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昏厚爱 - 35.「贺老二,大半夜的,你特警队倒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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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宴散场。
    晚上九点半,隱溪阁门口。
    夜风彻底凉了下来,带著深秋逼近的寒意。
    舒建国喝高了,路都走不直,整个人一半的重量全压在贺錚身上。
    贺錚单手揽著老丈人的腰,步子走得极稳。
    硬生生把一百多斤的舒建国架到了路边的奔驰专车旁。
    林淑芬跟在后面,满脸红光,跟沈明华依依不捨地告別。
    “明华姐,那咱们就说定了,下周三去你那看石头。”
    沈明华站在迈巴赫的车门边,披著白羊绒披肩,笑得爽朗,“定好了,我派司机去接你。到了我那,吃喝全包。”
    专车司机拉开车门。
    贺錚把舒建国塞进后座,舒建国还不老实,扒著车窗,衝著外头挥手。
    “亲家公!改天……改天去我那!我藏了半瓶五粮液……咱们接著喝!”
    贺父站在台阶上,背著手,笑著点头,“行,老舒。你慢点,到家发个微信。”
    贺錚伸手,把舒建国乱挥的胳膊塞回车里,关上车门。
    “阿姨,路上慢点。”他衝车里的林淑芬嘱咐了一句。
    林淑芬连连点头,看著这个女婿,越看越满意。
    “小贺,杳杳就交给你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她说著,根本没意识到问题。
    女儿……回哪儿休息?
    奔驰车启动,尾灯闪烁两下,驶入夜色。
    台阶上,剩下贺家三口,还有舒杳。
    舒杳身上还披著贺錚那件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袖子长出一大截,下摆到了大腿,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
    沈明华走过来,拉住舒杳的手,拍了拍。
    “杳杳,今天累坏了吧,跟著这帮老头子应酬,没意思得很。”
    “没有,妈,挺开心的。”舒杳实话实说。
    今天这顿饭,她吃得確实舒坦。
    “行了,客套话不多说。”沈明华转头瞪了贺錚一眼,“贺老二 把你媳妇平平安安送回家,少惹她生气,听见没。”
    贺錚单手插兜。
    “知道。”
    迈巴赫的司机拉开车门,沈明华和贺父上车。
    车窗降下,贺父冲两人挥了挥手,车子平稳驶离。
    安静了。
    隱溪阁门口的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光影打在青石板路上。
    贺錚转过头,看著舒杳。
    她小半张脸缩在西装宽大的领口里,只露出一双明媚的眼睛和挺直的鼻樑。
    “走吧。”他下巴朝旁边停车场扬了扬。
    舒杳点头,跟著他走。
    上了黑色的越野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冷风。
    贺錚启动车子,打开暖风,出风口吐出温热的气流,打在身上,很舒服。
    舒杳靠在真皮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脑子累,身体也累。
    她弯下腰,伸手解开高跟鞋的搭扣,把两只挤脚的尖头皮鞋踢掉。
    双脚解放。
    她把脚蜷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脚趾舒服地舒展开。
    贺錚眼角的余光扫过她的动作,没说话。
    只是把副驾驶的暖风风向,往下调了调 ,正对著她的脚踝吹。
    车子驶入主路。
    舒杳转头看向窗外。
    路灯的光一盏盏从贺錚脸上掠过,忽明忽暗。
    他双手握著方向盘,盯著前方的路况。
    刚才在饭桌上,他一句话没多说,但只要她一个眼神。
    他就能心领神会,倒水,夹菜,甚至桌子底下的纵容。
    舒杳伸手,摸了摸搭在腿上的西装外套边缘,心思百转千回。
    车子开过一个十字路口。
    舒杳看著外面的路牌,皱了皱眉。
    “走错了,我家在北边,你这是往市中心开。”她出声提醒。
    “没走错。”贺錚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去个地方。”
    “去哪?”
    “买点东西。”他言简意賅。
    大半夜的,快十点了,去市中心买什么东西?
    舒杳懒得问了。
    反正上了贼船,隨便他开。
    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任由暖风吹著,迷迷糊糊地打起盹。
    不知过了多久。
    车子停下。
    “到了。”
    舒杳睁开眼,揉了揉眼睛。
    车窗外,是一条僻静的梧桐小巷,两边的商铺大多已经关门打烊,只有路灯亮著。
    路边停著几辆跑车。
    贺錚把越野车停在一栋独栋的二层玻璃建筑前。
    这建筑全玻璃外墙,透著冷硬的工业风。一楼亮著暖黄色的灯光,门口没有大招牌,只在墙上镶嵌著一个金属的英文字母:sang。
    “下车。”贺錚解开安全带。
    舒杳不情愿地把脚塞回高跟鞋里,裹紧身上的西装外套,推门下车。
    冷风一吹,她彻底清醒了。
    贺錚走过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舒杳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他牵著。
    两人走到玻璃门前。
    贺錚抬手,推开门。
    “叮噹。”
    门上的黄铜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工作室里面空间很大,层高极高,全水泥灰的墙面,中间摆著几个黑色的天鹅绒展示柜,灯光打在柜子里,折射出金属和宝石的冷光。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现磨咖啡味,混合著金属打磨的特殊气味。
    “打烊了,明天请早。”
    一道慵懒的女声从最里面的工作檯后传出来。
    声音透著股漫不经心的沙哑。
    舒杳顺著声音看过去。
    工作檯后,坐著个女人。
    女人穿了一条酒红色的真丝吊带裙,外面松松垮垮地披著一件黑色的粗棒针织开衫,一头海藻般的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修长的天鹅颈上。
    她手里拿著一把细小的金属銼刀,正低头打磨著一个银色的戒圈。
    脖子上掛著一根软皮尺。
    听见脚步声,女人停下动作,抬起头。
    一张漂亮的混血脸。
    骨相好,下頜线清晰,眉眼生得极为美艷,但不俗气,透著股浑不吝劲儿,像带刺的野玫瑰。
    她看清来人,手里的銼刀“啪”地一声扔在桌面上。
    “哟。”
    女人往椅背上一靠,双臂环胸,嘴角挑起一抹戏謔的笑。
    “今天刮的什么妖风,把活阎王吹到我这小破庙来了。”
    她上下打量著贺錚。
    “贺老二,大半夜的,你特警队倒闭了?”
    贺老二。
    舒杳听到这个称呼,眉毛微微一挑。
    敢这么叫贺錚的,绝不是一般人。
    这女人语气熟稔。
    俩人什么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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