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如此兄弟
李长乐兄弟俩还没跑到大门,就看到李小洋几个被李大嫂、李二嫂揪著耳朵送回来了。
“一天天的,写作业没见你这么积极,看热闹跑的比谁都快!”
“老娘看你过年前不挨一顿,心里一点都不舒服!”
李小洋瘪著嘴,满脸不服,嘴里嘀咕著,“什么都要管,看个热闹都不准————”
“你说啥?”已经鬆手的李大嫂又揪住了他耳朵。
李小洋忙抓住她的手,“阿娘,我说我马上回去写作业,疼、疼、疼,耳朵要掉了。”
李小涛见状忙从边上往后院溜,生怕战火重新烧到自己身上。
李长乐兄弟俩好笑的看著几人,“都回去,我们去看看就回。”
“阿爸!”李小海拉住李长乐,“我们为什么不能去看?”
“你们还小。”李长乐擼了他一把,“小孩子看死人,晚上要做噩梦的!”
李小海一脸怀疑的看著他,“阿飞和二狗他们都跑海滩看死人去了。”
李长乐一脸篤定的说道:“他们还没到海边,就会被大人抓回去。就算没抓回去,去看了回家,今晚他们百分百做噩梦,不信明天你来问我!”
这时,李母和周若楠也出来了,“都不许去看,回来阿奶给你们做冬瓜糖吃。”
李长乐见她们来了,拽了李二哥一下,兄弟俩一溜烟跑了出去,只见不少人朝海滩跑。
“阿乐,听说王福生被电死了,是真的么?”
“我们也是刚听人说!”李长乐扭头看向李二哥,“王福生是谁?我怎么一下记不起了?”
李二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就是王麻子隔房堂兄,以前在他店里帮忙收货那个马屁精。”
“哦!”李长乐拍了脑袋一下,“原来是那湖猻!老天爷长眼了,沙头村又少了一个滥人!”
“小声点!”李二哥拐了他一下,看了一眼前面几个村民,“被人听到不好。”
这时,只见陈会计和两个抬著门板的村干部,还有一脸惊惶的王老抠,沉著脸大步朝这边走。
几人后面跟著一个牵著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脸色蜡黄、目光呆滯的妇人。
李长乐跟陈书记打了招呼,还没走几步就被葛昌发拉住了,扭头看向他,“你不是在芦苇盪下钓么?”
“唉!”葛昌发嘆了一口气,“老子把钓下好从芦苇盪出来,王麻子几个还在船上鬼喊鬼叫的高兴,好像是弄到大鱼了,我还气得啐了一口。
结果,还没等我走上海滩,就听到两人大喊救命,扭头就看到王福生在海里了。
等我过去帮忙把人从海里拉起来,弄到船上,发现人已经没气了。
我听阿彪说,他们电到几条大鱼,忙著捞鱼的时候,王福生不晓得被船上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倒栽葱就栽下了海。
听说人下水后,连扑腾都没扑腾一下就没了。我帮著把人弄到岸上,赶回村找陈会计,又去通知王福生老婆孩子。
王福贵和王福临在家装著没听见,陈会计没办法才让人卸了张门板,准备先把人抬回去,再去请棺材头来收殮。”
这边办丧事有专门给死人穿衣收险的抬棺人,大伙儿叫做棺材头。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海滩,只见大水坑过去十几米远的地方,已经围了不少人。
看热闹的村民见陈会计来了,都闪到两边,只见浑身湿漉漉的王麻子和阿彪,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王福生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陈会计扭头看向妇人,伸手拉住两个小姑娘,冲一个围观看热闹的妇人说道:“你牵著她们,等会儿带她们过去。”
“哦!”妇人忙拉住两个小姑娘,“別过去,等会儿再去。”
两个小姑娘,大的那个可能晓得怎么回事,帮著妇人抓住要跟过去的妹妹,不哭不闹的站在那儿。
“你个短命鬼————”福生嫂呆呆的看著地上躺著的王福生半晌,跟蹌著衝过去跪在地上,拍打著他的尸体嚎陶大哭。
“阿娘!我要阿娘————”两个小姑娘见福生嫂哭,也惊惶的大哭起来,挣扎著去阿娘跟前。
这时,忽然有血从王福生的眼口耳鼻里面流出。
“啊吶吶~”围观的村民惊呼失声,围在那看热闹的几个半大孩子,嚇的脸都白了。
王麻子和阿彪嚇得脸都青了,瘫坐在那瑟瑟发抖,王老抠抱著脑袋蹲坐在地。
老天爷,原来真的有鬼,福生停这里这么久都没流血,他老婆孩子一哭,血就流出来了。
陈会计沉著脸看向王麻子和阿彪,“你俩说说,王福生是怎么没了的?”
