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来到自己写的垃圾书里了 - 第955章 干不干你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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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5章 干不干你就完了。
    一句“一个不留”,倒是叫长安的风都变得肃杀了起来。
    千牛卫中郎將腮边肌肉绷了绷,抱拳领命,转身下楼的脚步声又重又急,鎧甲叶子哗啦啦响著,就跟那催命的万魂幡一般。
    天光彻底放亮,日头白刺刺地照下来,承天门广场上已瞧不出原本的顏色,泥土被血反覆浸透又晒乾,成了深褐发黑的硬壳,残肢断臂被穿著不同號服的新军士兵清理著。
    昨夜还做梦能够稳拿从龙之功的人,如今都变成了灰白髮硬的尸体,终於是死在了世家为他们画的大饼上。
    小武扶著栏杆,再次侧过头乾呕了几下,不过吐了半夜,这会什么也吐不出来。李治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便越过宫墙看向了朦朧的长安城。
    “他们听见了。”李治忽然说了一句,颇具浪漫主义气息。
    李承乾不知何时也上来了,他蟒袍的下摆沾了不少泥点血渍,脸上倒是有几分疲惫,他倒是能接上李治没头没尾的这句话:“听见了就好,省得我们再挨家挨户去敲。”
    孙九真又从阴影里冒出来,递上一卷刚到的纸条。李承乾接过扫了一眼,递给李治:“各坊门已按计划落锁,金吾卫和维新衙门的人正在按名单拿人。郑、
    王两家的主支,昨夜参与密议的,一个都没跑掉。”
    李治看也没看那纸条,只问:“外头呢?”
    “八百里加急昨夜就发出去了。”张柬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提著一个血糊糊的包袱,隨手丟在角落,发出沉闷一声:“各州县驻军,浮梁来的兄弟们拿著陛下和大师兄的手令,天亮时应该都已经动起来了。抄家,封门,拿人。”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在满是烟尘黑灰的脸上显得格外醒目:“这一下,发大財了。”
    清算像一场无声的瘟疫,借著四通八达的驛道和早有准备的刀兵,从长安向著四肢百骸迅猛扩散。
    万年县衙门口,往日里喊冤叫屈和纳粮完税的百姓今天一个不见,只有一队士兵持枪而立,枪头上的红缨被风吹得乱晃。
    县衙大门开,里面隱约传来算盘珠子急雨般敲打的声响,夹杂著低沉的催促和呵斥。
    几个往日里鼻孔朝天的老爷,此刻被反剪双手,由维新衙门的差役押出来,推搡著塞进停在街角的囚车。
    他们脸色灰败,眼神空洞,有人裤襠湿了一片,臊臭气混在空气里。
    一个穿著棉布长衫的年轻人站在衙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著厚厚一叠册子,正对围拢过来的百姓高声宣读起来:“郑有財,隱匿永业田两千三百亩,勾结吏员,篡改黄册,偷漏赋税十五年!按维新新律,田產罚没充公,其家————”
    底下黑压压的人群起初只是沉默地听著,眼神里多是茫然,可当听到那一项项田亩数字,听到那些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富贵人家竟藏著如此多的田地银钱,窃窃私语声便像水泡一样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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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地————得收多少粮食————”
    “怪不得年年抽头都在家,原来钱都进了他们口袋!”
    “活该!早该治治这些喝血的东西了!”
    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匯聚成一股躁动的声浪。不知是谁先捡起一块石子,扔向那囚车,啪嗒一声打在木柵上。
    这像是一个信號,接下来烂菜叶子、土块、破鞋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就雨点般砸了过去。
    押车的士兵没有阻拦,只是稍微站开些,冷眼旁观。
    那宣读告示的年轻人停下声音,看著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等喧闹稍歇,才继续往下念。
    而这下一项,便是宣布將郑家部分罚没的土地,按造册人数,分发予万年县內所有在册的贫户、佃户。
    人群瞬间静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喧譁,这次可不再是愤怒,而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动。
    “分地?真的分地?”
    “老天爷开眼了!”
    “新皇万岁!维新万岁!”
    有人当场就哭了出来,跪在地上朝著皇城方向磕头。混乱中,囚车里一个原本耷拉著脑袋的老者猛地挣扎起来,嘶声喊道:“你们这些贱种!强盗!那是我们郑家几代人的积蓄!你们不得好死!”
