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錚看著这一人一猫。
一个病病歪歪还嘴硬,一个仗势欺人上房揭瓦。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没理会,低头继续吃早饭。
吃完饭,贺錚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
他拿过搭在沙发上的黑色衝锋衣套上。
“大队今天有越野拉练,我不回来吃晚饭了。”他一边拉拉链一边交代,“冰箱里有速冻水饺,自己煮,药箱在电视柜下面抽屉里,把感冒药吃了。”
他走到玄关,换上战术靴。
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出门,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客房没空调,晚上回主臥睡。”
语气生硬,带著命令的口吻。
说完,推门而出,“砰”地一声关上防盗门。
舒杳坐在岛台边,抱著猫。
看著紧闭的大门。
这男人,连给个台阶下都这么霸道。
但她心里那点因为生病而產生的矫情和彆扭,却被这句粗糙的话,神奇地抚平了。
回主臥。
行吧,既然他都开口求她了,那她就勉为其难地搬回去吧。
*
晚上八点。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风声呼啸。
舒杳白天吃了感冒药,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这会儿精神好了不少。
她打起精神,开始行动。
拖著自己的真丝被子和真丝枕头,从客房里走出来。
径直走进主臥。
把被子扔在两米八的大床右半边。
但防线不能撤,这是原则问题。
她转身,走到客厅。
目光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扫视。
那个长条形的圆柱形抱枕,已经不足以阻挡那个野蛮人了,她需要更坚固的工事。
她伸手,抓起一个墨绿色的丝绒大方形抱枕。
接著,又抓起一个酒红色的。
最后,连那个最大的深灰色靠背垫也一起抱在怀里。
三个巨大的抱枕,把她整个人都挡住了。
她艰难地抱著这堆东西,摇摇晃晃地走回主臥。
把三个大抱枕,首尾相连,严丝合缝地摆在大床的正中央。
从床头一直延伸到床尾。
形成了一道高高的、色彩斑斕的“楚河汉界”。
比之前那个单薄的抱枕,防御力提升了三倍不止。
她拍了拍手,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完美,看你这次还怎么越界。”
*
晚上十点。
大门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
贺錚带著一身寒气和汗味回来了。
战神照例迎上去,公主依然睡在沙发上不动如山。
他换了鞋,看了一眼客厅,没人。
走向主臥。
推开门。
臥室里亮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床上,舒杳已经躺下了,背对著门的方向,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贺錚的视线,立刻被床中央那道夸张的“防线”吸引了。
墨绿色,酒红色,深灰色。
三个巨大的丝绒抱枕,像一堵厚实的城墙,死死地把大床分割成了两个互不干涉的国家。
贺錚停在床尾。
黑眸深沉,静静地看著这道脆弱又可笑的防线,眯了眯眼。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
水声响起。
十分钟后。
水声停止。
贺錚腰间围著条浴巾,光著膀子走出来,手里拿著条干毛巾擦头髮。
他换上了新买的沐浴露,普通的薄荷味。
清爽,乾净,带著男人特有的凛冽。
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堵“城墙”。
舒杳没睡著,她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紧张地抓紧了被角,身体绷得僵直。
“防盗墙修得不错。”
头顶传来他低哑戏謔的声音。
舒杳立刻转过身,从抱枕上方探出半个脑袋。
像一只警惕的土拨鼠。
她瞪著他,“楚河汉界,升级版,越界是狗。”
她再次重申规矩,语气凶巴巴的,但因为感冒的鼻音,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有些软糯娇俏。
贺錚没反驳。
他把手里的毛巾隨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看著这三个软绵绵的抱枕,微微点了点头,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转身,大步走出主臥。
舒杳愣住了。
他干什么去?他不会要去客房睡吧?
她心里一慌,刚才建立起的防线和底气,瞬间散了一半。
赶紧竖起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没有关门声,没有去客房的脚步声。
贺錚走到了走廊墙壁的智能家居中控面板前。
他抬起手,指腹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调出主臥的控制界面。
空调系统,关闭。
新风系统,关闭。
他面无表情地,动作利落地,切断了主臥所有的热源。
然后,確认,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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