王麻子抬头看向满脸怒气的陈会计,又看看七窍流血的王福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支吾了几声后,说道:“我在开船,阿彪和福生电起来几条大鱼,他俩忙不过来,我也熄火过去帮忙。
我们忙著捞鱼的时候,福生忽然就栽海里了,怎么掉下去的我都没看到。”
陈会计看向阿彪,“你呢?”
“我也不清楚他怎么掉下水。”脸色发白的阿彪颤声说道,“我们电到大鱼,都兴奋的手忙脚乱的。
前一秒福生还在笑,我们还没把鱼捞起来,他就从船上栽下去,被电鱼器给电死了。”
他觉得那几条大鱼就是海龙爷派来的,要不然怎么会一下浮起来四五条大鱼,还一条比一条大口陈会计沉著脸,“电鱼器是谁的?”
王麻子不吭声,阿彪指著他说道:“阿旺的,他找镇上的人弄的,雇我们帮他电鱼,卖的钱分我们两成。”
就在这时,王福生老娘和两个哥哥也来了。
王福生老娘看到儿子,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两个兄弟连看都没看王福生一眼,衝著阿彪和王麻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我兄弟是你们害死的,赔钱!”
王老抠忙上前护著儿子,“別打了,別打了————”
他觉得自家今年真的是遇到了衰神,不管干啥都会出事,阿旺好不容易才找了个生財的路子,乾的好好的又死了人。
卖海鲜行的钞票已经没剩下多少,一个二个的还以为他家有金山银山,逮著机会就想捞一笔。
王福生大哥冲陈会计说道:“陈会计,你晓得的,我兄弟今年才二十八,还有老娘、老婆孩子要养,王麻子必须赔钱。”
“年纪轻轻的人就没了,该怎么赔,赔多少必须说个清楚。”
“福生才二十多,两个孩子才那么点大,连她们的嫁妆钱都没挣起来,赔钱!赔钱!”
“你个天打死的高炮鬼!”王福生老娘哭喊著爬起来,上前揪住王麻子和阿彪又抓又挠。
“老天爷啊,你怎么不打个大雷劈死这两个害人精!我家福生就是被你们害了的,你们赔我家福生的命————”
王老抠一把拉开她,“你儿子又不是白干活,他也有钱分的,阿彪和阿旺都没事,是他自己没站稳掉下海的,怨得了谁?”
王福贵一把抓住王老抠,“好你个老牌於,敢打我老娘,老子今天捶死你!”
“够了!”陈会计见王家人来了,没一个打算把人弄回去,就晓得吵著要赔偿,心里的火气一阵阵往上涌。
怒吼一声,指著王福贵,“把你阿娘扶起来,先把人弄回去,把棺材头叫来,把人收殮起来,再坐下来谈赔偿的事。”
小队长和另一个村於部上前把他拉开,“福贵,人不死已经死了,你把阿旺父子打死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你们把人停在海滩边也不是个事,马上就过年了,早点请人把人收殮起来才是。”
踏马的,刚才去喊他们来,兄弟俩装没听到,八成是想到有好处拿,才又跟著来了。
王福贵两眼一瞪,“陈会计,李队长,我们把人弄回去可以,但是得把人停在王麻子家,先把赔偿谈好了,再说收殮下葬的事!”
踏马的,一个个都把老子家当软柿子捏!
王老抠气得脸色铁青,“又不是我家阿旺把人推下海的,是他没站稳掉下去被电鱼器电死的,你咋不找海龙爷赔你?”
王福贵一把抓住王老抠,“你个老牛头,老子————”
“闹,要闹就儘管闹!”陈会计气得指著几人,“再闹大一点,老子不管了。”
王福临见状忙拉住王福贵,苦著脸冲陈会计说道:“陈会计,福生家的情况你晓得的。
这些年他挣的工钱,还有弟妹织网挣的钱,都被他玩牌、搓麻將输了个精光。
老娘老了也没能力帮衬他家,我们也有一大家子要养,只能等王麻子把赔偿的钱给我们,我们才有钱给福生买棺木啥的。”
葛昌发嘖嘖有声,“踏马的,这就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人死在不急著找棺材头来收殮不说,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急著让人赔钱。”
李长乐看了看只晓得抹泪的福生嫂,还有被妇人牵著的两个孩子,“赔再多有毛用,赔了落谁手里还是个未知数呢!”
“就是,兄弟仨为了十块钱的养老钱,差点人脑袋打成猪脑袋,就没一个好东西。”李二哥说著拽了李长乐一下,“不看了,回家割花草炒花草糕。”
李长乐看向葛昌发,“我阿爸撒了一亩地的花草,你也去割一些回家?”
“走,看得气人!”葛昌发摇摇头,跟著兄弟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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