    一块土疙瘩精准地砸在他嘴上,打断了他的咒骂,鲜血顺著花白的鬍子淌下来。人群爆发出解气的鬨笑。
    类似的景象,在长安各坊,在各处被贴上封条的高门大户前,不断上演。
    维新衙门的吏员和新军士兵成了最忙碌的人,他们一边冷酷地执行著抄家拿人的命令,一边又异常高效地將那些查抄出来的铜钱、布帛、粮食,甚至一些不那么起眼的金银首饰,当场登记造册。
    金银收官,田地分发。顷刻间就把这些已经吸到快要爆体的水蛭给肢解了开来。
    没有了金银,他们不慌,但没有了土地,他们就完全失去了滋生的土壤。
    这个过程粗暴,甚至有些混乱,不少零散银钱和货物在收拢过程中散落在地,有些人抢到便也就抢到了,也便是当做是李治给百姓的一点添头。
    而分地之后,最直接的便是分粮,还有按照各大家族之中的帐本清退高利贷,还有核算那些被剋扣的薪资或是被骗取的钱財,也都一併在清退的行列之中。
    君与民为共利,李治深諳其中道理,此刻的他已经把自己牢牢的与这些最普通的百姓深度绑定,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许多人捧著分到手的几贯钱或几斗米,手都在抖,仿佛捧著的是救命的神药,是砸碎身上枷锁的铁锤。
    有人跪下,接著便是一层层的人跟著跪了下来,但这时那些手持马鞭的士兵就会上前,凶神扼杀的呵斥了起来:“陛下有命,不许跪!”
    而相比起底层的狂喜,那恐慌可是在曾经不可一世的阶层里疯狂蔓延。
    一座座朱门被暴力撞开,往日里威风八面的家主、少爷被如狼似虎的兵丁拖拽出来,女眷的哭喊声隔著几道墙都能听见。
    库房被打开,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金银细软、古玩字画、粮米布匹,像垃圾一样被清点、搬运、充公。
    一些试图反抗或藏匿的家丁护院,根本无需审判,当场便被格杀,尸体就丟在街边,用草蓆隨便一盖了事。
    血腥味从皇城瀰漫出来,渗透进长安的每一条街巷。
    这不是战场上两军对垒的廝杀,而是更为冷酷的清洗,是权力的屠刀向著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阶层无情斩落。其残酷,甚至让许多经歷过前朝动盪的老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夏林血洗金陵城的影子。
    不愧是父子二人,连手段都如此相似。
    不过不同的是,那一次是某种意义上的改朝换代,甚至可以说是武夫的快意恩仇。
    而这一次,动手的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是有著大义名分的清算,刀锋指向更为明確,手段也更显得名正言顺,却同样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皇宫里,李治终於回到了政事堂。堂內灯火通明,替换上来的浮梁系官员们埋首於堆积如山的文书卷宗里,处理著从各地雪片般飞来的奏报和请示,偶尔有低声而迅速的交谈,內容全是某家田產如何处置,某处查抄財物如何分发,某地官员是否可靠。
    李承乾卸了甲,换上一身紫色常服,正与张柬之、顾愷之等人对著墙上巨大的李唐疆域图低声商议。图上,许多州县的位置已经被插上了代表“清理完毕”或“正在清理”的小旗。
    “关陇几家反应最快,看到郑、王下场,已有三家递了请罪书,自请献出田產,只求保全身家性命。”顾愷之指著地图西北角。
    “全部?”李承乾语气轻飘飘的,但杀气凌厉:“告诉他们,晚了。现在不是他们献多少的问题,是我们去拿多少。按高士廉的士族录名单,一家一家过,抵抗者,以谋逆同党论处。”
    张柬之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兴奋未退:“底下弟兄们手快,已经有不少好东西运进京了。光是郑家一个別院藏的金饼,就装了二十多大车!这下军餉和明年的民部开支可就不愁了!”
    李治坐在主位上,安静地听著,时不时的咳嗽两声。
    小武端著一碗新煎好的药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陛下,该用药了。”
    药味苦涩,混在堂內瀰漫的墨臭和窗外飘来的血腥气里显得格格不入。
    李治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划过喉咙,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陛下,歇息片刻吧。”小武轻声道。
    李治放下药碗,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他看向李承乾:“大哥,各地卫所、边军,可有异动?”
    “放心。”李承乾回答得乾脆:“该安抚的,孙九真的人早就带著银钱和你的手令去了。该镇慑的,神机营的炮队也派过去了。几个刺头將领,昨夜就被控制起来了。现在他们就算有心,也无力翻天。”
    正说著,孙九真又像鬼魅般出现,这次他手里拿著一封粘著三根羽毛的紧急军报。
    “陛下,世子。北线急报。北汉那边,果然按捺不住,集结了三万骑兵,试图趁火打劫,前锋已过了饮马河。”
    堂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官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李承乾和李治。
    李承乾微微仰起头来笑道:“来得正好。等了他们好几天了。
    他转向张柬之:“张柬之。”
    张柬之领命:“在!”
    “前出引豫州绿林军,並告知荆州破虏军。”李承乾说著便將夏林给他的虎符拋给了张柬之:“两军合围,此番我要封狼居胥。”
    “得令!”
