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来到自己写的垃圾书里了 - 第954章 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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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4章 一个不留!
    烛火在郑家密室的铜灯台上跳了一下,映得围坐几人脸上的阴晴不定。
    “不能再等了!”王家家主王詮猛地一拍紫檀桌面,震得茶盏哐当乱响,他那张富態的脸此刻绷得死紧,肉褶子里都藏著戾气:“李治那小儿的刀子已经架到脖子上了!卢家就是前车之鑑!查完田亩查商號,查完商號就要查我们几代人的家底!这是要刨根!是要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对面坐著的博陵崔氏长老,老头鬚髮皆白,手指捻著一串乌木念珠,眼皮耷拉著,透著一股子老不死的腔调:“王公,稍安勿躁。动刀兵————是灭族的大罪。夏林————还在金陵看著。他那杀性,你们不是不知。当年金陵七日————”
    “別提当年!”郑家老太爷低吼出声,他瘦得像根枯柴,裹在厚重的锦袍里,只有一双眼睛烧著两点鬼火:“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当年我们还能退,还能忍!现在呢?
    李治那小二给我们留退路了吗?他是要把我们连皮带骨吞下去,去餵他那些浮梁来的下贱畜生!不动?不动就是等死!等著他一点点把我们的田產、商铺、人丁全数颳走,把我们的子弟从朝堂上清扫出去!千年世家?哼,到时候就是路边的饿殍!你们谁想当第二个卢家?”
    他话音落下,密室里有片刻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卢家倒台的速度和惨状像一块冰,塞在每个人的胸腔里。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积攒了几代人的財富被那些眼生的官吏像扫垃圾一样充公,分发给那些他们平日里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下等人。
    这种恐惧,比死亡本身更让人窒息。
    “可————夏林若插手————”一个关陇来的代表声音乾涩,带著西北来的粗糙口音:
    他那十几万龙鳞新军————”
    “夏林现在眼里只有他那能飞天的木头鸟!”王詮打断他,语气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狠绝:“还有那个退了位的女皇帝!他们在金陵胡天胡地,哪里顾得上长安?就算他事后知道了,又能如何?只要我们动作够快,拿下李治,控制住长安,扶植一个新君!到时候木已成舟,他夏林难道真敢冒天下之大不,屠尽所有关陇山东世家?他也要掂量掂量这天下会不会大乱!”
    “没错!”郑岐喘著气,手杖重重杵地:“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李承乾是带了些人回来,神机营听著唬人,可才几百人?我们几家凑凑,能拉出多少死士家丁?过万总是有的!加上关陇几位在城外策应的骑兵,只要衝进皇城,拿下李治小儿,大事可定!这是搏命!贏了,世家还是世家,李唐还得仰我们鼻息!输了————”他环视一圈,眼中鬼火炽烈:“输了也不过是个死,总好过被那黄口小儿零敲碎剥,断子绝孙!”
    博陵崔氏的家长捻动念珠的手指停住了,他缓缓抬起眼皮,眼底是混浊的挣扎:“宫里————还有几位娘娘————可也是跟你们沾亲带故的。”
    “顾不了那么多了!”郑岐声音嘶哑:“成王败寇!若是事成,她们自然还是尊贵的!若败————大家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绝望和疯狂像瘟疫一样在密室里蔓延。
    他们都知道这是在赌,赌夏林不会立刻反应,赌皇城守军不堪一击,赌他们能在李承乾和那些浮梁来的酷吏站稳脚跟之前,一击致命。
    千年的基业,数十万宗族子弟的生死,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背上,让他们喘不过气,也让他们別无选择。
    退一步是悬崖,进一步或许是刀山,但刀山之上,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干了!”王詮猛地站起身,脸上横肉抽搐:“我王家出死士三千,粮草我包了前半程!”
    “郑家出四千!所有积存的甲冑兵器,尽数取出!”
    “关陇几家,凑骑兵两千,已在城外等候信號!”
    一道道命令在夜色中传递出去,带著家族存亡的决绝和走向毁灭的悲壮。庞大的世家机器在求生本能下疯狂开动,私兵从各个庄园、坞堡向长安匯聚,武器库被打开,尘封的鎧甲被套在家丁佃户的身上,他们像一群被逼到角落里的野兽,露出獠牙,准备进行最后一搏。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一张更冰冷的网,正静静地悬在他们的头顶。
    孙九真的眼线混在稀鬆平常的人群里,將各家异动一丝不差地匯入皇城。李治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听著匯报,眼神之中没有半分惊慌,反倒是如他老子当年一般,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都动起来了?”他问的同时,手指轻轻点在代表郑家府邸的木牌上。
    “是。”张柬之甲冑在身,眼神带笑:“比预想的还要快,比跳墙的狗还急。”
    “让他们跳。”李治收回手指:“宫门都安排好了?”
