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儿见夏寧带著春竹,气咻咻大步走向正屋,顿时嚇软了。
哭唧唧地捂住猪头脸对少女抱怨:“都怪你,非要缠住我问夏姨娘的事!这下好了,被她听见闹到少夫人那里去,咱俩都得遭殃……
想到小瑶下场,心胆俱裂。
少女又疼又气,按住自己的熊猫眼圈,嘴上不饶人。
“我就好奇问问,坏话全是你说的,我又没逼你说……嘶,这夏姨娘怎的如此不讲理,竟然直接动手打人?”
她一阵心虚,不过想到自己背后的靠山,腰板又直了起来,眼中闪烁著怨色。
对沛儿道:“待会少夫人若问话,咱们可得统一口径,不承认说了夏姨娘的坏话,只说她听岔了。自己喜欢背地里听墙角,还怪別人说话不成!”
沛儿哭著拉她。
“宋萱,你姑姑是宋嬤嬤,一定能保下你,但我……”
宋萱嫌弃地推开她沾满眼泪鼻涕的手,起身站远点:“你是不是傻,夏姨娘告你状,能放过我?我姑姑要保我,自然你的罪过不能大。”
沛儿恍悟著擦擦眼泪,望向夏寧主僕的背影。
“宋萱,你求你姑姑这回保下我,我以后都听你的。”
宋萱扬了扬唇角,掩饰住脸上一掠而过的得意,眼神发狠看著正屋。
本来姑姑苦心筹谋,说把她送进段府能一步登天当姨娘的,却突然遇著国丧。段夫人改了主意,让她和另外一个別人送老爷的临州瘦马当婢女。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姑姑让她先忍耐一段时间,蛰伏在少夫人院子等机会。玄寂大师亲口批她命格旺少爷、旺段府,现在段夫人能忍著不为少爷纳妾,以后呢?
她有姑姑当靠山,段夫人听说玄寂大师批命她会生儿子时两眼放光。天时地利人和,不信近水楼台不能先得月。
姑姑还说少爷最近对夏姨娘有些上心的样子,东院还有少夫人……
哼,她来了,那个夏姨娘就得意不了几天。
夏寧一路快步走到正屋,看到门前安静侍候的几名婢女,气咻咻的劲头猛然一滯。
忘记司婉清是个病秧子了。
她要告状,声音大会吵到对方,让司婉清心烦,病上加气若是厥过去,她岂不是罪责更重一等。
想到这里,稍微收敛怒容甩了甩手,看春竹一眼:“你等在外面,我自己进去。”
春竹眼巴巴地还准备为姨娘衝锋陷阵,结果姨娘不要她上战场。撅了撅嘴,只能和其他婢女们一起立在门口当柱头。
夏寧悄悄用指腹轻按眼尾泪腺处,又用指尖蹭了蹭鼻腔,片刻便眼眶泛红,眼尾凝著一层水光,瞧著委屈极了。
然后,她低垂著头进了门。
小霜和红茵正服侍司婉清吃饭。司婉清胃薄,只喝了小碗米粥,半只白水煮鸡蛋,现在又得喝药,动作慢吞吞的。
见夏寧到来,弯了弯眉眼。
“夏妹妹,今日有你爱吃的豕肉水晶小饺,给你留著,快坐下来趁热吃。”
夏寧一听,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告状的。刚往前凑一步,猛然想起糟心的事尚未解决,瘪瘪嘴顿住,向司婉清屈膝一礼,委委屈屈开口。
“婢妾在后宅,全仗少夫人照拂。不然,段府哪有婢妾容身之地?”
“噗”!
司婉清把含在口里的药吐了出来,红茵赶紧举盆接住。司婉清接过小霜递来的帕子仔细擦擦嘴,这才回身打量夏寧。
见夏寧欲哭不哭的,噙著两泡眼泪,不禁皱眉。
“夏妹妹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说这种话?”
除了少爷优柔寡断,顾忌太多,去西院次数少,她觉得段府待夏寧这位姨娘,够好了。
夏寧勉强笑了笑,一歪身子坐到司婉清下首:“没什么,就是感念少夫人待婢妾这般好,忽然有感而发。”
说完拿起筷子,开始叭叭地吃饺子。
那小饺子薄皮油透,裹著细腻豕肉鲜糜,蒸得温润多汁。一口一个,吃得人幸福感满满,根本停不下来。
夏寧想告状的心思淡下来,满心满眼皆是美味。
司婉清瞥红茵一眼。红茵会意,端著盆走出去。夏寧浑然不知,品尝美食,与司婉清聊些小时流浪遇见的趣事,坐了会儿,饺子吃完心平气和。
反正她没吃亏,打了两个多嘴婢女也算出了气,没必要找司婉清说这些烦人事。司婉清身体差,不能再给对方添堵。
人对自己三分好,不说还十分回去,至少別恩將仇报。
因此,恢復平静的夏寧陪著司婉清说了会话,读书写字一上午,午间又蹭吃蹭喝一顿,等到司婉清要休息了,才告退离去。
春竹红光满面地迎过来,眉飞色舞。夏寧纳罕瞅她一眼,小丫头守门口喝西北风,还能这么快活?
满院子扫视一圈,没发现沛儿及那新来婢女的踪影。冷笑一声,她天天来东院的,这两人可別被她拿住错处。
她现在身份比两人高,揍她们不带丝毫犹豫的。
红茵等夏寧主僕离开东院才进屋,走到司婉清身边,低声把从春竹那里套问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她问得非常有技巧,春竹即便添油加醋,也加不了太多。
司婉清静静听著,慢慢蹙起眉头。
“那个宋萱是谁?”
小霜忙上前一步回稟。
“少夫人,宋萱是宋嬤嬤侄女,进府当差,今早宋嬤嬤亲自將她送来东院的。您那会睡著,没有惊动您。”
司婉清慢慢用汤勺划了下碗中如墨的药汁。
宋嬤嬤的侄女,那自然要给面子。不过初来乍到,能在她东院生出是非,惹怒夏姨娘,可见是个不安分的。
想到夏寧那委屈做派,不免好笑。仇不是当场就报了吗,为何还想来她这里上眼药?不过后面夏寧没有哭唧唧找她诉苦,倒让她高看这丫头一眼。
懂得体谅,不枉自己拿出真心待她。
“另一个婢女是谁,送去了西院?”
“是,那婢女名叫琴心,”
小霜不意外少夫人的敏锐,点头。
“听说是老爷生意场上的朋友,送给老爷的临州瘦马。国丧期间寄居在外,昨日才连同宋萱一起接进府。老爷说西院人少,便安排进了西院。”
老爷这是,死队友不死贫道啊!不过段夫人能同意,想必也是怀揣了別的小心思。
司婉清低头喝药,把碗里药喝完,含了颗蜜饯,靠在床头缓了会,才幽幽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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