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z:问你个事。
对面回得很快。
桑小九:说。
hz:白色的管子,上面全是法文,洗脸用的,两千八,什么牌子。
两秒后。
桑小九:?
桑小九:你开始护肤了,特警队改选美了?
贺錚没耐心跟她瞎扯。
hz:少废话,说名字。
桑小九:大哥,两千八的洗面奶,白管,法文,香奈儿奢华精萃?还是娇兰御廷兰花?或者莱珀妮?你给个照片啊。
贺錚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hz:没照片,有股玫瑰味。
桑小九:……
桑小九:你干啥了?
hz:我拿它洗头了。
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半分钟。
桑酒发来一条语音。
贺錚点开,放在耳边。
“贺老二!你他妈是个棒槌吧!两千八的贵妇洁面,你拿来洗你那个狗头?!暴殄天物!怪不得来找我求救,你是被赶出家门了吧!”
女人的嘲笑声隔著屏幕都刺耳。
贺錚脸色黑沉,按住语音键。
“买一支,一样的,今天送过来。”
桑酒回文字。
桑小九:我哪知道是哪支,大概率是 dior 的花蜜系列,或者香緹卡,我让人去专柜把这两个牌子的洁面全拿一份。
hz:行。
贺錚点开转帐,输入密码,直接转了一万过去。
hz:多退少补,让人直接送到锦绣华庭。
桑小九:收钱办事,等著吧,顺便替我给贺太太上柱香,嫁给你,她命真苦。
贺錚锁上手机,扔回椅子上。
钱花出去了,东西能补上。
他心里却依然觉得烦闷。
转过身,重新走回搏击台。
老李还在旁边絮絮叨叨,“队长,记住啊,花要买红的,娇艷的……”
“闭嘴。”
贺錚低喝一声,打断了老李的喋喋不休。
这次,他没有戴手套。
直接走到那个沉重的沙袋前,抬起眼,黑眸死死盯著眼前的沙袋。
“砰!”
一记重拳,毫无保留地砸在牛皮沙袋上。
沙袋剧烈摇晃,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砰!砰!砰!”
连续的重击,拳头上的粗糙枪茧和沙袋摩擦,隱隱发红。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
汗水顺著他利落的下頜线,一颗颗滴落,砸在塑胶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咬紧牙关,下頜的咬肌因为用力而凸起。
身体在进行著高强度的机械运动,脑子却根本不受控制。
平时训练,他心如止水。
今天,全乱了。
他挥出一记左勾拳,眼前闪过的,却不是假想敌的影子。
是那天晚上,卫生间明亮的灯光下。
舒杳死死捏著那支干瘪的洗面奶,站在那里,香檳色的真丝睡裙贴著身体,指著他的鼻子骂他野蛮人,声音发抖的模样。
他將沙袋打得砰砰作响,汗水顺著利落的下頜线滴落,脑子里全是舒杳生气时微红的眼眶。
*
下午三点半,市特警大队。
贺錚从搏击台上下来。
浑身是汗,黑色的战术背心全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大步走进更衣室,推开淋浴间的门。
水龙头拧到底,冷水直接当头浇下。
冰凉的水流冲刷著发烫的肌肉,带走了一身汗水和燥热。
十分钟后,他关了水,扯过一条毛巾隨便擦了擦。
换上一件乾净的黑色衝锋衣,黑色工装裤,战术靴。
拿过柜子里的车钥匙,走出更衣室。
一路上,遇到几个队员,看到他这副杀气腾腾、大步流星的样子,全躲得远远的,贴著墙根走,生怕触了霉头。
贺錚没理人,直接去停车场,上了车。
点火,踩油门,打方向盘,动作一气呵成。
越野车像一头黑色的野兽,咆哮著衝出大队的大门。
老李在办公室窗户边看著,砸了咂嘴。
“这火急火燎的,看样是开窍了。”
车子驶入主干道。
下午的阳光有点刺眼,贺錚降下遮阳板。
脑子里全盘旋著老李在训练场边上的那几句破话。
“女人就是得哄。”
“买花!买最红最大的!”
贺錚单手握著方向盘,左手手肘搭在降下的车窗边缘,冷风吹进来。
他这辈子,没给女人买过花。
车子没去市中心的网红花店。
那里停车费劲,还得等著包起来,他不耐烦。
越野车一路向南,开出了市区,上了去南郊的快速路。
半小时后。
车子在南郊那片巨大的农业温室大棚前停下。
剎车踩得有点急,轮胎在泥土路上捲起一阵黄色的尘土。
贺錚推开车门,长腿跨下来,大皮靴踩在半干半湿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老赵正坐在大棚外面的马扎上,抽著旱菸,翻看帐本。
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愣住了。
“哎哟,贺队?你咋又来了?” 老赵赶紧站起来,在裤腿上磕了磕菸袋锅子。
前两天刚来视察过那批婚礼用的玫瑰,今天怎么又跑来了。
贺錚走过去,脸色冷硬,直奔主题。
“要花,红玫瑰,现在就要。”
老赵被他这气势震了一下,有点摸不著头脑。
“贺队,你包的那半个棚,花骨朵还没指甲盖大呢,现在哪有花啊,得等开春。” 老赵赶紧解释,生怕这位爷发飆。
“我不拿那批。” 贺錚不耐烦地打断他,下巴往旁边一排大棚扬了扬,“你这是鲜花批发基地,別的棚里,现成的,开了的,有没有。”
老赵恍然大悟。
“有有有!2 號棚里正好有一批『自由精神』和『卡罗拉』,明天早市准备送花卉市场的,全是大花苞,红得滴血。”
“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 2 號大棚。
掀开厚重的透明塑料门帘。
一股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混著浓烈的玫瑰花香和底肥的泥土味。
大棚里,一排排铁架子上,全是一人多高的玫瑰花株。
绿叶繁茂,顶端顶著硕大的红色花苞,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经微微展开了几片花瓣。
放眼望去,红艷艷的一片,確实壮观。
老赵走到旁边的一个水桶前,里面泡著几捆已经剪好的、准备明早发货的玫瑰。
“贺队,你看这批行不行,我都剪好了,一扎二十支。” 老赵指著桶里的花。
贺錚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眉头皱起。
“不行。” 他一口回绝。
“这花骨朵太小,叶子打蔫。” 他眼光毒辣,一眼就挑出了毛病。
老李说了,要买最大的,最红的。
桶里这些,次品,配不上那女人。
“给我把剪刀。” 贺錚转头,冲老赵伸出手。
老赵愣了一下,赶紧从腰间的工具袋里掏出一把修枝剪,递过去。
贺錚接过剪刀,握在手里掂了掂。
他没要老赵递过来的厚帆布手套。
直接大步走进了花丛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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