    “承天门、永安门、长乐门,守军会做抵抗,然后迅速溃败”。玄武门————会放他们一部分精锐进来。”李承乾接口,他指著沙盘上皇城內部的几条通道:“神机营和火炮,已按计划进入位置。只等他们全部进来,关门打狗。”
    李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沙盘上那即將成为血肉磨盘的区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告诉將士们,此战,关乎国朝气运,无须留情。”
    就如他们连日推演的一般,当夜一切就按计划发生了。
    叛军的先头部队先是撞开了承天门最后一道防御,厚重的宫门在连续不断的撞击和烈火灼烧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轰然向內倒塌,溅起漫天烟尘。
    门后的禁军士兵来不及后撤,瞬间被埋入碎木和铁钉之下,只有几声短促的惨嚎被淹没在更大的喊杀声中。
    郑家的私兵穿著杂色的皮甲,挥舞著环首刀,第一个涌了进来。他们眼睛赤红,脸上是那种困兽之斗的疯狂。身后是王家的健仆,再后面是几家凑出来勉强有队形的家丁部曲,而更多的人挤在门外,黑压压一片,喊杀声震天。
    “清君侧!诛暴君!”
    不知谁先喊出了这句口號,立刻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应和。这声音给了他们虚假的勇气,推搡著前面的人踏过同伴或敌人的尸体,冲向那片他们曾经需要仰望的宫闕深处。
    就如他们的家主告诉他们的一样,只要过了今日,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是唾手可得。
    皇城之內,第一道防线设在通往太极殿的漫长御道和两侧的廊房。
    张柬之亲自站在一辆临时充作壁垒的偏厢车后,玄甲上已满是脏污的痕跡,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著那些汹涌而来的叛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抹嗜血的兴奋。
    “弩!”
    一声令下,廊廡与两侧宫墙的垛口后,早已准备多时的禁军弩手猛地探出身,他们用的並非制式军弩,而是射程更短但发射更快的连匣弩,机括扣动的嗡鸣声连成一片,黑压压的弩箭如同飞蝗,几乎不需要瞄准,泼水般射向挤满御道的叛军。
    冲在最前面的郑家私兵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成片地倒下。哀嚎声瞬间压过了口號,有人被弩箭穿透眼眶,钉死在身后同伴的身上,也有人捂著喉咙倒下,鲜血从指缝间喷涌。御道光滑的石板迅速被粘稠的血液覆盖,滑腻得让人站立不稳,连串的障碍导致了踩踏,一时之间倒也是惨烈无比。
    叛军的衝锋势头为之一滯。
    “不要停!衝过去!他们人不多!”一个穿著明光鎧的郑家將领在后方声嘶力竭地吼叫,挥刀砍翻了一个试图后退的家丁。
    叛军再次鼓譟向前,踏著同伴的尸体,挥舞著兵器衝击禁军结成的枪阵,长枪从偏厢车和盾牌的缝隙中凶狠地刺出,收回,带出一蓬蓬血雨。
    双方在狭窄的御道上展开了最残酷的挤杀,刀剑砍在铁甲上进出火星,骨头断裂的声音令人牙酸。不时有禁军士兵被拖入叛军的人潮,瞬间被乱刀分尸,也有叛军被数杆长枪同时洞穿,挑翻在地。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叛军凭藉人数优势,不顾伤亡地向前猛扑,禁军则依靠精良的甲胃和严整的队形死死抵住。尸体一层层堆积起来,几乎要垒成新的矮墙。鲜血匯成小溪,沿著御道的坡度向下流淌,空气里瀰漫著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內臟破裂后的恶臭。
    李承乾站在太极殿前高大的丹陛之上,这里视野开阔,能將整个御道战况尽收眼底。
    他一身戎装,外罩素白蟒袍,手中按著剑柄,神色冷峻,风吹动他袍服的下摆,猎猎作响,少年的脸上却是杀气凌厉。
    “郑家、王家是拼上老底了。”孙九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不过这跟隨夏林从浮梁走到西域再走回长安的老將,对眼前的场面根本就没有任何心態上的起伏,只是轻声细语道:“崔家、裴家的人混在后面,出工不出力。关陇来的那几家,骑兵还在宫外逡巡,像是在观望。”
    “他们態度清晰么?。”李承乾道,目光扫过战场,精准地落在几个试图绕向两侧廊廡的叛军小队身上:“若是不清晰,一併收掉。”
    “我已跟他们细细聊过厉害关係,只要他们的人到时不反水,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李承乾轻轻点头,接著他抬了抬手,身后一名传令兵立刻挥动旗帜。
    下一刻,布置在两侧廊廡屋顶的神机营士兵,掀开了偽装。他们手中並非弓弩,而是一根根黑的铁管,这玩意的出场代表著真正的收割时间到了,毕竟哪怕是大魏,神机营也是压箱底的宝贝。
    砰砰砰!
