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成寸步不退。
巡检队的修士们已经开始悄悄往后缩了。
这些底层混子精明得很,刚才敢耍横,是以为真能实锤柳家。
现在证据毛都没一根,让他们去跟户部背书的大商会硬刚?
简直闹麻了!
刘芒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他知道自己今晚算是彻底栽了,但事到如今,根本不敢鬆口放人。
一旦放人,就等於坐实了自己诬告。
可继续扣著,又拿不出半点实证。
刘芒陷入了两难。
就在他准备头脑发热,强行扣人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清越的鹤鸣,猛地划破夜空!
那声音悠长空灵,却带著一股扣人心弦的穿透力,从极高的天际直灌而下。
紧接著,一股浩瀚无匹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这是——元婴期!”
就连在暗处观察局势的陈诺,也不由得眼皮狂跳。
在此方修仙界,化神期就是修士上限,大乘期只是理论中存在的境界。
那么元婴期老怪,绝对是食物链最顶层的超级大佬!
“噗通——”
刘芒双膝一软,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直接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其他修士也都下饺子似的趴了一地。
唯独柳志成,因为是凡人体质,对灵力威压的感知反而最迟钝,只是被压得弯下了腰。
半空中,两只通体碧青的灵鹤振翅盘旋。
一辆黑檀木云车,稳稳悬停在关卡上方三十丈处。
鬚髮皆白的清瘦老者背著双手,站在云车之上。
他穿著天元律法司標准的玄色官袍,胸口绣著一枚金线天秤纹章。
老者低头俯瞰著地面的闹剧,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
强悍无匹的神识,瞬间覆盖了整个边关!
“灵纹毒粉的气息。”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像洪钟大吕一样,清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就在这方圆二里半之內。”
刘芒浑身剧烈一哆嗦,头皮瞬间炸开。
陈诺也眯起眼眸,推演著老者插手可能带来的影响。
这位赫然是天元王朝律法司巡察使,严守心!
严守心在整个天元王朝,就是一张催命符——不看背景,不讲人情,只认律法!
听到严守心刚才的话,刘芒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乱了。
灵纹毒粉既然不在柳家第九辆车,那么到底去哪了?
他猛地回头,目光穿透夜色,死死盯著自己巡检司堂口的方向。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臥槽!家被偷了?!
他自然不会知道,远处的灌木丛深处。
一个身影正靠在树干上,看著那辆黑檀云车大发神威。
视野角落里,系统面板正安静地跳动著。
【剩余控制时间:0小时33分钟】
陈诺確认严守心对自己的计划没有影响后,掸了掸裙角沾上的草屑,淡淡一笑。
“送分题可还行,都不用我亲自下场作答。”
他无声无息地转过身,趁著骚乱,朝採莲那个山洞的方向悄然掠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在他身后,严守心那不怒自威的声音从天际沉沉落下。
“本座奉律法司令,巡察南境灵脉安全。方才途经此地,偶然探到了灵纹毒粉的气息——”
老者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谁能告诉老夫,这要命的东西……是从哪来的?”
灵纹毒粉。
严守心吐出这四个字的瞬间,全场气压降至冰点,落针可闻。
修仙界的人都懂这玩意的含金量。
寻常毒药要人命,灵纹毒粉要的是灵脉的命。
一旦埋入地下,洞天福地直接沦为废土,连根灵草都长不出来。
灵脉可是天元王朝的命根子,国库税收、护城大阵全靠它撑著。
毁灵脉,等於断国运。
天元律法早就把规矩刻死了:碰灵纹毒粉者,诛九族,没得商量!
严守心这趟南巡,手里捏著律法司的死令。
至于田峰在临风城当土皇帝、鱼肉百姓那些烂事,老头子不是没听过。
但说白了,律法司的斩马刀,从不用来劈蚊子。
金丹期作威作福噁心人,但动摇不了国本。
可灵纹毒粉一出,事情的性质就从“地方治安”原地飞升成了“叛国大案”。
全场死寂。几十双眼睛全盯在刘芒身上。
“......”刘芒摸了摸裤子。
原来是尿啊,还以为流汗了呢。
毒粉不在柳家,在自家大本营?
韩梅一个蠢货哪有这通天本领!
冷汗湿透了里衣,一个极其合理的推断填满了他宕机的脑子。
『是田峰!绝对是那个老狐狸!』
『这波是拿我当弃子,把脏水全泼边关身上,他好乾乾净净上岸!』
越想越觉得逻辑闭环了。
田峰那老小子心狠手辣,祭献一个下属保全自己,简直基操!
他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上个月给城主的孝敬差了点事?
於是拼命张嘴,想反过来甩锅“我是冤枉的,一切都是城主干的”。
可人家元婴大佬根本鸟都不鸟他。
严守心凌空踏步,稳稳落地,脚下青石板寸寸皸裂。
“查。”简单一个字。
两名律法司执法吏即刻化作残影,直扑边关的堂口。
二十息不到。
一只密封铁匣落地。
匣子开启,半箱灰白粉末散出淡淡腥甜,底儿上还沾著两根狗毛。
严守心神识一扫,当场结案。
“三斤七两灵纹毒粉,够废掉一条中品灵脉了。”
他俯视著刘芒,眼里没有半分怒火,只有看死人的平静。“东西在你后院翻出来的。”
“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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