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宫城废墟旁,临时搭建的诸侯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映着一众诸侯凝重的脸庞。
此时,李昭端坐主位,案上摊开的舆图从洛阳一直延伸到长安,上面函谷关、崤山、宜阳等关隘被红笔圈出,显得格外醒目。
“董卓迁都长安,虽属仓惶,却占了关中地利。”
李昭指尖点在函谷关的位置,沉声道:“长安左有崤函,右有陇蜀,易守难攻。若任由其站稳脚跟,日后再想除他,难如登天。今日众诸侯议事,便是共同商议追击之策。”
大帐内,随着李昭话音落下,一众诸侯顿时响起窃窃私语起来。
曹操第一个站起身来,按剑拱手道:
“盟主所言极是!董卓焚宫迁都,狼狈逃窜,已失民心,正是穷追猛打的良机!曹操愿率本部兵马为先锋,直捣函谷关!”
曹操麾下还是有不少的兵马的,虽其为廷尉,但得太皇太后血诏后,立即回家乡召集宗族势力以及得到卫氏的支持,得兵一万,此番攻伐下来,麾下兵马仍有七八千士卒。
孙坚紧随其后,拱手道:“某也愿往!东郡子弟虽经苦战,尚存六千锐士,敢随孟德共破函谷关!”
“还有某!”帐下忽然响起一声朗喝,众人转头看去,却是董承。
董承身着锦袍,腰悬汉剑,上前一步朗声道:
“董某乃太皇太后子侄,如今太皇太后情况不知,甚是着急,也愿与孟德、文台二位将军合兵,同破此关,复我汉室!”
帐内顿时一静。
联军中,董承虽兵力不算最盛,却带着外戚的名头,他愿加入,无疑让攻势更添底气。
蔡邕亦起身道:“老夫虽不善战,愿亲随中军,为诸位将军擂鼓助威!”
众诸侯纷纷表态。
倒是袁绍眉头紧锁,抚着腰间丧带,迟疑道:“董卓主力未损,函谷关更是天险。曹操八千、孙坚六千、董承两万余众,合计四万兵马虽盛,但若强攻此关,恐伤亡惨重。且我军新破洛阳,将士疲惫,以某之见,不如先休整半月,再做打算?”
袁绍话音刚落,大帐内董承、曹操顿时瞪眼,对袁绍甚是不满,袁绍这话无疑是不想进攻了。
这时,张邈、张超等人纷纷站了起来,附和袁绍的话起来,显然这几个诸侯是商议好了,袁逢之死让他们对冒进格外抵触,尤其是如今损兵折将,什么都没有得到,就更不愿意出兵了。
刘焉见有请战的,也有不愿意前进的,轻咳一声,折中建议道:“休整不必,但若只攻函谷关一路,确有孤注一掷之嫌。不如分兵协防:孟德、文台、公仁(董承字)合兵四万为东路,全力攻关。袁绍、刘繇领北路军沿黄河布防,护粮草、阻董卓北进。本州牧愿率五千蜀兵守宜阳,断其南路呼应。如此主力攻坚,两翼策应,胜算更大。”
刘焉此议一出,帐内顿时安静。
一众诸侯皆是皱眉,刘焉此策,大军三分,唯独曹操这一路攻关,就连刘焉都去了辅路,显然也是如袁绍一般的心思,不愿意攻城了。
董承、曹操、蔡邕等诸侯皆对刘焉不满,不过,都是诸侯也不好直接吵起来。
曹操沉吟咬牙,点头道:“刘州牧之计可行!函谷关乃长安门户,董卓必重兵把守,某与文台、公仁合兵,正可集中锐士,一鼓作气破之!”
董承朗声道:“愿听廷尉调度!”
孙坚亦道:“某无异议!”
坐在主位上的李昭看向众人商议好策略,也是明白除了几路,其他诸侯皆不愿意再折损兵将冲锋了,倒也不介意,也不多劝阻,做了总结说道:“如此,便依此思路进军,曹操、孙坚、董承合兵四万为东路,直取函谷关。袁绍、刘繇领北路军护粮道、策应全局。刘焉守宜阳,断敌南路。本盟主亲率中军,坐镇洛阳与前线之间,协调诸路兵马。诸位以为如何?”
诸侯各有盘算,曹操求功,孙坚勇猛,董承忠汉,三人皆愿合力。
袁绍虽不情愿,却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也知道现在已经是比较好的结局了只能点头。
唯有袁术眼珠一转,出列道:“盟主,四路进军需大量粮草,洛阳刚遭兵祸,筹措不易。术留守洛阳,愿意主持后勤,为诸位保障粮草,绝不让前线断了补给!”
