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復一日在赛场垫底落败,看似平庸孱弱,不过是隨心所欲的玩闹。
今日玩腻了扮弱的把戏,便骤然展露全部实力,轻轻鬆鬆碾压一眾高阶圣兽,拿下冠军。
“我的天,这么贪玩的圣兽,难道把?”
若是流云马场的负责人在这里,肯定会否认,因为他们选择魔兽都是要仔细挑选的,所以他们早就清楚这只风影驹其实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他们也没有想到,这只风影驹竟然是珍贵的变异血脉。
“变异血脉!那可是有机会突破桎梏,晋级神兽的!居然藏在中级赛场,天天装废柴凑数?”
“我们刚才一个个嘲讽它不行,合著是我们有眼无珠,被一头魔兽耍得团团转?”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接连响起,所有人看向赛道那头灰扑扑的风影驹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几个锦衣紈絝,脸上的桀驁瞬间褪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他们方才死死咬定叶眠月知情作弊,暗通內幕,咄咄逼人纠缠不休,到头来真相竟是如此荒诞。
是他们眼界狭隘,输了赌局又输了气度,反倒像跳樑小丑一般胡搅蛮缠。
为首的锦衣少年喉结滚动,脸上火辣辣的疼,方才盛气凌人的气势荡然无存,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楚灵姝看得心头畅快,勾唇轻笑,嗓音清亮:“现在听懂了?不是我家妹妹投机取巧,是你们眼光太差,连圣兽的小把戏都看不破。”
云清辞眉眼间的淡漠稍稍褪去,眼底掠过几分玩味的笑意,“诸天宝盟的马场藏龙臥虎,是你们眼神不好使,还敢埋怨我家小妹,真当我云家是好欺负的?”
“云家?”
眾人又愣住了。
那几个紈絝更是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几个人是云家人?!
那可是天宸城顶级世家!
完蛋了!
“啊哈哈。”为首的紈絝完全就是能屈能伸,“对不住啊几位,是我有眼无珠,还请別放在心上,我向你们道歉!”
要是现在不安抚好,这几个人回家告状,他才是真的完蛋了!这点脑子他还是有的!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
几道身著墨色锦袍、腰系宝盟玉牌的人快步走来。
为首之人气度雍容,气息沉稳,是流云马场的管事,听闻这边的动静特意赶来。
方才风影驹惊天逆转,全场譁然的场面,早已惊动了马场上下。
管事快步走到几人面前,目光先是落在叶眠月身上,隨即拱手行礼,態度极为恭敬:“在下流云马场管事裴舟,见过诸位贵客。”
他侧身望向赛道那头已经被驯兽师牵回候赛区的风影驹,眼底带著深深的无奈,“说来惭愧,这匹风影驹在流云马场待了半载,我们只知道他体质特殊,耐力惊人,却从未察觉他竟是罕见的变异血脉,更不知他其实一直刻意藏拙。”
马场眾人起初也疑惑,这匹看似普通的风影驹,耐力远超同级,哪怕次次落败也从无伤病,如今想来,应该都是他刻意为之,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裴舟再度看向叶眠月,眼中满是敬佩:“姑娘慧眼识人,全场数万观者,唯有姑娘看穿他的心思,实在令人佩服。”
叶眠月抿了抿唇瓣,“只是凑巧而已。”
也许是因为她身上的血脉,让她有一双轻易看穿顶级强者都看不穿的东西的眼睛。
裴舟还想说什么,就看到叶眠月开口:“这只魔兽血脉特殊,还望流云马场可以好好对待。”
“那是自然!”裴舟点了点头。
先不说这只变异风影驹及其特殊,就这种比赛的性子,就足够吸引人了。
今日一过,再把这只风影驹放上赛场,必定能吸引来更多的人。
而风影驹的性子,又能给赛场的局势带来更刺激的感受,这样一只魔兽,他们流云马场自然会好好对待。
叶眠月点了点头,看向云清辞,“三哥,我们走吧。”
裴舟一愣,“客人,您……”
叶眠月淡淡抬眸,“我对流云马场没什么兴趣,所以,告辞。”
裴舟无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过来,也是因为有人告诉他这几位是云家的人,最近云家可是名气更大了。
驯兽宗师,再加上前段时间的那位神秘的炼器师的徒弟,这样的云家,他们自然是想要结交的。
只是没想到,这位客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还委婉拒绝了。
另一边,几人离开了流云马场,很快又回到了长熙街。
晚风拂过长熙街的青石板路,吹散了耳边残留的喧囂。
云清辞看了看天色,“天色也快暗了,我们不如去灯市看看?”
