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彻底熄灭了。
两人站在黑暗边缘,谁也没动。
几秒钟后,贺錚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转过身,朝餐厅走去。
“吃饭。”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有些发紧。
舒杳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揉了揉刚才被他搂得发烫的后腰。
“哦。”她乾巴巴地应了一声,跟了过去。
黑色的岩板餐桌上。
贺錚做的糖醋排骨,林淑芬带来的乌鸡燉虫草汤。
两人面对面坐下。
贺錚拿起汤勺,给舒杳盛了一碗乌鸡汤,推到她面前。
“趁热喝,出点汗感冒好得快。”
舒杳拿起勺子,低头喝汤。
汤很浓,燉得火候足,带著一股淡淡的药材味,一口热汤下肚,胃里暖和了不少。
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
肉依然切得很大块,但比青椒炒牛肉软烂多了,酸甜口,味道竟然还不错。
“排骨是你做的?”她没话找话,试图缓解这种诡异的气氛。
“嗯,看视频学的。”贺錚大口吃著米饭,头都没抬,“高压锅压了二十分钟。”
“还行,比牛肉强。”舒杳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贺錚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
桌子底下。
战神趴在贺錚脚边,闻著肉香,口水滴答。
公主跳上旁边的空椅子,蹲著,直勾勾地盯著舒杳碗里的鸡肉。
舒杳撕了一小条没带调料的鸡胸肉,餵给公主,公主吃得直打呼嚕。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诡异。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呼啸著刮过高楼的玻璃幕墙,发出尖锐的哨音。
*
晚上八点半。
舒杳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贺錚也吃完了,站起身,收拾碗筷。
就在他端著盘子转身走向水槽的瞬间。
整个三百平米的大平层,忽然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不仅是灯灭了。
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空气净化器的运转声,甚至是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声音,全部戛然而止。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啊!”
舒杳毫无防备,嚇得尖叫了一声,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停电了?”她声音发颤,人在突然陷入绝对黑暗时,本能地会產生恐惧。
黑暗中,传来盘子放在水槽里的声音。
“別动,站那別走。”
贺錚的声音立刻响起。
他按亮了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手机。
“物业群发通知了,小区外面的高压电缆被风颳断的树枝砸了,跳闸,正在抢修。”
“抢修要多久?”舒杳借著他手机的光,摸索著走到岛台边,紧紧抓住大理石台面的边缘。
“大概两个小时。”贺錚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光束打在天花板上,利用漫反射照亮了客厅。
“两个小时?这黑灯瞎火的怎么待啊,空调也停了,冷死了。”舒杳抱怨。
贺錚举著手机,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翻找了一圈。
“家里没手电筒,平时用不上。”
“我有蜡烛!”舒杳突然想起来。
“昨天拆箱子,那几个香薰蜡烛我放在茶几下面了,你去拿。”
贺錚打著光,走到茶几前。
果然在下层的置物架上,看到了几个精致的玻璃罐。
他拿出一个,个头不小。
又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个防风打火机,点燃蜡烛的棉芯。
火苗跳跃了两下,渐渐稳定下来。
暖黄色的烛光,在黑暗宽阔的客厅里亮起。
隨著蜡烛的燃烧,甜腻的晚香玉香气,再次在空气中瀰漫开来,混著一点淡淡的蜡油燃烧的气味。
贺錚把蜡烛放在黑色的岩板茶几正中央。
“过来,坐沙发上。”他衝著站在岛台边的舒杳喊了一声。
舒杳借著烛光,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在长沙发的角落里坐下,双腿蜷缩在沙发垫上,拉过流苏针织盖毯,把自己裹紧。
没了暖气,屋子里的温度下降得很快。
贺錚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
两个人,隔著一张茶几,一盏摇曳的烛光。
屋子里很静。
只有微弱的火苗燃烧声,和外面呼啸的风声。
战神在黑暗中找了个角落趴下,公主早就不知道躲到哪个缝隙里睡觉去了。
气氛在烛光的渲染下,变得静謐,甚至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曖昧。
舒杳把手从盖毯里伸出来。
下午在艺术中心给学生示范曲子,拉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大提琴。
左手按弦,手指有些酸痛。
她低著头,右手大拇指,习惯性地在左手的指尖上,用力按压,揉搓。
“嘶……”揉到食指指尖的时候,她轻声吸了口气。
有点疼。
长年累月练琴,她的左手四个手指指尖上,都结著一层硬硬的茧。
平时不显眼,但练琴时间久了,茧子下面的一层新肉就会发酸发疼。
“手怎么了。”
黑暗中,贺錚开口。
他坐在沙发那头,目光越过跳跃的烛光,落在了她的手上。
“没事,拉琴拉多了,手指疼。”舒杳没抬头,继续揉著指尖。
贺錚没说话。
他突然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黑影在墙上晃动了一下。
很快,男人便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狭窄空隙里,单膝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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