袁术却是想要从联军粮草中扣一点,毕竟,得到传国玉玺后,日后若是召集兵马,消耗粮草那可就大了去了。
李昭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应允道:“既如此,副盟主务必尽心。”
李昭已经从李晏那边得到了消息,袁术竟然得到了传国玉玺,这让李昭都感觉颇为蹊跷。
毕竟,那可是传国玉玺,又岂是那么容易丢失的?
不过,虽然感觉蹊跷,但是,李昭也没有想太多,袁术得传国玉玺,野心暴涨,那是好事!
散帐后,曹操、孙坚、董承三人并肩而行。
曹操低声道:“函谷关险峻,我等四万兵马虽众,却需同心协力。公仁将军带来的兵马熟悉山地,文台将军麾下多是东郡子弟,某愿为先锋,二位殿后,如何?”
孙坚慨然道:“孟德放心,某麾下的儿郎,敢登刀山!”
董承亦道:“董某唯孟德将军马首是瞻!”
联军兵马,立即大规模调动起来,兵分三路同时进行。
………
长安,相国府内。
董卓正对着满大厅将领咆哮,案上摆着洛阳那边送来的急报。
“徐荣被擒,兵马覆灭,联军合兵四万,曹操、孙坚、董承三路并进,进攻函谷关。”
“咱家刚到长安,还没坐稳,就听到徐荣投敌的消息!”
“还有这群关东鼠辈,真是阴魂不散,不过才四万兵马杀来,看来诸侯也是各有心思啊!胡轸,你守函谷关,若再丢了关隘,咱家剥了你的皮!”
胡轸吓得一抖,忙拱手道::“相国息怒!函谷关地势险要,末将麾下有三万守兵,定能守住!”
吕布按捺不住,出列道:“相国!某愿率两万铁骑出关,斩了曹操、孙坚、董承,看谁还敢来犯!”
李儒这时对董卓拱手道:“相国,儒有一事需向相国禀明!”
董卓被李儒的话吸引,看着李儒道:“文优,有话直说!”
李儒深吸一口气,说道:“回相国,传国玉玺,丢了!”
“什么?!”董卓猛地惊呼,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滚圆,又惊又怒道:“那宝贝怎会丢了?咱家离洛阳时明明命人收好了!”
“相国迁得仓促,宫城又遭焚烧劫掠,玉玺怕是遗落在废墟里了。”
李儒缓缓道。
“这……真是可惜了,那可是传国玉玺啊!”董卓听到传国玉玺真的丢了,顿时气的跺脚。
李儒见董卓接受了微微沉吟,又道:
“相国,儒得到消息,那洛阳城破后,第一个率军入城的,正是袁术。以袁术的性子,素来自命不凡,觊觎天命,若被他寻得传国玉玺,怕是定起其他心思,那么如此的话,这袁术未必不能被我们利用!”
董卓闻言,脸色瞬间铁青,猛地转向李儒,眼神里带着审视与怒意道:“文优,你早已知晓?莫非这也是你安排的?!”
董卓素知李儒心思深沉,难保不会私下布局。
李儒却不慌不忙,轻叩掌心拱手道:
“相国息疑。玉玺丢失确是意外,但袁术得玺,却可为我们所用。此人野心勃勃,若握有玉玺,必不甘久居人下,他若有异心……”
李儒此时也并不在意董卓的愤怒了,实在是董卓太能惹祸了,本来好好的王霸之业,被董卓搞的人人喊打喊杀。
那传国玉玺,也是他李儒丢下的。
传国玉玺,在李儒看来,就是个招惹祸事的东西,尤其董卓胆大妄为,太皇太后都敢享受,他生怕董卓携传国玉玺登基了。
董卓眉头拧成一团,怒意稍减,却仍沉声道:
“袁术能有什么异心?不过是个守粮的!”
“相国忘了?”李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
“末将早料洛阳会成拉锯之地,在邙山帝陵左近,便让那张济率五千精骑潜伏。接下来,张济会派人悄悄联络袁术,袭击联军粮草辎重!”
“袁术本就贪心,得了玉玺必生妄念。我等许他好处,他定会铤而走险。到时候,张济的五千兵马从帝陵杀出,直扑联军粮草辎重,袁术再配合我等在函谷关击溃那四万兵马!诸侯联军也必崩溃!”
李儒深吸一口气,说道。
李儒并不敢言自己能两军对垒胜李昭。
但是,对付他熟悉的袁术,袁公路,那太简单了!
董卓这才转怒为喜,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惊喜道:“好!好个文优!那四万关东鼠辈,正好一锅烩了,若是联军崩溃,你当头功!”