叶眠月点了点头,“可以啊。”
她弯了弯眼睛,目光却突然看向前面的一个背影。
她略一蹙眉,这样的气息……
脑子还没有思索明白,脚步已经跟了过去。
“小妹?”云清辞一愣,“灯会在这边!”
叶眠月却没有任何回应,他们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叶眠月目光盯紧前面的那个背影,这个人的气息,不属於灵霄大陆。
她跟著前面那道身影,很快就看到她进了那座最高的楼。
“万宝阁?”
云清辞见她停下脚步,笑了笑说:“小妹你想去万宝阁啊?”
叶眠月点头,没有看他们,“进去看看。”
察觉到叶眠月语气里的异样,他们对视一眼,也都收敛了笑意,“好。”
万宝阁作为天宸城最大的珍宝交易之地,一层陈列著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和魂器丹药,往来宾客络绎不绝,皆是衣著体面的修行者与世家子弟。
可即便人声鼎沸,整个楼阁依旧静謐雅致,接待的侍者步履轻盈,无半分喧譁杂乱,处处透著顶级商行的规矩与气派。
叶眠月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散落分毫,牢牢锁定著方才那道陌生的背影。
那人一袭玄色宽袖长袍,步伐不急不缓,行走间周身没有半点灵力外泄,看起来就只是最普通的一个修炼者。
可在叶眠月的眼中,她看到了这人身上藏著一股极为陌生的气息。
那是属於另一片大陆的气息,甚至,不是神武大陆。
云清辞与楚灵姝几人紧隨其后,他们本就心思敏锐,此刻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低声放缓语速问道:“小妹,怎么了?方才那人有问题?”
叶眠月微微頷首,声音压得极低:“不对劲,他身上的气息不属於灵霄大陆。”
此话一出,云清辞他们几个眼底的漫不经心彻底褪去。
竟然又有一个另一片大陆的来客,最近灵霄大陆是捅了域外之人的窝了不成!
“跟上去看看。”叶眠月抬脚,悄无声息地跟上前方的身影。
那人似乎並未察觉身后的尾隨,径直避开一层的人流,熟门熟路地走向內侧通往地下一层的玉石阶梯。
万宝阁的阶梯分层明確,普通宾客仅能在一层閒逛,二层起便是高阶珍宝,需持有万宝阁专属玉牌方可踏入。
而地下一层,则是云清辞之前提起过的,斗兽场。
幽暗冰凉的玉石阶梯隱在锦绣屏风之后,隔绝了一层所有的喧囂暖意。
阶梯两侧嵌著细碎的夜明珠,微光幽幽,映得石阶温润泛凉。
不同於一层的雅致华贵,往下走的每一步,都能感受到一股隱隱暴戾的气息笼罩而来。
云清辞眸色沉凝,低声叮嘱道:“万宝阁地下斗兽场是天宸城最隱秘的黑市角斗之地之一,往来皆是亡命之徒,廝杀无度,进了斗兽场,便是生死不论。”
谢临舟和戚寒洲对视一眼,后者低声说:“我们也不必太过小心,毕竟来斗兽场还是很普遍的事情,我们表现的越隱秘,在其他人看来就越奇怪。”
叶眠月目光一直放在前面那个人身上,如果不是神武大陆的人,那难道是临渊曾经提过的,万古大陆的人?
还是要再看看,她也无法確定。
他们顺著阶梯缓步下行,尽头豁然开朗。
偌大的地下空间十分宽敞,四壁是坚硬的玄铁石墙,隔绝了所有声响与窥探。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形斗兽台,台面布满深浅交错的爪痕与魂器留下的痕跡,层层叠叠的旧疤,皆是无数次生死廝杀留下的印记。
斗兽台四周环绕著密密麻麻的雅座与包间,灯火猩红摇曳,將整个场地衬得十分诡譎。
台下人声低语,细碎的交谈声压得极低,混杂著魔兽的低吼、斗兽之人的喘息,无声的戾气在空气中翻涌流动。
这里的每一个人,眼神都藏著淡淡的狠戾,没有半分天宸城世家贵族的温润体面。
毕竟紈絝子弟最多也就去看看流云马场的竞速,而像斗兽场这样的场合,只要是有点名声的家族,都会勒令族中弟子不能踏入这样的地方。
就算要来,也要悄悄地来,不能暴露自己的来歷。
叶眠月看著那道玄色身影径直走到最靠前的一间包厢前,抬手轻叩门框。
房门无风自开,他侧身而入,下一秒,厚重的玄铁木门便轰然合拢,彻底隔绝了內外视线。
叶眠月驻足在阶梯拐角的阴影里,漆黑的眸子定定望著那间紧闭的包间,眼底微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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