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昏厚爱 - 59.「贺錚你弄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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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野车衝出拥堵的晚高峰车流。
    车厢里,一股浓烈的土腥味,混著劣质油墨味,还有甜腻的玫瑰香。
    三种味道搅和在一起,冲得人脑仁疼。
    舒杳坐在副驾驶上,巨大的报纸玫瑰被她放在腿上,太沉,压得她大腿发酸。
    她扭头,看向车窗外,不理人。
    冷战的余威还在,但那股子气吞山河的愤怒,已经泄了一大半。
    贺錚单手把著方向盘,车开得极稳。
    车窗降下来一半,冷风灌进车厢,吹散了些许刺鼻的油墨味。
    舒杳的余光,控制不住地往旁边瞥。
    红灯,车停下。
    贺錚右手搭在档把上。
    舒杳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衣袖,纯黑色的衝锋衣,袖口上蹭著一大块黄褐色的干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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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往下。
    他握著档把的手背上,横七竖八地多了好几道血痕,新鲜的,有的还在往外渗著血丝,是被玫瑰刺生生刮出来的。
    舒杳喉咙一紧。
    她咬了咬下唇,把目光收回来,盯著自己腿上那张印著 “抓捕逃犯” 的破报纸。
    这男人,粗糙,野蛮,不解风情。
    但他亲自下地,踩著泥,一朵一朵给她挑了这九十九朵花。
    舒杳嘆了口气。
    算了,跟一个山顶洞人计较什么,气死的是自己。
    *
    半小时后。
    锦绣华庭,地下车库。
    车停稳,熄火。
    贺錚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
    宽阔的胸膛直接压迫过来,带著他身上混著汗水和泥土的荷尔蒙气息。
    舒杳下意识往后躲,“你干嘛。”
    “太沉,我拿。” 贺錚声音沙哑。
    他长臂一伸,直接把那捧巨大的花从她腿上抱了过去。
    推开车门,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密闭空间。
    舒杳看著他怀里那捧花,再看看他面无表情的侧脸。
    没忍住,“噗嗤” 一声。
    笑出了声。
    贺錚转头,黑眸看著她,“笑什么。”
    “笑你傻。” 舒杳抬起下巴,语气依然娇纵,但没了刺,“谁家送花用旧报纸包的,你当这是买大白菜呢。”
    “大棚里只有报纸。” 贺錚实话实说。
    “没包装纸,你不会去花店买吗。”
    “麻烦,耽误时间,怕赶不上你下班。”
    电梯到了二十二楼。
    门滑开。
    贺錚抱著花,大步走出去。
    舒杳跟在后面,看著他宽阔的后背,无奈地摇了摇头。
    指纹解锁,推开门。
    屋里静悄悄的。
    听到动静,公主从沙发上跳下来,迈著优雅的猫步走过来迎门。
    它走到贺錚腿边,刚想蹭。
    突然,粉色的鼻头抽动了两下,闻到了一股泥土腥气和油墨味。
    公主嫌弃地打了个喷嚏,转过身,嫌弃地走开了,连个眼神都没给。
    战神趴在角落的狗垫上,尾巴摇了摇,没敢动。
    贺錚没理猫,他换了鞋,抱著花走到客厅。
    直接把沉重的报纸玫瑰,重重地放在了黑色的岩板茶几上。
    “啪嗒。”
    一块黑色的湿泥,从花根上掉下来。
    好巧不巧,正砸在舒杳那块雪白的羊绒地毯上。
    白色的绒毛上,瞬间多了一块刺眼的黑斑。
    舒杳刚换完拖鞋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那块泥巴。
    “贺錚!我的地毯!”
    她声音拔高,心疼得直抽气,这地毯好几万一块,沾了泥根本洗不掉。
    贺錚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泥巴。
    直接弯腰把它捏了起来,顺手拍了拍地毯上的残渣,走到厨房,扔进垃圾桶,打开水龙头洗手。
    水流声哗哗作响。
    舒杳走到茶几前。
    看著这捧荒诞的红玫瑰。
    《南城日报》的標题,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更加刺眼。
    【雷霆出击!本市警方成功抓捕两名持刀在逃嫌犯!】
    她看著这个標题,再看看那麻绳打的死结。
    这男人,是真的没有半点浪漫细胞。
    但她的气,確实消了大半。
    转身,走向储物间。
    在柜子最深处,翻出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打开,里面是一个法国 baccarat 的水晶花瓶,透明,折射著璀璨的光,价值好几万。
    这是她搬家时特意带来的,平时用来插洋桔梗。
    她抱著花瓶走到厨房岛台,接了大半瓶清水。
    拿过一把专用的花艺剪刀。
    回到客厅。
    贺錚洗完手出来,手里拿著张纸巾擦水。
    他看著她把那个亮晶晶的玻璃瓶放在茶几上。
    “你要干嘛。” 他问。
    “插花。” 舒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她拿起剪刀,对准那根粗糙的黄麻绳。
    用力一剪,“咔嚓。”
    麻绳断开。
    那几张皱巴巴的旧报纸瞬间散开。
    九十九朵娇艷欲滴、红得发黑的顶级玫瑰,失去了束缚,在茶几上猛地散落开来。
    浓郁的花香瞬间爆发,盖住了屋子里的晚香玉。
    这花確实好,花苞极大,丝绒质感,层层叠叠,充满生命力。
    但也確实野,枝干粗壮,上面长满了尖锐的硬刺。
    舒杳皱了皱眉。
    这刺太多了,处理起来很麻烦。
    她伸出白皙细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一根花枝,准备剪掉底部的叶子。
    “我来。” 贺錚走上前。
    “不用。” 舒杳手肘一挡,拦住他,“你手没轻没重,別把我这几万块的水晶花瓶砸了,你赔不起。”
    贺錚脚步顿住。
    他站在她旁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看著她那双拉大提琴的娇贵双手,在一堆带刺的树枝里挑挑拣拣。
    舒杳左手捏著一根最粗的花枝,右手拿著剪刀。
    这根枝条上的刺特別多,又硬又长。
    她稍微一用力,剪刀有些打滑。
    “嘶 ——”
    一声短促的痛呼。
    剪刀脱手,掉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舒杳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缩回手。
    右手的食指指腹,被一根尖锐的玫瑰刺狠狠扎了进去,扎得很深。
    刺拔出来的瞬间,一颗殷红饱满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十指连心,钻心的疼。
    她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旁边的贺錚,眼神瞬间一凛。
    他动作快如闪电。
    一步跨过来,大手一把攥住了她的右手手腕。
    舒杳惊呼出声,“贺錚你弄疼我了……”
    话还没说完。
    贺錚猛地低下头,直接张开嘴,將她那根还在往外冒血珠的白嫩食指,一口含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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