数日后,函谷关下。
曹操、孙坚、董承并立于军前,四万大军列成三阵,旌旗蔽日,甲胄映着日光闪闪发亮。
曹操勒马远眺,见关墙之上旌旗虽密,守兵却多显慌乱,不禁对二人笑道:“定是董卓新迁长安,胡作妄为,有失道义,见我诸侯联军正义之师,我等大军压境,他们已露怯意。”
董承眉头微蹙:“此关乃天险,还是小心为妙。某愿率徐州兵为前部,先探虚实。”
孙坚慨然道:“何须试探!某带本部儿郎先攻一阵,看看他们有几分斤两!”
次日清晨,联军擂鼓攻城。
………
函谷关下,厮杀声已持续了整整三日。
曹操立马于阵前,望着关墙上依旧嚣张的西凉军旗,面色阴沉。三日来,联军四万将士如潮水般发起十余次猛攻,云梯折了数十架,冲车撞碎了三四辆,关前的尸骸几乎堆成了小山,可那道雄关依旧如铁壁般矗立,纹丝不动。
“胡轸这狗贼,倒是比泥鳅还滑!”曹操咬牙低骂,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焦躁。
身旁的孙坚战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臂缠着厚厚的布条。
孙坚拄着古锭刀,喘着粗气道:“孟德兄,这守军太可恶了!城上守兵看着散乱,可每次我军快爬上城头,总能冒出一股精锐反扑,真是该死!”
董承面色凝重地望着关墙,补充道:“不仅如此,城上的箭雨比前日密集了数倍,滚石擂木也似无穷无尽。依我看,董卓定然往函谷关增兵了。”
说话间,城上又响起一阵箭雨声,紧接着便是黑压压的箭雨泼洒而下。
正在攻城的联军士兵惨叫着成片倒下,侥幸未死的也只能狼狈退回,云梯上挂着的尸体随着木架摇晃,触目惊心。
“撤!鸣金收兵!”曹操见此情景,猛地挥手。
金钲声呜咽响起,残存的联军士兵如蒙大赦,拖着伤残的同伴撤回本阵。
关墙上顿时传来西凉兵的嘲讽大笑声。
曹操勒转马头,看着身后萎靡的队伍,心中一阵刺痛。
四万大军,三日下来已折损数千,剩下的也个个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曹操转头看向程昱,沉声道:
“仲德,你有何良策?”
程昱望着函谷关两侧陡峭的山壁,眉头紧锁道:“将军,此关易守难攻,硬拼绝非上策。不如暂且休整,向盟主求援吧。”
孙坚却按捺不住,怒吼道:“休整?求援?打仗那有那么容易的,遇到点难啃的骨头便求援,哪里还有脸面见过盟主!某愿率死士再攻一次,不信拿不下这鸟关!”
“文台稍安!”董承连忙拉住他,说道:“我军已疲,强行再攻只会徒增伤亡。程昱先生所言有理,不如先稳住阵脚。”
曹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就依仲德之计。传令下去,大军后退三里扎营,公仁,你带人沿黄河沿岸巡查,看看能否找到绕过关隘的路径。”
“诺!”两人齐声应道。
联军大营缓缓后移,函谷关前暂时沉寂下来,
……
与此同时。
洛阳城的有袁府内,袁术正对着一面铜镜摆弄着新制的冠冕。
那冠冕上镶嵌着几颗硕大的珍珠,是从皇宫废墟里搜出来的珍品,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主公,这平天冠的样式,果然配上您,正合适。”李丰在一旁谄媚地笑道。
袁术得意地抚着冠冕,忽然压低声音,从怀中摸出传国玉玺,凑到铜镜前比对,说道:“李丰,你说,某戴着这冠冕,再捧着这玉玺,像不像天子?”
李丰连忙行礼道:“主公本就是天命所归!莫说像,再过些时日,您便是真命天子!”
袁术被这话哄得眉开眼笑,正待再说些什么,忽然大厅外传来亲卫的声音道:
“主公,有个自称张姓的使者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张姓使者?”袁术眉头一皱。
“哪里来的使者?”
“回主公,他说……是从邙山来的。”
“邙山?”袁术吓了一跳,下意识急忙将玉玺揣回怀中。
邙山那边皆是帝王坟陵墓,他还以为那些死去的汉家天子来找他了。
不过,反应过来,袁术顿时有些羞怒,哪里有死人来找活人的。
“让他进来,让刀斧手在外候着!”袁术深吸一口气,说道。
片刻后,一个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走进帐内,那人身材精瘦,眼神却透着一股狡黠,进门后也不跪拜,只是拱手作揖道:“在下见过袁副盟主。”
“你是何人?来自邙山?”袁术端坐于上,语气冰冷,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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