真田的声音落下去,场边安静了一瞬。
丸井嘴里的薯片停在嘴边,忘了咀嚼,紫色的眼睛盯著球场,声音有点干,“切原的发球局……结束了?”
桑原点了点头,將手里端著的玄米茶壶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嗯。”
“这么快?”丸井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我才吃了三片薯片啊。”
仁王彻底从躺椅上爬了起来,胳膊搭在椅背上,看著球场,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puri~赤也一分都没拿到啊。”
“这就是差距。”柳生的目光落在球场的金髮少年身上。
“这一周,我们在练习赛上都试著破解过赤也全状態下的暴乱发球,但都失败了。没想到这招无破绽的发球竟然在望月凌面前,掀不起一点风浪。”
柳看了眼手里的计时器,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一局耗时1分20秒,从时间上看,比预计的还快。”
“赤也发球四次,得分零。望月凌回球四次,直接得分四次。接发球成功率100%,得分转化率100%。”
他合上笔记本,看了幸村一眼,“数据很可怕。”
幸村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上的水珠顺著指尖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带来一丝凉意。
他的视线就没在望月凌身上移开过。少年站在球场上,仿佛天生就是王者。
阳光落在他的金髮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仿佛这场比赛对他来说,只是一场陪小孩子玩的家家酒。
这个人,比他想像的要强太多了。
不是那种靠绝招、靠爆发力的强,是那种把基础技术练到极致之后,举重若轻的强。
每一拍都乾净利落,每一个落点都精准到毫米。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的力气。
这样的实力,在霓虹国中网球界,从未见过。
幸村放下杯子,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凝重。
“继续看吧。”
场上。
切原站在底线,喘著粗气,额头上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低头看著自己在发抖的手,不是因为害怕,是用力过度之后的肌肉反应。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甩拍子,也没有跺脚。只是攥紧球拍,看向对面,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
望月凌站在发球线,手里拿著球,正在等他。表情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就是很温和的“我在等你准备好”的表情。
切原攥紧球拍,点了点头,“前辈,换你发球了。”
第二局,望月凌的发球局。
他的发球很普通。没有惊人的速度,也没有强烈的旋转。只是最基础的平击发球。
但每一个球,都精准地落在了边线或底线的毫米级死角。
切原熟练地用著单脚基本碎步拼尽全力奔跑,鞋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汗水浸湿了额前的捲髮。
但他始终无法打出有效的进攻。
望月凌的回球总是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近让他轻鬆扣杀,也不会太远让他接不到。刚好卡在他需要全力奔跑才能碰到的位置。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耐心地消耗著猎物的体力。
“game,望月凌。2-0。”
切原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望月凌。
那个人依旧稳稳的站在底线,呼吸没有乱,也没有一滴汗水。
切原咬了咬牙。
他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他还有底牌。
……
场边的桑原看著这一幕,轻轻嘆了口气,“赤也今天真的很拼。”
丸井倒了点茶水洗了洗手,点了点头,“是啊。要是以前,被这样调度耗体力成这样,早就急了。看来凌给他的刺激不小。”
仁王靠在躺椅背上,看著球场上弯著腰喘气的切原,小辫子绕在指尖,“puri~不止是刺激。望月凌给他做的战术训练计划,针对性很强。这一个月,赤也的体能和防守意识都进步了很多。”
“不过……怎么感觉赤也的体能,比平时消耗得快。”
柳生推了推眼镜,“不是消耗得快,是对手的水平太高,他每一球都要拼尽全力才能接到。这种高强度的跑动,对体能的消耗是平时的好几倍。”
柳翻开笔记本。
“根据数据,切原合宿后的移动速度提升了12%,体能储备提升了20%,反手稳定性提升了35%。”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了眼球场上那个满头大汗、还在拼命奔跑的小少年,眼底满是欣慰。
“这些都不是靠天赋能做到的。赤也他很努力。”
丸井掏出一块口香糖塞进嘴里,紫色的眼睛盯著球场。
“你们说,赤也能不能拿一分?”
桑原想了想,摇了摇头,“很难。”
仁王歪著头, 在丸井的怒视中拿过一个布丁,咬了一口,“puri~不是很难,是几乎不可能。凌那傢伙,到现在连汗都没出。”
柳生斜看了他一眼,“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那当然。”仁王咽下嘴里的布丁,笑了笑,小辫子在肩后晃了晃,“知己知彼嘛。虽然我们也打不过他,但至少要知道他强到什么程度。”
幸村端著茶杯,听著队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弯著。
他的目光落在球场上,望月凌的姿態依旧放鬆,呼吸依旧平稳,连额角都是乾的
但幸村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次切原打出好球的时候,望月凌的眼睛会亮一下,然后轻轻点头。那个动作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幸村看到了。
这个人,嘴上毒舌,心里其实很在意。他在意切原的进步,在意每一个优秀球员的成长。
幸村放下杯子,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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