    说完李承乾的手指沿著黄河的走向,慢慢划过去:“柬之等一下,求援西域建设兵团,形成围三缺一之势,我爹没打他们打过癮,这次该轮到我了。”
    而此刻的长安城內,谁也不知道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清算在继续,血腥在蔓延,一场狂欢的已经根本抑制不住的爆发了起来,极端民粹化就是李治现在手里最锋利的刀,他要用这些普通百姓的力量来切割掉那些对过去还有迷恋的人,让他们清醒清醒。
    这架刚刚经歷了一场惨烈內耗的巨大机器,在李治那双越来越冷硬的手推动下,碾著旧日门阀的尸骨和鲜血,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喘息著,轰鸣著,驶向一个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设计好的未来。
    只是本来这件事是应该在夏林手上完成的,但他终究只是个洛阳书童出身,而如今这把刀可是由天下最高贵的姓举起来的。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明晃晃地,照著这座正在浴血重生的长安城。
    城西升道坊,原本是郑家一处极大的绸缎仓库,此刻仓库大门洞开,里面堆积如山的各色绸缎被维新衙门的吏员指挥著兵士一匹匹搬出来,直接在街边空地堆积。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被临时雇来,用大剪刀將这些价值不菲的綾罗绸缎咔嚓咔嚓裁开,按户分发给围观的百姓。
    “这————这缎子,俺闺女出嫁做身衣裳都捨不得————”一个老妇人摸著分到手里的一截湖蓝色锦缎,手抖得厉害,眼圈瞬间就红了。
    旁边一个汉子则捧著几匹厚实的棉布,咧著嘴傻笑:“够给娃做两身新冬衣了!这布厚实!”
    更有人领到了从未见过的海外舶来品,色彩鲜艷的印花布,光滑沁凉的鮫綃,对著日光嘖嘖称奇。往日里只有高门大户女眷才配享用的东西,如今像不要钱似的散落民间。
    “抢什么抢!都有份!按册子来!”那负责分发的小吏嗓子已经喊哑,脸上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毕竟他本是浮梁书院出来的寒门学子,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主持如此规模的“分赃”,看著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財富,经由自己的手,流入那些与他出身相似的平民家中。
    与此同时,对世家旁支、姻亲、门生故旧的清理也在层层推进。並非所有姓郑、姓王的人都住在朱门大宅里,许多旁支子弟,或是依附於大家族生存的中小官吏、商户,也在这场风暴中被波及。逮捕、抄没、流放,甚至当街格杀,牵连之广,令人咋舌。
    崇仁坊一处三进宅院,家主只是个五品小官,因娶了郑家一个远房侄女,此刻也被维新衙门的差役破门而入。一家老小被驱赶到院子里,哭喊震天。家主面色惨白,试图爭辩自己与郑家谋逆毫无干係,话音未落,便被一刀鞘砸在嘴上,满口鲜血混著碎牙吐了出来。
    “囉嗦什么!名单上有你的名,就是逆党!”带队差役不耐烦地挥手:“抄!值钱的都搬走!人全部锁拿!”
    类似的场景在长安一百零八坊中不断重复。
    昔日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府邸,转瞬门庭冷落,封条横斜。曾经趾高气扬的世家子弟,如今或沦为阶下囚,或身首异处。威压和恐惧在所有与“门阀”二字沾边的人心中蔓延。有人连夜焚烧书信帐册,有人变卖家產试图贿赂维新官员,更有甚者,悬樑自尽,只求保住家族一线血脉。
    朱雀大街上,运送查抄物资的车辆络绎不绝,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重而持续的声响,仿佛帝国沉重的心跳。押运的士兵面无表情,眼神警惕地扫视著街道两旁。而那些领到钱粮布匹的百姓,则聚在巷口街头,兴奋地议论著,对比著各自所得,看向皇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以往从未有过的期盼。
    皇宫,政事堂。
    李治靠坐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听著顾愷之念诵各地送来的最新简报。
    “洛阳清查已毕,获田亩计十四万顷,浮財估值八百万贯,参与叛逆者三百七十一人已明正典刑,其家產充公,按例分发————”
    “太原王氏负隅顽抗,族诛,牵连者眾,缴获兵甲粮秣无算————”
    “太原杨氏献半数田產求免,未准,闔族下狱待审————”
    一条条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无数家族的倾覆和滔天的血海。李治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偶尔会像他娘一样轻轻颤动几下。
    小武端著一碟简单的点心进来,看见他这副样子,脚步顿了顿,才轻轻將点心放在他手边。
    李治睁开眼,看了看那碟点心,又看了看小武担忧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吃不下。”
    “陛下,身体要紧。”小武低声道:“不要因为这事把身子熬垮了。”
    “我知道。”李治声音有些沙哑:“只是这血————流得太多了。”
    堂內一时寂静,连顾愷之也停下了念诵,垂手而立。
    李治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被晚霞染成一片猩红的天际:“可这血,不得不流。”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身后的人解释:“剩下这最脏最累的活,得由我来干,父亲一手断了皇权后继的根吶。”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堂內眾人,那双年轻的眼睛里疲惫不堪:“告诉底下的人,手不要软,但眼睛要亮。该杀的,一个不能放过。不该牵连的,也不必滥杀。我们是要掘根,不是要屠城。要注意杀良冒功,若是发现以谋逆同罪。”
    “是!”眾人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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