    爆豆般的巨响猛地炸开,白色的硝烟瞬间瀰漫了小半条廊,正试图攀爬的叛军如同被重锤击中,身上爆开团团血花,惨叫著从屋顶滚落。子弹打在御道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石屑和火星,崩飞的弹片和流弹在这种人挤人的环境之中,简直就是屠杀的机器。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武器,让叛军出现了巨大的混乱。
    他们可以面对弓弩,可以面对刀枪,却无法理解这种发出巨响和火光还能在远处夺人性命的铁管子,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瞬间扼住了不少人。
    “妖法!他们会妖法!”有人崩溃地大叫,转身就想向后跑,却被督战的將领一刀砍倒。
    “不许退!那是火统!射的慢!衝上去!压到三十步之內”有见识的將领试图稳定军心,高声喊叫起来。
    但他的见识却是停留在了十年前,现在的新军火统已经发展到了第四代,都他妈带弹夹了,所以那连续不断响起的銃声加上身边同伴莫名倒下的景象反覆摧残著叛军的神经。
    御道上的挤杀愈发惨烈,禁军的枪阵如同磐石,在弩箭和火统的支援下,一次次將涌上来的叛军浪潮拍碎。
    尸体越堆越高,甚至已经堵塞了道路,叛军不得不分出人手,费力地將死尸拖开或者乾脆踩著尸堆向上攀爬。
    战斗陷入了残酷的消耗,每一寸土地的爭夺,都需要用数十甚至上百条性命来填。
    而在皇城的其他方向,廝杀同样激烈。玄武门、长乐门、永安门————叛军同时发动了猛攻,他们试图分散禁军的兵力。
    守军依据险要,拼死抵抗,箭矢、滚木、擂石如同雨点般落下,宫墙之下同样伏尸累累。
    李治没有留在安全的殿內,他换上了一身便於活动的劲装,外罩软甲,在数十名最精锐的千牛卫护卫下,登上了太极殿东侧的一处高阁。从这里,他不仅能看清御道的战况,也能隱约听到其他宫门传来的喊杀声。
    小武跟在他身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镇定,她手中紧紧攥著一把短小的匕首,掌心有些哆嗦,但其实作为一个女孩子,她能做到现在这样,真的很了不得了。
    “陛下,此处流矢无眼,还是————”一名老太监颤声劝道。
    李治摆了摆手,目光死死盯著下方。他看到禁军士兵一个个倒下,看到叛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看到那由尸体堆砌起来的矮墙越来越高。他的嘴唇死死抿著,胸口有一股邪火,不过他此刻不能有一丁点退缩的意思,他就得在这里,一如父亲当年那般。
    因为这是他选择的道路,也是他必须面对的代价。
    “神机营的主力,还没动?”他抬头问道。
    身旁的千牛卫中郎將立刻回道:“回陛下,按世子爷的布置,神机营主力及四十二门火炮,分別隱蔽於承天门广场两侧的望楼和东西朝堂之內,引信已接驳,炮口皆已校准覆盖区域,只等信號。”
    李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看来大哥在等,等叛军全部进入这个巨大的口袋,等他们自以为胜利在望,將最后的力量也投入进来。
    时间在血腥的廝杀中一点点流逝。太阳升高,阳光刺破清晨的薄雾,照亮了这片人间地狱。金光洒在朱红的宫墙上,也洒在满地暗红粘稠的血泊和扭曲的尸体上,形成一种诡异对比。
    叛军的攻势,在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伤亡后竟然真的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了。禁军的防线被压缩,开始逐步后撤。
    御道丟了,两侧的廊廡也相继失守,为数眾多的叛军踩著同伴和敌人的尸骨,嚎叫著向最后的太极殿涌来。
    他们看到了丹陛之上,那身显眼的明黄和素白。
    “李治在那里!”
    “杀了昏君!”
