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柔带著冬芽在永寿宫门外站定。
她的视线看向宫苑內,来来回回的太监和宫女在里面搜著什么。
这些人將正殿和偏殿內的箱笼妆匣都翻得凌乱不已,叫人心慌。
“搜什么呢?”
听见声音,许容对著朝她走来的卿柔屈膝行礼:“回稟贤嬪娘娘,皇后娘娘无故小產,皇上命人彻查后宫,好找出谋害皇后娘娘的主谋。”
彻查后宫?
卿柔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冬芽在一旁低声道:“说什么彻查后宫,咱们这后宫不就只有娘娘你一个刚册封的嬪妃吗?这不就是怀疑您吗?”
正说著,一个小宫女从偏殿走出,捧著一个匣子著急地走进了正殿。
“启稟皇上,皇后娘娘,找到了。”
卿柔走进正殿,高堰和许静沅端坐在窗下。
太医正拿著那个匣子里的东西闻著。
良久之后,那个太医躬身稟报导:“启稟皇上,皇后娘娘,这个匣子里面是麝香,里面添加了不下十种活血的药材熬製而成,只要稍微闻一闻,有孕的人便会小產。”
闻言,许静沅脸色大变,当即惶恐不已地看向坐在对面的高堰:“皇上,你看,真的是钟氏害了咱们的孩子。”
高堰瞧著那块浓黑的香料,当即大怒:“放肆!”
殿中的宫人见著皇上生气,皆是跪了一地,浑身害怕地颤抖。
许静沅的视线落在站在正殿的卿柔身上:“钟氏,就算你心底里怨毒了本宫,也不能谋害皇嗣啊,这可是皇上的嫡子。”
高堰的视线亦是落在卿柔脸上:“钟氏,你如何说?”
卿柔缓步上前,视线落在太医手中的那块麝香,眼眸微垂:“此物绝非是臣妾宫中能搜出来的,请皇上明察。”
许静沅低头拭泪,嘴角闪过一瞬冷笑,她转头看向高堰,声音委屈的道:“皇上,就当是贤嬪没有谋害臣妾腹中的孩子吧。
只是臣妾与皇上本是夫妻,昨日臣妾虽然侍寢了,可从前也问过太医,动作小一些无妨。
不曾想夜里竟然大出血晕了过去。
臣妾能受得这委屈,就是担心皇上……
若是贤嬪可以將麝香之毒染到了皇上身上,臣妾一闻便小產。
那谋害亲子的人,不就变成了……”许静沅故作震惊地抬手捂唇,看向高堰:“贤嬪真是好心机啊,这样不仅让皇上自责,还把自己给摘了出来。”
听得许静沅的话,高堰的眼眸沉沉的落在卿柔脸上。
他的眼底翻涌著晦暗不明的情绪,隨即又收回视线:“钟氏,你可知罪?”
卿柔直视高堰,眼底清亮:“臣妾无罪。皇上你不彻查一番,就要定臣妾的罪吗?”
高堰抬眸看她,见她如此坦荡,心中不由得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此物毕竟是在你宫里搜出来的,证物都在,你无从辩驳?”
卿柔走进殿內,跪倒在高堰面前,声音坚定,目光坦荡:“皇上,这等上品的麝香乃是地方贡品,妾一介后宫女眷,如何能得到?
即便是去外面买,麝香难得,价贵,依著妾的份例,妾也是买不起的。
更遑论里面添加的数十种药材……
若是妾真的將香染到了皇上身上,再让皇后闻到小產,这计谋岂非太过粗陋,叫人轻易地就看明白。
臣妾无罪,亦不认罪。
皇上若是不信,只管命人去查。”
高堰听著,神色犹豫了几分。
见高堰差点就要信了卿柔的话,许静沅连忙在一边道:“钟氏,事到如今,证物都在你宫里搜出来了,你还狡辩。”
她说著,转头看向高堰,低声啜泣道:“皇上,若非是钟氏怨毒了臣妾抱养了小皇子在膝下將养,她怎会谋害臣妾?
而且她又怎会承认自己谋害了臣妾腹中的孩子?
你千万不要听钟氏狡辩呀。”
高堰眉心紧锁,视线落在卿柔脸上,冷声下了命令:“即便事有蹊蹺,但此物毕竟是从你宫里搜出来的,你难逃干係。
即日起,贤嬪禁足与永寿宫,无朕命令,不得隨意走动。”
见他连查都不查就下了命令。
就只是皇后娘娘哭了几句,就急著定她的罪。
卿柔的心只觉得无比寒凉。
“皇上,你偏心太过,叫人心寒。”
“放肆!”
高堰垂眸居高临下地看著卿柔,满面怒气。
卿柔看著高堰,眼眸微凉。
看著二人拉扯,许静沅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她捏著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看著高堰道:“皇上,钟氏心思歹毒,小皇子若是有这样一个生母,岂非面上无光?
而且只是禁足,难免叫人觉得皇上处事不公,连害了自己皇嗣的人都能容忍。
皇上……”
高堰神色不耐,转头看向皇后:“那皇后要如何?”
许静沅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暗笑,视线落在卿柔脸上:“自然是剥夺钟氏皇子生母的名分,废掉嬪位,打入冷宫。”
如今她已经成功地將小皇子养在膝下了。
接下来就要爭的就是小皇子母亲的名分。
这样等小皇子以后登基,只认她一个人做母亲,她才安心。
卿柔垂眸,当即明白了皇后目的为何?
她抬眸看向高堰,等著他的决定。
高堰的眼神看向许静沅,又落在卿柔脸上。
良久之后,他微微摇头:“不可,皇子生母怎可更换?若是以后皇子登基,只认嫡母,不认生母,岂非让天下人议论皇子不孝?”
皇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卿柔心中安定,鬆了一口气。
可紧接著她这口气就提了起来。
高堰冷声吩咐道:“不过既然钟氏有了此等嫌疑,现下无论如何是不能教养皇子的。
以后不许钟氏去凤仪宫看望小皇子,免得小皇子学坏。”
卿柔闻言,不可置信地看了高堰一眼。
许静沅眉头微挑,看向高堰:“皇上圣明。”
高堰烦躁地站起身:“即此事明了,皇后也回宫將养身子吧,朕先回乾清宫。”
他大步离开了永寿宫。
殿內只剩下了卿柔和皇后许静沅二人。
等到高堰带著人离开永寿宫之后,许静沅才垂眸看著卿柔道:“钟氏,其实本宫此胎本就是保不住的。
所以昨日在侍奉皇上之前,喝了一碗墮胎药。”
她说著,摸了摸头上的髮髻和冰凉的宝石,略微有些烦躁和得意:“只是没想到,这古代的墮胎药风险这么大,本宫差点大出血死去。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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