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鼠娘抱著刚从菌木架上摘下来的一筐营养菇,圆耳朵上沾了几片碎菌渣,跟旁边同伴挤眉弄眼。
“听说了吗,男爵大人要用木头酿酒,还要用肠子做船。”
“哇!太棒了,好久好久都没喝到过酒了。”
“上次在外面好不容易搜到几箱莓果酒,男爵全卖给猫了吱。”
“就是就是,一口都没轮到咱们。”
“好想喝酒,好想喝好想喝好想喝。”
另一个抱著蘑菇的鼠娘嘴巴吧唧了两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是木头怎么能酿酒呢,男爵大人果然是个超级厉害的炼金术士!”
矮山山顶的实验场地上烟雾繚绕,好几口大锅支在石台上,底下的炭火烧得通红。
莱姆的魔女帽限时返场,帽檐依然歪歪的盖住了半边刘海。
她踩在一个木板凳上,身子不太稳当。
两只小手握著一把粗粗的铁勺,费力地在大锅里搅拌。
每搅拌一会,她就会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在指尖凝聚起一些史莱姆粘液,慢慢滴进锅里。
这模样看起来还真有一点炼金小学徒的架势。
在莱姆身后还排著好几口相同规格的大锅,全都封著铜盖子,盖顶的控压阀里噗嚕嚕冒著白色热气。
这锅奇怪的液体难得没什么古怪的气味,不像之前淬炼硝石时那样能直接把人熏晕。
一个鼠娘小蛋子踮著脚,好奇地往锅里张望。
“莱姆姐姐,锅里煮的是什么呀?”
“……”莱姆没出声。
“是木屑。”莫伦走过来,替她回答了。
“为什么要煮木屑啊,又要种蘑菇吗?”
莫伦伸手摸了摸小鼠的脑袋。
“这回是为了甜甜的东西。”
“甜甜的东西,是糖吗!”
“是的。”
“哇,男爵大人好厉害!”
莱姆站在板凳上,手里还握著铁勺,羡慕的看著被莫伦摸头的小鼠。
莫伦注意到那道目光,於是也伸手过去,在莱姆的魔女帽上轻轻拍了两下。
莱姆害羞的低下头,脸藏在帽檐底下,搅拌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旁边一只抱著菌木碎的鼠娘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手上的菌木,立刻吐著舌头皱起脸来。
“一点都不甜,真的能熬出糖吗?”
“男爵说能那就肯定能。”
另一只鼠娘信心满满地把菌木块哗啦倒进小锅里,抄起小铁铲搅拌起来。
旁边还有一只鼠娘也在搅著自己负责的小锅,额头上掛著汗珠,用裙角胡乱抹了一把,然后舀起一勺看了看。
菌木已经完全煮烂了,丝丝缕缕的纤维掛在勺面上,拉出长长的细丝才断掉。
这几只鼠娘是莫伦专门挑出来培训的“炼金鼠”。
刚刚得知自己被男爵大人招募为炼金学徒的时候,她们全都得意得尾巴翘到天上。
鼠娘全是麻瓜,不会產生女巫,永远不可能学会魔法。
但要是跟著男爵学会了炼金术,那不也就相当於女巫了吗!
只要能变成厉害的女巫鼠,哪怕搅十几个小时锅子也有劲!
看著格外卖力的炼金鼠们,莫伦心中默默感嘆学徒制真是好使,免费劳动力还自带干劲。
炼金鼠们把莱姆正在熬的那口大锅盖上铜盖子,扣紧四个铜扣,让它继续高压燉煮。
然后她们抬著小锅里煮散的菌木丝倒进另一口乾净的大锅里,加上大半锅清水搅匀。
莱姆从板凳上下来,走到新的大锅边,伸手在锅沿上方凝出一小团酸液,缓缓地滴进锅中。
她又踩回板凳上,拿起铁勺继续搅。
对於像莫伦这样的穿越者而言,有一个初中化学常识。
木头是纤维素,纤维素是多糖,糖可以酿酒。
所以木头可以酿酒。
水解成葡萄糖就行。
许久之前莫伦向厨娘表示要用蘑菇林的蘑菇酿酒,其实想的是用营养菇乾粉酿酒。
既然这玩意能当主食吃,里面肯定含有不少淀粉。
不过当真种出了营养菇之后,莫伦才终於明白,为啥没有鼠娘偷偷用蘑菇干酿酒。
没什么甜度,难喝得要死。
真菌只有少数几种由纤维素构成,绝大多数真菌主要成分是蛋白质和几丁质。
这些玩意富含氮和其他元素,营养倒是全面,就是成分复杂。
水解之后產物鬼知道是什么,反正大概率不是葡萄糖。
用营养菇酿酒的难度不亚於用嵌合兽肉酿酒,至少嵌合兽血里应该也有血糖。
那有没有一种蘑菇成分单一,又显而易见主要由纤维素构成呢。
有的,兄弟,有的。
木菇,造水车那个就是。
敲起来邦邦响,全是纤维素。
扔进小锅里煮五个小时捞出木丝,再扔进大锅里加史莱姆酸高压燉煮八个小时。
神奇的化木为糖炼金术就这样完成了。
封好最后一个大锅后,炼金鼠们围到早已冷却的第一口大锅前面。
铜扣被一个一个打开,盖子带出一缕温热微甜的蒸汽。
莱姆走过去,把小手伸进锅里。
锅里淡绿色的史莱姆酸顺著指尖,丝丝缕缕重新吸收进进身体里。
强酸在纤维素水解过程中只起到催化作用,不会消耗,性质也不会变化,因此依然能轻易被莱姆控制。
等酸液被全部回收,锅里只剩下小半锅有些浑浊的液体。
上面飘著几缕没煮尽的纤维丝,但气味却有一点好闻,带著淡淡的甜香。
胆子最大的那只炼金鼠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咂了咂。
“甜的!”
“怎么酿酒就不用我教了吧。”
莫伦话音刚落,炼金鼠们欢天喜地地跑去找酒麴了。
另外几只没跟去的炼金鼠乾脆留在原地,用木碗舀著温热的糖水一口一口喝,喝得两腮鼓鼓的,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实验场地另一头,就完全不一样了。
“还要刮多久啊,为什么她们就有糖水喝,咱们就得在这刮肠子吱。”
另一些炼金鼠正苦哈哈地蹲在长条木板前面,手里捏著刮板,一下一下地刮著贴在木板上的嵌合兽肠衣。
灰白色的肠膜浸过碱水,去除了脂肪和残余组织,但味道依然难闻。
“好臭。”
“男爵说得刮到透明,刮到比纸还薄才行,要用在气囊內壁上的。”
“吱哇!”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