    狂喜和杀戮的欲望冲昏了他们的头脑,郑老太爷在家將的簇拥下,甚至亲自出现在了承天门的废墟上,他看著远处似乎触手可及的太极殿,看著那象徵最高权力的建筑,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冲!衝进去!里面的金银財宝,都是你们的!加官进爵,就在今日!”他挥舞著手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更多的叛军,包括那些原本在后面观望的关陇骑兵,也终於按捺不住,开始从各个被突破的宫门向內涌入,唯独就是李治妻族的崔和裴家,这时在所有人无暇顾及他们之时,齐齐转身离开了这里,进入到撤离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了起来,开始阻击那些想要逃跑的“友军”。
    很快整个承天门到太极殿前的巨大广场,渐渐被叛军填满。
    他们挥舞著兵器,发出各种怪叫,像一群终於衝破了柵栏的牲畜。
    在他们看来,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禁军残部被分割包围在几处殿宇进行著最后的抵抗,而皇帝,就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高高的丹陛之上。
    没有人注意到,两侧高大的望楼和东西朝堂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悄悄推开,露出了一个个幽深的洞口。也没有人注意到,一些看似慌不择路退入这些建筑的禁军士兵,脸上並没有多少恐惧。
    李承乾计算著涌入广场的叛军数量,估算著他们的密度。当他看到郑家、王家的核心旗帜也出现在广场上时,他知道,时候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管,拔掉塞子,一道红色的焰火尖啸著冲天而起,在蔚蓝的天幕上炸开一团醒目的红烟。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还在廝杀的、吶喊的、狂奔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抬头望向那团红烟。
    下一刻,地狱之门洞开。
    轰!!!!!!!!!!!
    第一声巨响並非来自某个点,而是仿佛来自地底深处,来自四面八方!承天门广场两侧的望楼和东西朝堂,如同积木般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猛地向外爆开!砖石木料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拋飞!
    隱藏在其中的四十二门火炮,第一次在李唐的土地上,发出了如此怒吼!
    那不是火銃娘炮的砰砰声,而是真正的雷霆!是毁灭的咆哮!
    沉重的铁球爆炸成密集的弹片,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以无可阻挡之势横扫整个广场i
    挤在一起的叛军,在这一刻成了最好的靶子。
    爆炸衝击波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內臟和碎骨泼洒得到处都是。密集的弹片更是如同死神的镰刀,成扇形覆盖出去,將一片片叛军如同割麦子般扫倒。
    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广场,比之前御道上的惨烈百倍!
    叛军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惨叫。前一秒还在为即將到来的胜利而狂热,下一秒就被无法理解的巨大力量所笼罩。
    人的身体在火炮面前显得是如此脆弱,那瞬间支离破碎的场面,即便是张柬之都无法直面。
    郑老太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恐惧,只剩下了迷茫。
    他眼睁睁看著身边一个忠心家將的上半身被一块碎裂的大弹片直接打碎,温热的血液和脑浆溅了他满头满脸,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轰!轰!轰!
    炮击没有停止,一轮接著一轮。
    硝烟滚滚笼罩了整个广场,刺鼻的硫磺味压过了血腥,火光在烟尘中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带来一片区域死寂。
    侥倖未被第一轮炮火覆盖的叛军,彻底崩溃了。他们丟下兵器,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哭喊著,尖叫著,只想逃离这片炼狱。然而四面八方似乎都在爆炸,都在喷射死亡。
    与此同时,太极殿沉重的殿门轰然打开。
    李承乾拔出佩剑,向前一指。
    “杀!”
    蓄势已久的禁军精锐,包括端著步枪的神机营士兵,如同猛虎出闸,从殿內、从两侧的掖庭宫、从所有可以衝出的地方,向著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叛军发起了反衝锋。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李治站在高阁上,俯视著下方。炮火的轰鸣震得脚下楼板都在颤抖,瀰漫的硝烟几乎要遮蔽视线。但他看得清清楚楚,他看著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私兵在火光和爆炸中灰飞烟灭,看著那面郑字大旗被气浪撕碎,看著叛军如同雪崩般瓦解。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杀戮的不忍,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当了皇帝之后,人是会变冷血的,这种冷血一直持续到有一个父亲那样的人能够替他支撑起庞大的责任。
    小武站在他身后,忍不住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她想像的极限。
    李治这时忽然转过身,不再看那片血腥的广场。
    他对身旁的千牛卫中郎將,同时也是对整个等待最终命令的体系,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把一个帝王的威严展现的淋漓尽致。
    “传朕旨意,嘉奖崔、裴两家护驾有功,至於城內所有参与叛逆之族及其党羽————”
    他顿了顿,然后竟也是笑了出来。
    “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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