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包不住火。
第二天,上午十点。
市局特警支队,大队长办公室。
窗外依然阴沉,冷风拍打著玻璃。
老李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几页刚列印出来的a4纸,脸色有些尷尬,眼神都不敢往办公桌后面男人身上瞟。
办贺錚坐在黑色转椅上,身上穿著作训服,手里把玩著一个银色的金属防风打火机。
“咔噠,咔噠。”
盖子开合的声音,清脆,单调,像催命的倒计时。
“队长,查到了。”
老李咽了口唾沫,走过去,把那几张纸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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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底子很乾净,没什么违法的记录,所以查起来也快,”老李字斟句酌,生怕哪句话点燃了这颗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贺錚没说话。
掀起眼皮,目光落在那几页纸上。
视线像刀子一样,直接钉在了第一页右上角的那张证件照上。
照片里的男人,男方叫顾尽之。
音乐系的才子,弹一手好钢琴,长得斯斯文文,白净瘦高,脾气温和。
眉眼间透著一股子从小在优渥家境里泡出来的从容和精英气,乾乾净净,连头髮丝都透著精致。
贺錚的下頜线瞬间绷紧,腮帮子上的肌肉狠狠鼓了一下。
大手伸过去,拿起那份资料。
目光一目十行地往下扫。
老李查得很细,甚至连两人在大学里的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都挖出来了。
资料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那段恋爱谈了两年。
初恋。
贺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狠狠往下一拽。
两年的时间,七百多个日夜。
和平分手,没有狗血,没有纠缠。
贺錚死死盯著“和平分手”这四个字。
他寧愿他们是撕破脸分手的,寧愿那个男人是个劈腿的渣男。
可是没有。
顾尽之完美得像一个挑不出毛病的標本。
有钱,斯文,门当户对,和舒杳站在一起,就像一幅天生就该掛在音乐厅里的世界名画。
而他贺錚算什么?
他贺錚是个连五线谱都看不懂的粗人,是个手里沾著血和硝烟的莽汉。
几页a4纸被他粗暴地揉成一团,他抬手,手腕一发力。
一团废纸被精准地砸进墙角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队长……”老李看著贺錚这副活阎王的死样子,冷汗都下来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嫂子现在毕竟是跟你领了证的……”
“出去。”
贺錚打断他。
老李如蒙大赦,赶紧转身,拉开门溜了。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贺錚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刺骨的冷风夹杂著冰雨,瞬间倒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烟味,却吹不散他胸腔里越烧越旺火。
他本来就是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
*
下午,室內战术训练场。
枪声震耳欲聋。
“砰砰砰砰——”
贺錚一个人占了一个靶位,手里端著一把95式自动步枪。
没带护目镜,没带隔音耳罩。
眼神冷硬如铁,死死盯著五十米开外的人形靶。
扣动扳机的手指机械地重复著动作。
一梭子子弹打完,弹夹清空,退弹,上膛,继续。
旁边训练的队员们全都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贺錚身上的杀气太重了,周围的气压低得能把人逼疯。
他打空了整整五个弹夹。
虎口被枪械的后坐力震得发麻,发红。
浓烈的火药味瀰漫在鼻腔里。
他把枪重重地拍在战术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扯下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胸膛剧烈起伏著,呼吸粗重。
但那股火,依然没泄出去,反而越烧越旺。
*
晚上七点。
锦绣华庭。
舒杳今天下午没课,早早地去了一趟高端精品超市。
昨天两人在车里闹得不愉快,虽然错不在她,但冷战的滋味不好受。
她作归作,但也知道见好就收。
买了贺錚爱吃的黑胡椒牛排,还买了一束新鲜的晚香玉,准备插在客厅的玻璃花瓶里。
提著两大袋东西,舒杳用指纹解开了防盗门。
“咔噠。”
门推开。
屋子里黑漆漆的,没开灯。
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了起来,发出微弱的暖光。
舒杳皱了皱眉,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啪。”
客厅顶部的巨大水晶灯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洒满整个三百平米的空间。
舒杳眯了一下眼睛,適应了光线。
视线一扫,瞬间定格在客厅中央的黑皮沙发上。
贺錚坐在那里。
高大的身躯隱在沙发宽大的靠背里,双腿敞开。
战神趴在离他最远的阳台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公主更是早不知道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整个客厅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舒杳的心跳无端端地漏跳了一拍。
她换了拖鞋,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自然。
“今天下班这么早?怎么不开灯。”
她一边说,一边弯腰去提地上的购物袋,准备往厨房走。
“买的什么。”
贺錚开口了。
“牛排,还有花,”舒杳提著袋子,走过客厅。
经过茶几的时候。
贺錚突然伸出手。
粗壮的手臂带著一阵劲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你干什么!弄疼我了!”
舒杳惊呼出声,手里的购物袋“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那束新鲜的晚香玉被压在了最下面,花瓣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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