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陪你看。”
手机屏幕上,这五个字孤零零地躺在微信对话框里。
舒杳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悬在半空中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这男人虽然是个不解风情的山顶洞人,但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只要他答应了今晚只看电影,那她这把快要散架的小骨头,总算是能逃过一劫,保住一条小命。
*
入夜。
气温骤降,江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刚开始只是夹著雨丝的冰渣子,打在落地窗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到了晚上八点,雨停了,雪花变得有硬幣那么大。
像撕碎的棉絮,被狂风裹挟著,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窗外是漫天大雪,狂风呼啸,整座城市被笼罩在一片冰冷刺骨的白色里。
屋內,地暖二十四小时开著,温暖如春,热得甚至有些发燥。
舒杳为了今晚的“休战协议”,早早地就开始布置客厅。
她把那台买回来就塞在柜子里吃灰的极米4k投影仪翻了出来,插上电源,对著客厅巨大的投影布调试好焦距。
茶几被推到了一边。
宽大柔软的羊绒地毯上,放了几个靠枕,旁边的小推车上,摆满了草莓、车厘子、薯片,还有两罐冰镇的苏打水。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拍了拍手。
晚上九点。
防盗门“咔噠”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贺錚带著一身逼人的寒气和雪水,大步走进来,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一进门,冷空气瞬间被屋里的暖风衝散。
他换了鞋,隨手把衝锋衣脱下来掛在玄关。
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紧身长袖t恤,布料紧贴著饱满的胸肌,勾勒出悍利的肌肉线条。
“准备得挺齐全。”
贺錚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阵仗。
黑眸扫过投影仪,又扫过盘腿坐在地毯上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小作精,为了防他,连吃喝拉撒的傢伙什都搬到地毯上来了。
“那当然,你答应了的,今晚只看电影。”
舒杳警惕地抱著一个抱枕,坐在羊绒地毯上,一双桃花眼死死盯著他,像防贼一样。
贺錚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去洗澡。”
他没多废话,大步流星地走回主臥。
二十分钟后。
贺錚从浴室里出来。
他换了一条灰色的纯棉运动裤,上半身换了件黑色t恤。
走到客厅,他长腿一迈,直接跨过地毯,在舒杳身后坐了下来。
宽阔的后背,靠在沙发的边缘,两条修长结实的大腿隨意地敞开。
“坐过来,”他拍了拍自己身前的空地,嗓音低沉沙哑。
舒杳犹豫了一下。
但看著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是乖乖地挪了过去。
背对著他,在他两腿之间坐下,后背轻轻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刚洗完澡,他身上体温滚烫。
隔著舒杳单薄的真丝睡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她背脊一阵发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复杂的味道。
薄荷味的沐浴露,夹杂著木质香。
是须后水的味道,前几天舒杳专门买了一瓶自己喜欢的宝格丽大吉岭茶,塞给他,逼著他用。
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在这地暖烘烤的密闭空间里,发酵出荷尔蒙爆棚的雄性气息。
无孔不入地钻进舒杳的呼吸道。
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別乱动。”
贺錚粗壮的手臂伸过来,从背后,將她整个人牢牢地圈在了怀里。
下巴自然地搁在她的头顶。
“放什么电影,开始,”他命令道。
舒杳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
她选的是一部经典的老港片,《天若有情》。
刘德华和吴倩莲演的。
剧情很简单,也很俗套,一个在刀口舔血、亡命天涯的黑道古惑仔,爱上了一个从小被保护得极好的富家千金。
两个世界的人,极度的衝突,极度的张力。
这剧情,跟他们现在的处境,有著一种诡异的重合感。
只不过,贺錚不是古惑仔,他是抓古惑仔的特警大队长。
电影开始了。
画质有些粗糙,带著九十年代特有的胶片质感。
屏幕上,刘德华骑著重型摩托车,引擎发出狂躁的轰鸣声,穿梭在霓虹闪烁的香港街头。
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投影仪投射在墙上的光影,忽明忽暗。
光线反射回来,打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起初,贺錚確实很规矩。
他结实的双臂虽然圈著她,但双手极其老实地交握在她的胃部前方,没有乱摸,也没有乱动。
胸膛平稳地起伏,呼吸均匀。
似乎真的在认真看电影。
舒杳悬著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她放鬆了身体,彻底將自己的重量交给了身后的男人。
伸手,从旁边的小推车上拿了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
“你吃吗?”她含糊不清地问,举起一颗车厘子,往后递了递。
“不吃,太甜,”贺錚偏了偏头,躲开了。
他不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水果,他只喜欢吃肉。
或者说,他更喜欢吃眼前这个散发著香味的女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风颳得玻璃幕墙都在微微发抖。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